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沒有覺得這件事有什麼不能說話她簡單將上午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她原本只是到圖書館找書，經過二樓時，聽見江澈和胡書言正在討論物理題。
後來江澈發現了她，便邀請她坐下來一起聊聊。
「一個高一學生，講題能講得這麼好？」
沈父有些意外，他以前也當過學生，知道成績好和會講題完全是兩回事。
有些學生自己能做出難題，可面對同學的問題，只會把自己的解題過程重複一遍。聽的人哪裡不懂，他根本看不出來。
沈父問：「那另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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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胡書言。」
沈唯說道：「成績應該沒有江澈那麼突出，但很努力。聽他說，只要周日上午有時間，基本都會去圖書館學習。」
「而且性格挺踏實的，發現自己錯了也不會覺得沒面子。」
沈母聽得認真。
「你剛才不是還說，其中一個全市聯考進過前十嗎？」
「江澈。」
沈父放下手中的報紙，臉上多了些驚訝。
「喲，全市前十，一中還出了個天才啊。」
清淮市參加聯考的學生很多，能夠在全市排進前十，絕對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成績優秀。
就算放到清淮二中，這樣的學生也會受到老師重點關注，更何況江澈還是一中的學生。
沈父沒有貶低一中的意思，畢竟他自己就是從一中畢業的，只是近些年來，二中的整體成績確實一直壓著一中。
如今一中出了個能在全市前十站穩的學生，他多少有些意外，沈唯說道：「他自己倒是挺謙虛的。」
「我誇他成績好，他只說一次考試代表不了什麼，還要繼續努力。」
沈父點了點頭。
「成績好，又不自滿，確實不錯。」
沈母沒有立刻評價。
她看著女兒說話時的表情，又回想了一下沈唯剛才提起江澈的語氣，總覺得裡面似乎有一點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東西。
沈唯平時也會聊自己遇見的人，大學裡的同學、實習時見到的老師、準備招聘時認識的其他畢業生，她都會很自然地提起。
可今天說起江澈時，她明顯記得更加仔細，不僅記得對方講題的方式，還記得他的成績、態度和說話內容。
沈母沒有直接點破，她只是笑著問道：「那個江澈，除了成績好，還有什麼特別的？」
沈唯夾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特別？」
「你不是對他印象很好嗎？」
沈母說道：「總不能只因為他會講一道物理題，就突然開始考慮去一中吧？」
沈父也覺得有道理。
「確實。」
「你之前一直想回二中。現在見了兩個學生，就覺得一中也不錯，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沈唯想了想，「也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就是覺得他們兩個挺有意思的。」
沈母問：「長得怎麼樣？」
沈唯終於明白母親在關注什麼了，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媽，你想哪去了，我比他們大好幾歲呢？」
「我就隨便問問。」
沈母一臉自然，「學生長什麼樣也不能問？」
沈唯說道：「都挺好的。」
沈母抓住了她話里的停頓。
「特別是那個江澈？」
沈唯沒有否認。
「他確實長得很好看，我第一次正面看見他的時候，都愣了一下。」
沈父輕輕咳了一聲。
「你是準備去當老師的。」
沈唯看向父親。
「當老師就不能覺得學生長得好看了？」
沈父被問得沒話說，沈母卻笑了起來。
「小唯只是正常評價一下，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那你突然提醒她是老師幹什麼？」
沈唯放下筷子。
「爸，人家才高一，我就是覺得他長得好看，又不是有其他想法。」
沈父說道：「那就好。」
沈母聽見這句，卻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
沈唯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己之所以考慮一中，主要是因為上午的交流讓她發現，一中的學生或許和她原先想像中不太一樣。
二中當然很好，但好學校不只有排名和升學率。
她希望自己真正進入教室以後，遇見的是一群願意交流、願意思考，也有各自特點的學生。
江澈和胡書言只是兩個個例，可正是這兩個個例，讓清淮一中在她心裡從一個單純的學校名字，變成了一個值得認真了解的選擇。
沈父聽完，倒也沒有反對。
「你想多看看也行，學校招聘是雙向選擇。二中名氣大，但競爭也大，一中同樣待遇不會差太多。」
沈母立刻說道：「你早這麼說不就行了？」
一家三口的話題又繞回最開始的問題，沈唯只能低頭吃飯，不再參與父母之間的爭論。
接下來的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和周五，幾乎如同白駒過隙，在緊張的學習氛圍中迅速過去。
期末考試的時間已經徹底確定，周六、周日正常放假，周一返校後便進入考試。
距離真正考試越近，班裡的變化便越明顯，早讀時說話的人少了，課間追逐打鬧的人也少了。
過去一下課便圍在一起聊天的人，如今偶爾也會拿著卷子討論兩道題。
各科老師的複習進度越來越快，數學老師曹國華將幾個容易出綜合題的知識點重新梳理了一遍，黑板上的圖一個接著一個。
英語老師呂梁除了正常複習，還加大了單詞和短語檢查力度，化學、物理、生物也進入了集中練習階段。
試卷幾乎每天都有，有時上午剛發下一張，下午老師便開始講解。
學生還沒來得及徹底整理完錯題，下一張練習又擺到了桌上。
在這種環境裡，不論是誰，都或多或少地開始學習，真正想提高成績的人自然不用說。
哪怕平時不太認真、對期末成績沒有明確目標的人，到了最後一周也會被周圍氣氛帶動。
有人認真背了一周單詞，有人終於把放了很久的錯題本拿出來，還有人雖然只是把書攤在面前，半天沒真正看進去幾頁，卻也堅持裝出努力的樣子。
但就算只是裝，也裝了一周，仿佛只要在考試前表現得足夠認真，便可以騙一騙自己，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增加一點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