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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青瘴山之亂(一)

  第108章 青瘴山之亂(一)

  周曉粱越說神情越是緊張,說完後猛地衝出了門外。

  路群見狀,心中不由得一緊,連忙跟上了他,「到底怎麼回事?阿洛怎麼會有危險?」

  周曉粱一邊快步走,一邊沉聲說道:「根據我這些日子翻閱的卷宗,青山縣此前從未出現過獸吼,而你現在又說別的縣也未曾有過。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巧合,碰巧青山縣外的三山出現了某隻強大的妖孽,因故咆哮大吼,且接連兩次:另一種是刻意,這兩次獸吼都是出於某種原因的刻意安排。」

  「若是巧合還好,但這兩次獸吼與那幾起可疑的讙獸,怎麼看都不像巧合,處處都透著刻意編排的痕跡。」

  「刻意?」路群快步跟在他身側,聞言不由得疑惑,「不是一直有人覺得是刻意嗎?

  這個結論能得出來什麼?」

  他實在感到不解,這似乎是不需要推論的事。自從獸吼與讙獸事件發生後,他潛意識裡就覺得這是某種存在刻意為之。

  不只是他,山衛司的大部分人都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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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刻意」二字的結論,是目的!任何事,但凡刻意為之,就一定存在一個目的!」

  周曉粱愈發的急切,「這就是山衛司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或者說是我們一直被誤導

  的地方!我們太專注於獸吼本身,一直在想獸吼來自什麼妖孽,擔心那隻妖孽會不會下山,又擔心讙獸是怎麼出現在西山的————這些都直接導致我們忽略了目的,獸吼與讙獸之事發生的目的!」

  「————」路群聽得一愣,覺得他說得似乎有道理。

  每次想到獸吼,自己就會擔心獸吼背後代表的妖孽,卻很少去想獸吼的目的是什麼。

  念及此,他心中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心跳不自覺加速,「那,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就在你與阿洛說的那幾句話里。」周曉粱側頭盯著他,「其他下縣沒有獸吼,青山縣此前也從未有過獸吼,獸吼沒有任何先例。」

  路群越聽越糊塗,「所以呢?」

  周曉粱反問:「你想想,別的下縣沒有發生獸吼,唯獨青山縣發生了,這代表什麼?」

  路群猶豫了下,「青山縣————特殊?」

  「對,青山縣特殊!」周曉粱急道:「而且青山縣以前沒有發生過獸吼,只有近一年發生了,那就是特殊在最近一年。」

  路群皺眉,下意識問:「青山縣近一年有什麼特殊的麼?」

  周曉粱盯著他:「你還不明白嗎?」

  路群愣了下,忽然想到什麼,一驚:「四名新晉內景————還有靖妖司與武選司?」

  若是論青山縣最近一年的特殊之處,唯獨在於一連出現四名新晉內景弟子,以及靖妖司與武選司來到下縣。

  「不,別的縣也出過多名內景,武選司的考察也是每年都會有。」周曉粱搖頭,「這些並不特殊。」

  路群不解:「你的意思是說,特殊在于靖妖司?可是靖妖司不正是為了獸吼才來下縣的嗎?」

  周曉粱腳步一頓,緊緊注視著他:「那如果反過來呢?」

  路群愣了下,呼吸猛地一窒,「你是想說,並非有獸吼,靖妖司才來下縣,而是為了讓靖妖司來我們下縣,才會發生獸吼?」

  周曉粱沉著臉,「對,若我沒猜錯的話,這次獸吼,極有可能就是為了讓靖妖司來我青山縣,才會發生的。」

  「這怎麼可能!」路群覺得匪夷所思,「這也太牽強了。靖妖司設立就是為了平定下縣的地方妖患異動,並不只來青山縣,這有什麼特殊的————」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一頓,也漸漸瞪大了眼:「你難道是說————」

  「對,杜萬鋒!」

  周曉粱眼裡滿是凝重,他與路群解釋這麼多的同時,其實也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緒,「如果論青山縣哪裡最特殊,絕對就是杜萬鋒。他乃是大臨武選三十三名,練得九陽勁的同年入得內景,二十歲出頭便入得彌境,天資高得匪夷所思,哪怕放在整個大臨,都是極特殊的存在,這些還只是我所知道的事跡,鬼知道他此前還做過什麼,有什麼身份。

  總之,所謂獸吼妖患,極有可能就是為了引此人來我下縣!」

  「————這怎麼可能!」路群瞪大眼,很快意識到不對,「就算要引杜萬鋒來,第一次獸吼,尚且還發生在一年之前,怎麼可能這麼早布局,就算獸吼是為了引來杜萬鋒,讙獸又是怎麼回事,而且靖妖司也不只有他一個旗尉,引來別的旗尉怎麼辦,又為何一定要引到我青山縣來?」

  「我也想不通這些。」周曉粱搖搖頭,眉頭緊鎖,「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是為了杜萬鋒,那就真的完了。」

  「————」路群心裡一緊。

  他明白周曉粱的意思,杜萬鋒乃是彌境,實力深不可測。如果真如周曉粱所猜測,要針對杜萬鋒布局,那暗中潛伏的,得是什麼樣的力量?

  且,如此大費周章就為了將杜萬鋒引過來,不用想也知道是懷了不軌之心的。

  念及此,他急道:「阿洛也跟著一起上山了,他當時好像沒有發現這些!」

  「阿洛沒有看過我看的這些關於青山縣過往的卷宗,少了些關鍵信息,當然推斷不出真相。但你也莫要心急,關心則亂。」

  周曉粱搖了搖頭,徹底理清思緒後他反而冷靜了許多,沉聲道:「這些都是我的猜測,也不一定是為了杜萬鋒,可能是為了別的。而且就算真為了引杜萬鋒上山,阿洛跟著上山是為了弟子試煉,與赤鷲旗並不同路,等到了深山區應當會分開。」

  路群聞言,臉上急色卻絲毫未褪,「那萬一是最壞情況呢?」

  ——」周曉粱臉色更沉,兩人說話間,穿過一道道迴廊,快步來到總堂的哨塔下。

  哨塔邊的守衛見到二人,尤其見到周曉梁神情不對,疑惑,「曉梁?發生什麼了?」

  「沒時間解釋了。」周曉粱冷聲道:「速速燃起撤退紫煙,傳信南山!」

  「撤退紫煙?」守衛一驚,看著周曉粱神色,立馬明白可能有變故發生了。

  如今周曉粱在總堂任書佐,受駱毅重用,無形中已經樹立了些許威嚴,能力也得到肯定。他心中一驚後,幾乎沒有猶豫,連忙呼喊塔上哨衛燃煙傳信。

  周曉粱這才看向路群,神情嚴肅,「我要留在這裡看守信號。你趕緊去青雲武館傳信,杜萬鋒不會帶所有赤鷲衛上山,應該會留幾個人,你找赤鷲衛看能不能更快的聯繫到上山隊伍,此外再想辦法以最快速度聯繫到上縣,順便去喊鄭老,現在只有他能主持青山縣大局。」

  鄭山甲因為年歲太大,並沒有跟著隊伍一起上山,無疑是眼下青山縣實力與威望最強

  之人。

  旁邊的守衛聽到他這些話,眼睛不自覺瞪大,立馬意識到不只是變故,很可能出了什麼天大的變故。

  因為哪怕是妖獸潮,也不至於要第一時間聯繫青雲武館的館主。

  「好!」路群迅速應下,緊接著卻忽然想起陳洛臨走時說過的話,腳步猛地一停,皺眉道:「確定要去青雲武館麼,阿洛在上山前與我說過,若是遇到問題,第一時間去找羅統領。」

  「阿洛與你說了這話?」周曉梁一怔,眉頭緊鎖,「他原話是怎麼說的?」

  路群迅速回憶了一下:「他說不要找別人,遇到問題去找羅統領。」

  「不要找別人?」

  周曉粱幾乎在一瞬間明白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瞳孔猛地一縮,心念電轉間,神情端的凝重,「那你直接去找羅統領,他現在應當駐守在南山,期間注意行蹤,不要被任何人看見,也不要與任何人透露。見到羅統領,就把所有這些事告訴他,然後聽他的安排。」

  「好。」路群隱約也明白了一些,心情更沉重了。

  另一邊,青瘴山。

  陳洛騎著馬,走在隊伍中列。

  前方是杜萬鋒與他領銜的六名靖妖衛,還有山衛司的人馬:剩下四名靖妖衛在隊伍最後方。周遭是洪天及武選司幾名從吏,還有青雲武館的兩位館主。

  至於其餘幾名弟子,胡紫蘭在前列的山衛司隊伍里,林陸在他後方,宋若葵則在他身側,與他中間隔著一個申婉。

  申婉始終冷著臉,尤其是當他每每不經意間與其對視時,對方都會回以一聲冷笑。

  陳洛對此有些無奈,只能刻意迴避她的視線,轉頭看向了周遭。

  隊伍是順著小溪上行的,周遭的景色他熟悉得很,因為往東再走兩三里,就是他曾經常上山捕蛇的地帶。

  「有好久沒上山捕過蛇了。」陳洛聽著林中響徹不停的蟬聲,在心裡默默自語。

  上一次上山捕蛇,還是為了那條雞冠紅,那次差點把半條命都丟在了後山。

  那次過後,他就破至九陽勁四重勁,入得立誠武塾,再也不缺銀兩。所有時間全用在了九陽勁的演練上,捕蛇人的身份也成了過去。

  陳洛想起那一次上山,又不自覺想起了後山第四人,以及死在後山的林州,下意識看了眼前方的林渡海,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他發現,這對父子並沒有在一起,林渡海在他前面,林陸卻在他身後,自己竟然在無形中隔開了這對父子。

  他微微皺眉,多留了些心,鬼知道這對父子又想耍什麼把戲。

  正在這時,他又注意到,前方山衛隊伍里,廖誠忽然出列,停了下來,一直等到他後,才與他並肩騎行。

  廖誠手裡還提著一個極長的包裹,遞了過來:「接著,選完以後再傳給宋姑娘。」

  陳洛接過,發現這包裹極重。放在馬背上打開一瞧,裡面是好幾把刀槍,材質似乎與尋常鐵不太一樣,顯然要更沉,刃口寒光凜凜,似乎也更鋒利。

  「比試是拳腳,試煉就是刀兵了。」廖誠在一旁解釋道,「這些刀槍乃是精鐵打造,對內景來說勉強算是夠用。」

  陳洛點點頭。包裹里的冷兵器只有刀與長槍,這也是武者最常用的兵器。但其實刀槍也存在極多細分,只是包裹里的都是制式統一的,款式相同。他沒必要挑選什麼,隨手選了一把刀。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槍在實戰中往往會更具優勢,變化也會更多,但相應的難度也會更大;相比起槍,刀雖然普通些,但要趁手很多,他用久了也習慣了。

  選完後,他便把包裹遞給了身側的申館主。申婉瞥了他一眼,不出意外的冷笑一聲,接過包裹遞給了宋若葵。

  陳洛撇了撇嘴,將目光移至手中的刀。

  「從現在開始,把刀握在手裡,不要收起來。握緊一點,握著的時候,回想武技的發力感。」廖誠在一旁講解道,「兵道亦是武道之一。戰前講究一個「養勢」,一定要養出想要拔刀揮砍的衝動,然後靜心忍住。拔刀的衝動越是強烈,等真正揮刀時,刀勢便會更圓潤自然。」

  「好。」陳洛點點頭。他對刀兵之道沒怎麼涉獵過,當即依言握緊了刀柄。

  莫名的,伴隨著握緊刀柄,他心中竟然隱隱生起一種親近、安心感。

  這種握刀的感受,在他在入內景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兵道是武道之一————」他在心裡默默複述了一遍廖誠方才所說,似有所悟。

  「誠叔,你等下也要隨靖妖司一起去深山探查獸吼嗎?」他回過頭,又擔心地問廖誠道。

  廖誠雖說武技高強,但畢竟還只是外景,若隨著靖妖司一起,說不定會有危險。

  「我不會與他們一起,我是與你們一起的。」廖誠笑了笑,「我來這山上,其實也是與你們一樣,是為了上山試煉。」

  陳洛不解:「誠叔也要上山試煉?」

  「道與武是相輔相成的。我於道不得寸進,達不到內景,就只能於武尋一尋機會了。」廖誠笑了笑,「武之一字,最講究搏殺,通過一些實戰搏殺,說不定能讓我有所頓

  悟。若是機緣來了,說不定你誠叔我,在入土之前還有點入內景的希望。」

  「平常我想上山來,老駱擔心我危險,總是不許。現在難得有這麼多內景上山,機會難得,我自然不能錯過了。」

  「原來如此。」陳洛點點頭。

  他將目光投向隊伍前列,山衛司隊伍里,胡紫蘭的周圍,除了左勇與蘭隊長外,還有好幾個生面孔,看甲式皆是山衛司隊長,有男有女,年紀也是有大有小,但全都是外景實力。

  原本他還疑惑,這些隊長畢竟外景之身,跟著上山幫不了大用不說,還相當危險,駱統領不該領他們來山上才對,卻沒想到原來是出幹這個原因,他們大概都是自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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