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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麗塔的噩夢

  第102章 麗塔的噩夢

  麗塔做夢也沒想到。

  她一直以為會是個曠世大騙子的洛哈特,竟然能敏銳到這種地步。

  甲蟲的身體拉長,膨脹,外殼褪去,四肢重新生長。

  綠色的殼化作一件暗綠色的長袍,斑點變成了袍子上的紋飾。

  三秒之後,麗塔·斯基特已經站在了窗邊。

  「原來是洛哈特校長。」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知道你這樣的大忙人,屈尊來我這裡,是為了什麼呢?」

  「畢竟,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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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句實話,麗塔從事記者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拼命想把自己的秘密藏嚴實。

  卻從沒見過一個人主動把最大的把柄送到她手上來,而且還送得這麼大方。

  至於背後有沒有陰謀,這件事會不會是個陷阱,說實話,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大新聞。

  她的一生就是為了大新聞而活!

  沒有大新聞,毋寧死!

  一個知名冒險家兼暢銷作者的全部經歷都是偽造的。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足以震動整個魔法界的大新聞。

  更妙的是,這個冒險家最近剛剛當上了霍格沃茨的校長,甚至還得到了部分純血家族的支持。

  把他從神壇上拽下來,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精彩。

  現在,原主找上門來了,還知道她是非法阿尼瑪格斯。

  但那又怎麼樣呢?

  她畢竟是麗塔·斯基特。

  她在魔法界摸爬滾打了整整二十年,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

  被抓住把柄又不是頭一回。

  非法阿尼瑪格斯這個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何況她從來都知道該怎麼在這種局面下翻盤。

  更何況,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不過是個騙子。

  至於她之前對洛哈特的那些指控。

  說她栽贓?別開玩笑了!

  麗塔雖然不是專業偵探,但在這方面也稱得上小有成就。

  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失蹤,時間,地點,與洛哈特的交集,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這件事絕對和洛哈特脫不了關係,她對此深信不疑。

  洛哈特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沉默地盯著她,目光帶有一種審視感。

  「說真的,我沒有想到,你會來找我,」

  麗塔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像是覺得有趣似的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來的會是其他人呢。」

  「有興趣談一談嗎?」

  洛哈特終於開口了,聽不出什麼情緒。

  麗塔順勢掏出自己那支臭名昭著的速記羽毛筆,筆尖懸在羊皮紙上,蓄勢待發。

  「想談一談什麼,校長大人?」

  「我想知道那些人的蹤跡。」

  洛哈特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他們真的死了嗎?」

  麗塔一手優雅地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另一隻手放任羽毛筆瘋狂地記錄著每一個字。

  「那些人?」

  「啊,你是指你那些曾經稱之為朋友」的受害者嗎?哦,那我可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了....

  「」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掌控感,「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他們死了。」

  畢竟,能拿捏一個魔法界的大人物的機會可不多!

  霍格沃茨的校長,顯然當之無愧是魔法界的大人物!

  「那你為什麼在給鄧布利多的信中..

  」

  「藝術需要一定的想像空間,校長大人。

  她狡猾地眨了眨眼睛,語氣里滿是油滑的得意。

  「我寫給你的那些信,坦白說,也都經過了一些藝術上的美化。讀者喜歡戲劇性,你總不至於連這個都不懂吧?」

  洛哈特被這句話逗笑了。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封信,正是麗塔寄給他的其中一封,展開來,舉在她面前。

  「你給誰寫信都是這樣的嗎?」

  「再說了,」

  麗塔完全無視了他的質問,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如果鄧布利多收到我的信之後,直接把你抓了起來,而事後我再把真相公之於眾。」

  「你想想看,這不是兩個大新聞嗎?霍格沃茨的校長冤枉了一個沒那麼無辜的教授。

  這個標題可比單純揭穿一個騙子要有衝擊力多了。」

  洛哈特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怎麼想也不會想到,麗塔打的是這個主意。

  從一開始,她就不滿足於只毀掉他一個人。她打算連鄧布利多一起拖下水。

  「說實話,我一直很好奇,」

  麗塔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或者說,她察覺了,只是毫不在意。

  「你是怎麼做到的?讓那些人的記憶變成那個樣子,同時還能把他們的冒險故事包裝成自己的經歷,寫在書上,賺得盆滿缽滿。」

  「這個手法本身,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認,有幾分天才。」

  洛哈特現在是真的不高興了。

  「斯基特女士,」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希望你可以把調查到的一切都告訴我,就像我們之前約定的那樣。你想發布希麼真實的內容,我並沒有什麼意見。但停止那些不實的報導。我的朋友..

  」

  「我可不是編造,」

  麗塔打斷了他,語氣輕巧得像是在糾正一個無傷大雅的措辭,「頂多是,不同的視角。」

  洛哈特點了點頭,臉上的陰翳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任何一個熟悉他的人此刻都會知道,他現在的狀態極度憤怒。

  「不同視角?」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一個人在講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不同的視角。」

  話音未落,金色的魔力從他周身澎湃湧出,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你在說什..

  」

  麗塔·斯基特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她猛地睜大眼睛,發現自己眼中所見的世界在一瞬間徹底變了樣。

  所有的色彩正在飛速褪去。

  那些熟悉的顏色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一層層剝落,直至只剩下灰白。

  而周圍的輪廓也在急劇扭曲,原本熟悉的房間輪廓被不斷拉伸,壓縮,重組。

  變成了一座由冰冷線條構成的,但是又十分熟悉的建築。

  她不在自己的房間裡了。

  這裡是,霍格沃茨!

  每一個英國巫師都能認出這個古老的城堡。

  洛哈特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被空間扭曲得有些失真,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現在,斯基特女士,你覺得這個視角怎麼樣?」

  「你......」這個女人艱澀地說著。

  她的魔杖分明就握在手裡,可確實根本沒辦法使用一點魔力。

  「你剛剛不是問我怎麼做到這一切的嘛?」

  聲音從她背後傳來,麗塔·斯基特猛地轉頭。

  可洛哈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

  「這就是答案,記憶魔法,這就是我最近琢磨出來的新成果。」

  但麗塔盯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後背的寒意已經漫到了後腦勺。

  「你這麼做違法,阿茲卡班..

  」

  她極為困難地開闔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麗塔啊麗塔,你不會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洛哈特露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笑容。

  那笑容放在任何場合都堪稱賞心悅目。

  但是這一幕在麗塔看來,帶來的驚嚇根本不亞於見到伏地魔。

  「你發新聞的時候,我以為你很了解我,才敢發我的新聞。」

  「既然你都知道,我可以抹除別人的記憶————」

  他微微歪頭,用那種閒聊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那你怎麼會知道,你還會記得我來過這裡呢?或者說,你怎麼會記得,你還是麗塔呢?」

  麗塔現在有點想哭。

  不是因為恐懼,或者說,不僅僅是因為恐懼。

  她在魔法界摸爬滾打整整二十年,用一支羽毛筆把無數人送上過風口浪尖。

  她從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新聞是新聞,真相是真相,至於被她寫的人會怎樣,那不關她的事。

  可是現在,她頭一回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她從來沒有跟那些實力強大,性格又多變的黑巫師,或者灰巫師打過交道。

  會死嗎?可能會吧!

  「所以現在,麗塔學姐,你想談一談嗎?」

  灰白色的霍格沃茨逐漸開始慢慢染上顏色,這同樣是神奇的一幕。

  可是麗塔·斯基特顧不上去欣賞這神奇的一幕。

  她發現,自己恢復了行動能力。

  她瞄了一眼手中的魔杖,又看了看還在背對著她的洛哈特,眼珠不斷轉動著。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他背對著她。

  但她迅速放棄了這個愚蠢的主意。

  「要出手嗎?」

  另一個洛哈特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麗塔後背的汗瞬間浸透了內衣。

  多少年來在新聞界摸爬滾打練出的直覺,在這一刻救了她。

  不,這麼說也不準確。

  就像一開始說的那樣,洛哈特當然不會傷害她。

  哪怕她是個沒有底線的無良記者。但吃一吃苦頭,自然是跑不掉的。

  「我說,我說,吉德羅,你知道的,我可也是你的粉絲。」

  她迅速地說,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你的那些朋友,雖然因為一些原因失去了記憶,但是根據我的調查,我可以肯定,他們還活著。肯定還活著。」

  「肯定還活著,」洛哈特重複了一遍,「就這些?」

  麗塔額頭上的汗正瘋狂地滲出來。

  她能感覺到汗珠掛在自己大大的睫毛上,但她不敢去擦。

  生死之間,管它什麼大新聞。

  她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在洛哈特面前撒謊。

  兩個洛哈特,一前一後,把她夾在中間。

  她甚至不知道哪個是真的,或者說,兩個都是真的。

  「我說了,肯定還活著,」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但是具體在哪裡————說實話,我沒有找到確切的地址。」

  洛哈特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示意繼續說下去。

  「自從你給我信件之後,我一直在調查,每一個提到的人我都去了,去的時候,那些地方早就沒有生活痕跡了,但是這麼多人中,我找到了兩個人。」

  「是誰?」洛哈特連忙准問道。

  「瑪麗安·霍普金斯與傑瑞德·川普。我找到他們之後,把他們交給了麻瓜安置了起來。」

  「他在那裡!」

  洛哈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朋友並沒有死,或者說,至少有些人,是活的。

  一張羊皮紙直接出現在了麗塔手中。

  記憶世界。

  這個魔法是洛哈特自從知道自己是記憶大師之後,便一直默默研究的頂級之作。

  原身簡直就是遺忘咒最鍾愛的那個巫師。

  這個身體太適合記憶魔法了!

  記憶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他就是神。

  除非有極其強大的魔咒正面轟擊,否則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對這個世界的規則造成哪怕一絲損傷。

  這個魔法,他原本以為會用在跟鄧布利多決戰的時候。

  麗塔不敢耽擱,連忙寫下了兩個地址。

  洛哈特掃了一眼。

  兩個地址,兩個朋友。

  麗塔又開始結結巴巴地說起來,她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們現在好像————好像變成了只有三歲智慧的小孩。那些照顧他們的麻瓜說,他們得了一種叫————叫阿爾茲海默症的病症。他們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魔法,什麼都不記得了,每天只會————」

  她沒有說下去。

  麗塔現在也分不清洛哈特和這些巫師之間的關係究竟算什麼。

  加害人與受害人?看起來並不像。

  朋友?別開玩笑了,有哪個朋友會把另一個人送進這種下場?

  洛哈特沒有在意麗塔的表現。

  還活著就好,只要還活著,洛哈特就有辦法恢復他們!

  畢竟他可是偉大的傳奇冒險家。

  吉德羅·洛哈特!

  記憶大師!

  如果,整個魔法界還有人能治療記憶問題,洛哈特肯定是其中之一!

  眼前的城堡開始緩緩消失,又變回原本的模樣。

  麗塔眨了眨眼。

  她又回到了自己忠實的家中。

  「謝謝你,麗塔。」

  洛哈特十分禮貌對麗塔道了一聲謝。

  「放心,校長大人,」

  麗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我道歉!我會停止一切不實言論!」

  「明天預言家日報會刊登一則更正聲明,承認關於霍格沃茨校長的報導存在事實性錯誤。我會親自寫,今晚就寫,保證...

  「」

  洛哈特沒有關注這些。

  他笑微微,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

  「啪」

  幻影移行離開了這裡。

  麗塔·斯基特維持著那個討好的笑容,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隔了一會兒,麗塔斯基特悄悄打開門,左右瞄了一眼,房間外什麼也沒有,她迅速關上門。

  然後,一陣惡毒的咒罵聲從她的口中噴灑出來。

  她幾乎是用她這輩子知道的最難聽的話在詛咒著某個人。

  那些粗俗的,骯髒的,不堪入耳的詞彙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她嘴裡湧出來,夾雜著唾沫星子和歇斯底里的顫音。

  「吉德羅·洛哈特!」

  她惡狠狠地喊著這個名字。

  罵了許久,麗塔斯基特口乾舌燥,終於停了下來。

  她想要離開臥室,去一樓拿點茶喝。

  需要喝點茶,潤潤嗓子。

  她才發現,出了房間,外面仍然是黑白色。

  麗塔·斯基特愣在了那裡。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她好像——還在那個魔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