「可以。」
傅長亭這一次倒是答應地乾脆:
「我可以發下心魔誓言——待到郭庭樹投身混沌之氣,打開通往現世的通道,助我傅長亭離開歸墟……自郭庭樹投身混沌之氣開始往後千年時間,我傅長亭本人以及所屬勢力不得對玄鏡道人不利。」
他這心魔誓言發得滴水不漏,幾乎將任何漏洞都堵上了,郭庭樹一臉糾結,訥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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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只有千年時間?」
傅長亭搖了搖頭:「不然永久?修行路本就是處處道爭,若往後我與玄鏡道人再起爭鬥,難道只能被動挨打,卻無法還手?」
「千年時間,足夠他隱姓埋名,逃之夭夭了……至於千年後,只要他不在我面前蹦躂,我自然也尋不到他,更遑論找他麻煩了。」
此時簡雲淵站了出來,衝著郭庭樹點了點頭:「這心魔誓言很合理了……簡某再多修訂幾個細節問題,傅道友應該不介意吧?」
傅長亭看向簡雲淵的眼神嘲弄,頗為陰陽怪氣道:
「原來是簡大劍俠當面!簡大俠光明磊落、人品貴重,自是君子中的君子……有你來主持簽訂誓言,我等自然無人不服了!」
簡雲淵面無表情,並未理會傅長亭的譏諷,而是認認真真地補充了幾個細節,將這心魔誓言再一次完善了些,這才讓在場的所有參與圍攻荊雨、郭庭樹的天驕發下誓言。
這心魔誓言的約束範圍有限,必須是郭庭樹獻祭己身後才能生效,因此倒也沒有天驕提出異議。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傅長亭提著動彈不得的荊雨,將其扔到了那豎著歸墟前輩修士的衣冠冢中,又自儲物袋中掏出了一套陰氣森森的陣旗,布設在荊雨身周。
下一刻,荊雨只覺整個墓冢漫天的執念瘋狂匯聚於四周,將自己牢牢壓制,其約束力竟比身上的【玄陰捆仙索】還強上幾分!
被這漫天執念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荊雨艱難開口道:
「陰陽人,這又是什麼陣法?」
傅長亭淡淡道:「依然是【太陰玄魄鎖靈陣】……但卻是另一種用法。」
「我將這衣冠冢中的所有先輩所留的【執念】都匯聚於陣中,以執念鎮壓於你……你是不是覺得很難受?甚至這壓迫力比身上的【玄陰捆仙索】還強?」
「這就對了!倒不是因為這陣法天生便強於一件【仿製靈寶】,而是此處先輩們留下的【執念】實在太強了!」
「用來對付你,再合適不過了。」
「嘿,傅長亭,我如今被一件仿製靈寶捆縛起來,又被你的兩枚長釘釘住了琵琶骨,封了我的煉體修為……還服下了封禁真元的【鎖元丹】,你竟然還不放心?」
傅長亭嘴角一抽,一時間竟沉默不語。
荊雨此言還當真戳中了傅長亭的痛處——他的確是有些怕了!
眼前這怪物也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竟能獨斗六大道君真傳不落下風,單單這份神通手段,哪怕是道尊勢力中最頂尖的那幾位真傳都未必能與其媲美。
傅長亭生怕荊雨有什麼詭異手段,能夠突破他們的封禁,這才又布下一道陣法,力求萬無一失。
其實倒也不怪傅長亭疑神疑鬼……因為就在此時此刻,荊雨丹田之中苦渡玄光竟將那股【鎖元丹】的藥力層層包裹起來,原本逆亂真元、封禁法力的這枚毒丹已經被他煉化地差不多了!
荊雨心中暗想:「一般來說,傅長亭封禁了我的煉體修為,煉體神通自然也用不得了……可他萬沒料到苦渡寶體所修行出的煉體修為便如【附骨之疽】……壓根封不乾淨。」
「加上【苦渡玄光】無物不煉的特性,【鎖元丹】的毒性也快要煉化完全。」
「下一步,便是將穿在琵琶骨上的兩枚長釘也一併煉了……不成,這靈器估摸著與傅長亭心神相連,我將它煉了,傅長亭必然驚覺。」
「罷了,罷了,就先帶著也無妨,反正最多也就壓制我兩三成的煉體修為。」
荊雨心中思忖:「剩下的無非就是【玄陰捆仙索】……這畢竟是仿製靈寶,苦渡玄光煉化的效率太慢,不過好處是正因其【仿製靈寶】的品階,傅長亭、傅千雪之流不太可能在這樣品階的寶物上印下神念烙印,哪怕被煉化了他們也發現不了。」
「不過外觀上肯定還是能瞧出來……萬一他們時不時過來巡邏怎麼辦?」
「加上這勞什子【太陰玄魄鎖靈陣】……這漫天的執念重重圍困,我若強行沖陣,必遭萬千執念臨身……也不知【長生久視】能否助我無視這些執念影響?」
荊雨想了想,神念化作觸鬚,悄悄接觸了一道執念,一瞬間,他只覺得識海仿佛被人重重鑿了一下,一時間眼冒金星、頭痛欲裂。
「這執念……不僅僅針對意識,竟然已經濃郁到化不開的地步,開始影響現實了!」
荊雨咬了咬舌尖,努力使自己恢復清明,苦渡玄光一卷,將體內殘存的零星執念一掃而空。
可下一刻,他就眼睛一亮。
「嗯?」
苦渡玄光竟然將那些零星散落的、無形無質的【執念】都煉化了一絲。
荊雨只覺自己的苦渡寶體也比原本強橫了那麼一絲絲!
「不愧是【長青道尊】打下基礎的煉體奇功……就連【執念】也能煉化!而且這【執念】轉化的煉體修為竟然還不少。」
荊雨細細感悟:「約莫是歸墟中尋常土石的千倍萬倍!」
他立刻意識到,或許傅長亭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自己完全可以藉助這片墓冢中的先人執念,飛速攀升自身的煉體境界!
「若是修行地勤快些……說不準我能將【苦渡寶體】先一步推升到大乘境界……屆時區區一道洞天修士勉力催動的仿製靈寶,是決計困不住我的。」
荊雨抬頭看向傅長亭,忽地笑了笑。
傅長亭只覺眼前這玄鏡道人的笑容可憎,心頭一股無名火沒來由升起,惡聲道:
「都落到這般田地了,還笑得出來!」
荊雨笑呵呵道:「傅道友倒是給在下挑了個風水寶地,這裡的先人執念十分駁雜,七情六慾不一而足,傅道友若是得空,倒是可以與我一起品鑑一番……方才在下試了試,僅僅只是觸碰了一絲絲,那感覺……十分酸爽。」
傅長亭嗤笑道:「沒看出來你還有點自虐傾向……你自己想吃苦頭,沒人攔著你,倒是別把自己玩死了,蠢貨那裡傅某可不太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