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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妖祖傳

  荊雨的目光首先被左側牆壁吸引,一幅幅畫面次第展現在他眼前。

  第一幅壁畫,一位女子不著寸縷,長發披散,雙臂溫柔地環抱著一隻蜷縮著的、毛茸茸、黑漆漆的幼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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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面容清晰,正是荊雨之前在留影中所見的造化仙尊,只是此刻畫中的她,眉宇間毫無與神夢道尊對峙時的那種霸道與不羈,唯有一種近乎神聖的慈愛神情。

  她懷中的幼猿緊閉雙眼,仿佛剛剛脫離母體,依賴地貼著她的胸口。

  荊雨心中一動:「這幼猿……莫非是?」

  他的目光移向第二幅壁畫。

  畫中的造化仙尊已然披上了一件簡單的、未經裁剪的獸皮,堪堪遮體,赤足立於一塊巨岩之上。

  她的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統御萬物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側方,恭敬侍立著一頭雄壯異常的黑猿,它人立而起,竟有一丈來高,渾身肌肉虬結,但姿態卻顯得無比馴服與虔誠,微微低頭,目光落在造化仙尊的腳邊。

  在造化仙尊與黑猿的四周,或蹲或臥,環繞著數頭妖獸——狼、犬、虎、熊、牛、鹿……它們種類各異,卻都朝著中心女子的方向,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跨越種族的歸附與寧靜。

  壁畫的一角,還以簡略筆觸描繪著遠處更多影影綽綽的獸形,仿佛正從山林間匯聚而來。

  荊雨凝視著這兩幅畫,心中疑竇叢生。

  這壁畫所記錄的,顯然是造化仙尊極為古老、甚至可能關乎其出身與道路起源的隱秘。

  而且,造化仙尊身後的【黑猿】,荊雨之前才在青虬城中見過它的雕塑……

  妖祖!

  他無比肯定,這黑猿就是傳說中的萬妖之祖,【祖妖殿】背後的妖君。

  「可不對啊,坊間傳聞,妖祖乃是世間的第一隻妖,可按照第一幅壁畫來看,妖祖反而幼年時被造化仙尊抱在懷中,說明造化仙尊成道還在妖祖之前。」

  「這樣看來,世間第一隻妖絕不可能是妖祖,更有可能是造化仙尊。」

  荊雨轉念一想:「難道所謂的【世間第一隻妖】,指的是本紀元第一隻妖?」

  荊雨的呼吸在長廊中微微凝滯。

  妖祖的身份之謎在心間縈繞不散,而左側牆壁上,第三幅壁畫則帶著無盡的血腥氣撞入眼帘。

  這幅畫的畫面色調陡然轉為暗沉,大量使用暗紅與赭褐。

  那是一座由無數妖獸屍骸堆疊而成的山丘——斷角的犀、裂顱的虎、羽翼殘破的巨禽、鱗甲破碎的蟒蛇……它們以各種扭曲痛苦的姿態交疊,構成了一座觸目驚心的屍山。

  而在屍山之巔,赫然盤踞著一條龐然巨物。

  它頭角崢嶸,身覆青灰色厚重鱗甲,腹生五爪寒光凜冽,雖盤踞如山,卻正奮力昂起龍首,向著上方看不見的天空仿佛能震碎神魂的咆哮。

  太古真龍!

  畫師以簡練卻極具張力的筆觸,勾勒出它怒張的巨口、飛揚的龍鬚,以及眼中燃燒的暴怒與不屈,即便身處屍山血海,其威勢依舊凌駕萬妖之上。

  「龍族……」荊雨瞳孔收縮:「這尊太古真龍又是什麼來歷?難道是龍族始祖?」

  他的目光移向第四幅壁畫。

  畫面視角陡然拉高,高天之上,祥雲匯聚,造化仙尊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依舊披著獸皮,卻已端坐於雲端,姿態不再有最初的慈愛或初統萬獸的寧靜,而是變得無比威嚴、淡漠。

  而在雲端之下,疑似【妖祖】的黑猿怒目圓睜,口中獠牙外露,手中緊握一根粗糙卻巨大的石棒,正做出奮力揮擊的姿態,身先士卒,直衝上一幅壁畫中的那尊太古真龍!

  在它身後、身側,漫山遍野,是潮水般湧上的各種妖獸。

  而那太古真龍雖只是形單影隻,卻對以黑猿為首的萬妖衝擊凜然不懼,顯化萬丈真身,口吐龍息,在不斷屠戮各種妖族。

  荊雨的心神被這宏大的戰爭場面所懾,屏息看向左側牆壁的最後那幅壁畫。

  這幅畫的氛圍為之一變,戰場似乎已經轉移至海岸邊。

  天空依舊高遠,雲層散開,仿佛大戰剛剛平息。

  以妖祖黑猿為首的萬妖大軍,密密麻麻站立在堅實的大地之上。

  妖祖手持棍棒,立於最前方,它昂首挺胸,雖身上帶著傷痕與血跡,但姿態充滿勝利者的昂揚。

  它身後的萬千妖獸,種類各異,也都望向同一個方向,發出無聲的、匯聚成潮的威懾低吼。

  它們目光所及之處,是那片浩瀚無垠、波濤翻湧的深藍色大海。

  而在近海處,一條顯得頗有些狼狽的身影正扭動著長長的身軀,頭也不回地向著深海倉惶遁去——正是那條太古真龍!

  與之前屍山頂端的暴怒咆哮、戰場中央的困獸猶鬥相比,此刻的真龍背影透著一股灰溜溜的頹喪,它的鱗甲似乎黯淡了許多,甚至有幾處明顯的破損,再無之前睥睨天下的霸氣。

  它被徹底趕離了陸地,遁入了深海之中。

  看完這五幅壁畫,荊雨皺眉苦思:「這些壁畫不會是【祖妖殿】繪製的吧?」

  五幅壁畫主線明晰,就是妖祖黑猿從出生到成年,再到率領萬妖,將【龍族】趕入深海的傳奇經歷。

  活脫脫一部【妖祖傳】。

  荊雨又看向長廊右側。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長廊右側的第一幅壁畫,竟與左側的第二幅壁畫基本相同。

  同樣是造化仙尊統御萬獸,妖祖黑猿在側侍立。

  只是這一次,壁畫的最邊緣處,一個隱蔽的灌木叢後,竟有一個神色陰鬱的人族修士鬼鬼祟祟探出頭來,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

  「這是誰?」荊雨心中納悶,右側壁畫的開篇便透著一股詭譎,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第二幅畫面上。

  在第二幅壁畫的畫面中央,正是那個從灌木叢後探出的陰鬱修士。

  他此刻完全現身,身形瘦削,面色是一種不健康的青白,眼窩深陷,眼神里混雜著貪婪、殘忍與一種近乎瘋癲的興奮。

  更讓荊雨感到一陣寒意的是,修士的另一隻手,正高高提起一顆碩大的、雙目圓睜的馬首!

  而在修士的身側,一具無頭馬屍正在不斷冒血,顯然剛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