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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變故

  第107章 變故

  杜萬鋒淡聲宣布完比試評分,席間眾人愈發感到驚異。

  陳洛在這場比試中的表現,早已遠超眾人預料,畢竟宋若葵的境界擺在那裡,比試開始前,幾乎沒人覺得這場對決會有什麼懸念,勝者毫無疑問會是宋若葵。

  唯一值得討論的,大概是陳洛能在她手底下堅持多久,能展現多少才能。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縱觀整場戰局,陳洛不僅能與宋若葵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在大部分時間裡都維持了僵持之勢。

  這也就罷了,更令人驚異的是杜萬鋒給出的評分。

  從第一場比試開始,一直到現在比試結束,期間無論哪位弟子展露出多優秀的才能天資,杜萬鋒始終不言不語,神情淡漠得很,只在關鍵時刻出手叫停,看起來仿佛對這幾場比試因為不屑而漫不經心。

  卻沒人想到,他會在比試剛結束,就立馬給出了一個具體評分來。

  這讓眾人意識到,方才幾名弟子的優異表現,他似乎是看在眼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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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對於他給出的評分,胡紫蘭與林陸皆是「乙上」,這倒還好,兩人所展露出的天資才能,顯然是值得這個評價的,眾人並無什麼疑義。

  但問題在於,陳洛是「甲上」,竟然比「甲下」的宋若葵還要高出一籌!

  席間眾人對此評分一時間皆有些不解。

  其中最著急的當屬林渡海。他臉色難看,沉聲道:「杜旗尉,且慢!」

  杜萬鋒側目一瞥,淡聲道:「何事?」

  「杜旗尉,此番評分是否存疑?」

  林渡海神情透著一絲急切,「陳洛雖然出彩,但方才比試,分明是宋若葵始終占據上風,優勢一直在她,卻為何判成平局?這也就罷了,又為何給那陳洛甲上評分,還請杜旗尉給一個解釋,否則未免有失公允!」

  此話一出,席間眾人紛紛看向杜萬鋒。其實其他人也對這評分感到困惑,只是杜萬鋒顯然不是好相與之人,沒人敢輕易質疑他。

  眼下林渡海既然率先發問,正好可以聽上一聽。

  林渡海緊緊盯著杜萬鋒,他自然不願質疑杜萬鋒,卻也絕不想看到陳洛拿下比試第一的甲上評分。

  要知道,甲上已是比試最高評分,若真讓陳洛拿到,哪怕不提試煉,武院名額也幾乎唾手可得。

  況且方才局勢,明眼人都能看出宋若葵更占上風,最後一次交手,若不是杜萬鋒阻攔,勝者也當屬宋若葵才對。

  別說林渡海了,就連陳洛自己都有些意外,沒想到杜萬鋒不僅判了平局,還給了他最高評分,是故此刻也忍不住看向杜萬鋒,想知道他給出此評分的原因。

  然而,杜萬鋒並未理會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諸多視線,只注視著林渡海,冷笑道:「你哪來的資格,來找我要一個解釋?」

  說完,他也不多看林渡海一眼,別開視線,目光掃向演武場上的陳洛等人,淡聲道:「一刻鐘後列隊上山,莫要延誤。」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離開,絲毫沒有就林渡海的疑惑作出解釋的意思。

  席間其他人見狀,面面相覷,逐漸品過了味來,方才杜萬鋒雖未就林渡海的問話解釋原因,但表現出來的態度,顯然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自信。

  懶得多做解釋,同時也不容任何人反駁。

  如此,眾人只能接受了這個評分,因為弟子比試是由杜萬鋒執裁,本就是由他說了算O

  尤其是看杜萬鋒這高傲到了極致的性子,想來是不會包庇的,這個評分多半公正。

  「這陳洛,竟然如此具備戰鬥才能。」席中有人驚嘆,「明明沒有掌握多餘武學,光憑練了一月的武技,竟然能與宋若葵打成平手。」

  「並不單是強在武技。」駱毅搖頭,他方才看得和廖誠一樣仔細,「最重要的是,他能將武技徹底應用起來。」

  「沒錯,如果說,宋若葵勝在一個「道」字,那陳洛無疑更勝於「武」。

  鄭山甲也緩緩頷首,「這場比試,乃是武與道的對抗。想來是陳洛在武」上展露的才能,更甚於宋若葵在道」上的天資,因此才能得到更高評分。」

  鄭山甲乃是蟄境三重,年歲甚大,是此間除杜萬鋒外見識最廣之人。聽他這麼一說,席間眾人紛紛點頭,若有所思,隱約明白了杜萬鋒給出這等評分的原因。

  「道」的才能是能清晰分辨的,看武道境界就能判斷一二。

  但「武」卻十分龐雜,包含武技、武學、神通、才能、稟賦、臨場————甚至對天時地利的運用,都可算在「武」內。若想對「武」的天資進行清晰評判,此間也只有像杜萬鋒這樣的彌境武者才有這個能力了。

  如此,在各番驚嘆議論聲中,席間眾人也開始一一散開。

  杜萬鋒給的時間不多,一刻鐘便要列隊。除了需要上山試煉的四名弟子,山衛司的人與青雲武館的兩位副館主也需一同跟隨上山,眼下皆是各自匆匆準備去了。

  其中,林渡海盯著走向靖妖衛隊伍的杜萬鋒,臉色難看之餘,眼底深處藏著一股怒意,卻又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最後一咬牙,他快步追上了起身離開的洪天,沉聲道:「洪巡吏,杜旗尉胡亂評分也就罷了,最終結果終究要在你這裡登記。你千萬考慮清楚,方才比試,無論如何陳洛也不該是甲上的。」

  洪天看了他一眼,道:「杜旗尉是何等大人物,他給出的評分,我豈敢更改。」

  他的語氣不咸不淡,渾然沒了之前的親近,林渡海心中咯噔一下,明白這不是一個好兆頭,當即念頭一轉,急道:「既然如此,那林陸好歹也是乙上,興許遠不如陳洛,但與甲下的宋若葵差距不大,還望洪巡吏多擔待。」

  陳洛拿到甲上,試煉再怎麼針對,這武院名額估計也是拿定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先放下那點讎隙,轉而換個思路,對甲下的宋若葵下手。

  但洪天並未應下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似笑非笑地道:「本巡吏明白的,林館主不用操心。」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私下裡的稱謂也從林兄變成了林館主。

  林渡海心中一緊,連忙彎腰,放低了姿態還想再說幾句。

  但洪天卻自顧自地離開了,顯然不願與他多談。

  林渡海望著他離去背影,雙手握緊,指甲都扣進了肉里,臉色更是沉得快要滴出水來o

  接連兩次碰壁,先是被杜萬鋒近乎羞辱,眼下又被原本合夥的洪天背棄,一股莫大的羞憤在他心裡熊熊燃燒,簡直難以自控。

  但憤怒歸憤怒,一想到林陸可能因此拿不到武院名額,他卻必須冷靜下來,深吸口氣,沉著臉默默思忖對策。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林陸卻朝著他所在方向徑直走來。

  他怔了一下,連忙迎上前去,努力讓表情平和下來,「陸兒,你話還沒說完,林陸卻仿佛沒有見到他的存在,冷冷地與他擦肩而過,走向了他身後稍遠處的鄭山甲,躬身行過一禮,「弟子尚有莫大不足,給老師丟臉了————」

  與此同時的演武場上,確定自己確實贏下比試後,陳洛這才緩緩吐了口濁氣。

  側目一望,見到了走下台的宋若葵,但見到她長發披散在背後,長短有異,顯得有些參差不齊。

  那股不適的煩悶感隨著比試結束仿佛淡了些,猶豫了下,陳洛快步走至她面前,宋若葵見狀腳步一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陳洛尬笑,「拳腳無情,方才多有得罪了,這個還你。」

  說著,他伸出手,手中是似水的一束青絲。

  ————」宋若葵面無表情的看了他片刻,道:「你自己留著便好。」

  語罷,她忽然使勁撕下一條衣角,微微仰頭束起了披散長發,隨即就這麼淡然離開了。

  「————」陳洛不由得有些無奈,但沒有時間去多解釋,因為聽杜萬鋒說只有一刻鐘後就要列隊上山試煉了,時間不多,他當即去找李教習、駱統領、許常、黃明遠等一眾尊長——見過。

  李深等人聚在一起,對他的表現連連讚嘆,只是時間剩得不多,說不了幾句,許常與廖誠對視一眼,便看向駱毅,「老駱,借一步說話。」

  他二人與駱統領去了另一邊後,李深也去到不遠處的宋若葵與申婉面前,「申館主,若葵————」

  陳洛面前只剩下黃明遠,微微一笑,「拿到甲上評價,想來這次比試,任由他洪天算計,這武院名額也能唾手可得了。」

  「還得多感謝塾長。」陳洛一笑,「若沒有塾長,就沒有弟子今天。」

  「你有今天,更多是靠的自己。」黃明遠欣慰地說著,還有些感慨,「你們此番的四名新晉內景弟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出色啊。你能從中拿到第一,也當真不易。」

  他一嘆,「也不知道,有才還能不能破入內景。」

  黃明遠神情帶著擔憂,青山縣一連新晉的四名內景弟子,每一位皆是不凡,唯獨當初最早破入九陽勁大成、入得青雲武館的顧有才,此刻卻依舊沒有破境,仍在三字院裡修行。

  陳洛安慰道:「眼下時間還早,距離一年時限還有很久,顧師兄仍是有很大希望的。」

  「但願吧。若他沒能做到,就老老實實來我精益武塾當個教習算了。」黃明遠嘆了口氣。

  如此,待陳洛與一眾師長見過,快要歸隊離開武館時,路群才終於得空湊到他這裡來o

  「阿洛,你太強了!」他滿臉興奮,看向陳洛的眼神簡直在發光,「不愧是我兄弟!」

  「你小聲點。」陳洛連忙把他拉到一邊,生怕他吵到一眾師長,又好奇道,「對了,你這次要隨山衛司一起上山麼?」

  「不了,我還得待在這隨蘭隊長辦些事。」

  路群嘿嘿一笑,「而且我上山了,誰給阿梁報信啊,他絕對想不到你都做到了些什麼。

  「你倆記得給我低調點。」陳洛無奈地道,有些擔心這倆又整出什麼熱鬧來。

  同時,想到什麼,他神情嚴肅了些,「對了,在我們上山後,若是遇到什麼問題,你與阿梁莫要找別人,去找羅羅統領。」

  「問題?」

  路群聽得一怔,「咱們還能碰到啥問題,是有什麼狀況麼?」

  「沒什麼,你記住我說的就好。」陳洛搖了搖頭。

  他其實也說不上來,只是想起了後山那一直躲在暗處的第四人,始終不清楚對方是誰。

  尤其是此番上山之人,不僅有武選司與靖妖司,還有青雲武館的兩名副館主,駱統領亦會率一支山衛隊跟隨,青山縣的很大一部分力量都去了山里,青山縣內難免力量薄弱。

  他有些擔心,這個特殊時機,會有什麼變故發生。

  倘若真有變故,能信得過的人不多,羅就是其中之一,而且羅此番正好留守在青山縣,他是能確定對方沒有問題的。

  路群不明白他為何這麼說,但還是認真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陳洛微笑著摸了摸他的寸頭,「真乖。」

  「滾啊。」路群惱怒的把他手拍開,又忍不住關切道:「你自己在山上,也一定務必

  小心。」

  「你還不放心我?」陳洛一笑,揮揮手離開了。

  路群看著他背影,嘴角也是不自覺地上揚,目送其入隊離開後,他便隨著蘭隊長辦事去了,等到忙完時,已然正午。

  他連午飯也顧不上吃,幾乎是跑著回到山衛司總堂,來到書吏室門前,門外兩名侍衛見了,朝他行了一禮,也不攔他,就任由他推門走進。

  周曉粱依舊埋頭在一堆卷案當中,聽到開門動靜,抬頭一瞧,見到是路群,頓時眼睛一亮。

  「快說,阿洛怎麼樣了!」

  「大獲全勝!」

  路群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一摞堆高的案卷上,手一揮,「茶來!」

  周曉粱白了他一眼,但還是遞了盞茶給他。路群接過茶一飲而盡,這才繪聲繪色地將今日所見一一講了起來。

  周曉粱聽得目瞪口呆,「阿洛竟然如此生猛?」

  「可不是嘛!」路群滿臉興奮,下意識握緊了拳,「阿洛走得真是越來越遠了,咱們也得加把勁,趕緊追上!」

  「你追上就行了,光憑我這資質,估計是沒希望了。」周曉梁一嘆。

  「不一定要武道追上,駱統領不是說,等你經驗足了,可以送你去朝廷九司里任文職麼?」

  路群不在意的一笑,「說不定以後阿洛見了你,還得行禮呢。」

  語罷,隨即又想到什麼,「對了,還有一事。」

  他將今日清晨與陳洛說起獸吼一事時,陳洛的奇怪反應與周曉粱說了一遍,擔心道:「你心眼子不比阿洛少,快想想,這其中可是有什麼問題麼?我看阿洛當時的反應很是奇怪。」

  「別的下縣從未出現過獸吼這類事,就咱們青山縣有獸吼,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先例————」

  周曉粱喃喃著複述了一遍路群所說,眉頭不自覺皺緊,「這事兒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阿洛估計是聽了你說的,本能的覺得有些奇怪。」

  他又疑惑地看向路群,「話說,你咋知道別的縣沒有獸吼的?」

  「你怎麼問了和阿洛一樣的問題。」路群道:「是聽左隊長說的,左隊長是聽赤鷲旗一名靖妖衛說的。」

  周曉粱點點頭,沉思了許久,忽然一怔。

  緊接著,臉色大變!

  他猛地看向路群,「阿洛是幾時開始上山的?」

  路群看向他,竟從他眼中看到了莫大的驚恐,不由得一嚇,「大概一個多時辰前,怎麼了?」

  「快放狼煙傳信讓他們撤離,絕不能上山!」

  周曉粱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了,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神情焦急萬分,「我們之前想錯了,獸吼根本就不對!阿洛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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