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37章 混沌

  仙界,三重天

  在某個不知名的浮島之上,此地本是一處陰陽二氣交匯的福地,如今卻被沖天煞氣與血光籠罩。

  島上旌旗蔽日、喊殺震天,兩撥魔道修士正在此性命相搏。

  一方修士,大多為魁梧雄健的男子,亦有少數體魄不輸男兒的英武女修。

  他們周身陽氣鼎沸,神通施展時,或化赤金烈日當空灼燒,又或拳出如星辰隕落,每一招每一式都攜帶煌煌純陽之力。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另一方,則多是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女修,間或有幾位容貌陰柔、膚白似雪的男子。

  他們功法路數截然相反,術法展開,有太陰寒潮凍結太虛,有幽影幻身虛實難辨,盡顯陰柔詭譎、森寒蝕骨之象——顯然是一群主修陰之法則的魔修。

  這兩方魔修可並非籍籍無名之輩,其中可謂天驕輩出,其中竟有小半都不遜色於袁擊磬、白昭月這樣的妖君真傳!

  剩下的大部分,也至少是金仙道統中真傳弟子的水準。

  若有相熟兩方的修士在此,便能一眼認出,這正是【陰陽魔庭】麾下分屬的兩方道君勢力——【少陰殿】與【少陽殿】的弟子。

  若說起【陰陽魔庭】倒也奇怪,其下屬的道君勢力共分四殿,分別為【太陽】、【少陽】、【太陰】、【少陰】四殿,各自由一位修陰陽的魔君掌事。

  不同於【五行仙庭】麾下【五德】守望相助、一團和氣,魔庭陰陽兩方竟一貫勢如水火,陰殿與陽殿弟子則互相視若仇讎。

  於是便有了今日奇特的一幕,明明【少陰】、【少陽】都隸屬於【陰陽魔庭】,可兩方弟子卻此地廝殺起來。

  此刻眾修殺紅了眼,更是毫無保留,招招直指要害,神通碰撞的巨響與修士隕落的慘嚎交織,血肉橫飛,靈器碎片四濺,將這片原本靈秀的浮島化作了慘烈煉獄。

  而在更高的雲端之上,陰陽魔尊正慵懶地斜倚在一片由黑白二氣凝成的軟榻之上。

  祂一面俊朗一面嬌媚的臉龐上,寫滿了百無聊賴,一手支頤,一手隨意把玩著一枚自行旋轉、不斷演化生滅的太極球,淡然俯瞰著下方的血腥廝殺。

  陰陽魔尊正覺下方廝殺單調乏味,其中女相紅唇微啟,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就在此時,祂面前處的太虛,毫無徵兆地沸騰了起來。

  那處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忽然像開始劇烈扭曲,但這扭曲的波紋卻毫無規律可言——

  有的部分向前凸起,形成不可名狀的尖銳幾何體。

  有的部分向內坍縮,變成深不見底的微觀漩渦。

  顏色更是瞬息萬變,上一剎那是吞噬一切光線的純黑,下一剎那便爆發出刺目的斑斕雜光。

  緊接著,這團混亂到極致的氣體向內一縮,驟然化作一枚懸浮的「球體」。

  之所以稱之為「球體」,僅僅是因為它大體上是個「團狀物」。

  它的表面絕無光滑可言,時刻在流淌、增生、潰爛、重組。

  上一秒可能凸起一片不斷變換形狀的冷硬金屬,下一秒金屬便融化成冒著七彩氣泡的粘稠軟泥,軟泥中又睜開無數隻大小不一、瞳孔形狀絕不重複的眼睛。

  這些眼睛眨動的頻率雜亂無章,它們各自看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甚至彼此對視。

  它沒有固定的氣息,時而散發出萬物初開、混沌未判的古老蒼茫,時而又顯現出如同所有萬物終極、世界末日般的死寂。

  陰陽魔尊女相的那張嬌媚的臉上哈欠瞬間收了回去,男相陽剛堅毅的臉上也顯露出些許被打擾的不悅。

  「混沌?」

  陰陽魔尊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份不客氣卻顯而易見,仿佛在自家後院曬太陽時,突然有個不請自來且還渾身淌著污泥的客人闖了進來。

  「你這團漿糊不好好待在還未開闢完全的四重天裡,跑到我這裡作甚?瞧你這副德行,把我這兒好好的雲氣都染得亂七八糟。」

  這枚看起來混沌無序的奇特球體,竟是仙界的又一位至高存在——

  混沌魔尊!

  一道極為難聽的聲音不知從哪裡響起,化為一段意味難明的奇特低語,但對於陰陽魔尊而言,這低語的含義祂卻完全聽明白了:

  「陰陽人,你見到【心魔】的掙扎了嗎?」

  陰陽魔尊眼皮子都未曾抬起一下,只是淡然道:「心魔又未曾避著誰,祂又沒【隱微】幫著遮掩,那點小動作誰看不到?」

  「不過本尊倒是有些佩服祂了,哪怕已經被【宇界】和【宙光】徹底囚禁起來,仍能通過微弱聯繫漏出一點小手段。」

  「呵呵,道尊畢竟是道尊,哪怕被徹底囚禁、哪怕虛弱至極,仍然可以輕易對現世造成影響。」

  混沌魔尊再次開口道:「你覺得祂究竟在做什麼?獵殺天驕?」

  「重要嗎?」

  陰陽魔尊輕笑道:「仙界天驕如過江之鯽,割了一茬馬上就會新長出一茬,祂殺的完?況且你我都知曉證尊最大的關口其實是最後的那一道心魔劫,祂現在所做的一切在我看來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我倒覺得是一件好事,天驕若不經磨礪何以成材?說不定祂反而弄巧成拙,磨練出了一位道尊也未可知。」

  「既然是多此一舉,祂為什麼要做這些?」混沌魔尊瓮聲道。

  「誰知道呢?或許是被囚禁了一個又一個紀元,實在太過無聊,所以找些樂子。」

  陰陽魔尊撇了撇嘴:「祂所在的地方沒有空間的概念,四方上下無限遠。【宙光】又將那一段時光徹底截取,留在了【過去】,祂除了倚靠與現世時空尚存一絲的微弱聯繫,玩弄人心,消遣解悶,還有什麼其它可做的?」

  「當然,或許祂在自救,但這註定是徒勞無功的。」

  「道尊雖然無法被殺死,可祂會被永遠困在牢籠中,直到一元祂們研究出殺死道尊的方法。」

  混沌魔尊沉默了許久,方才緩緩道:「或許祂找到了脫困的希望……我想幫祂。」

  「為什麼?」陰陽魔尊反問道:「你也想被一元祂們囚禁起來?」

  「開闢仙界,毀滅仙界……一個又一個紀元,太枯燥了,生命……不該是無聊的重複。」

  混沌魔尊淡漠道:「混亂……無序……那才是我追求的。」

  「僅憑你一個?充其量再算上【冥尊】好了,杯水車薪……做不到。」

  「所以我來找你了。」混沌魔尊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