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還在進行，楊戩處於軍陣後方，卻是端坐馬背絲毫沒有動作。
在見得哪吒打殺殷破敗後，當即傳音將他喚了回來。
來到楊戩身旁，哪吒疑惑道：「二哥！
我正殺得起勁呢，你怎麼就喚我回來了？」
楊戩聽得這話，卻是搖頭道：「哪吒！
往後要收一收你的殺心了。
你應該聽說過，此番量劫起因之一，就是我闡教眾師叔伯殺劫纏身。
那你可知道，他們的殺劫是從何而來的？」
哪吒聞言搖頭道：「這我哪知道？
二哥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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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點點頭道：「我自然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才沒有動手。
當年闡教一眾師叔伯，相助人皇軒轅證道。
恰逢九黎部蚩尤不服，起兵犯上作亂，兩方大戰於涿鹿。
那九黎部落計程車卒，生於窮山惡水之間。
兼且不少人有著巫族血脈，人皇軒轅所領部落大軍，如何能是他們的對手？
教中的一眾師叔伯，為了讓人皇軒轅取得勝利，便肆意對九黎士卒出手。
如此才招來業力加身，殺劫也糾纏而至。
如今之事，比之當年更甚。
人族共主已定，是那殷商帝辛。
縱使姬發說得再漂亮，也逃不過犯上作亂的事實。
如此大勢之下，你再肆意屠戮人族，你說將來你會是什麼下場？
你看那些殷商計程車兵，他們之中可有業力深厚之輩？」
哪吒聞言掃過殷商士兵，隨即搖頭道：「就他們身上那點業力，不見得比山間野獸多。」
楊戩點頭道：「這便是了！
我等修士修的是仙道。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樂兮，當人生門。
仙道貴生，鬼道貴終。
以貴生之仙道，卻做下屠戮之舉。
仙道豈能容你？
所謂天命，從不在哪一邊。
無非時事到了，運勢來臨而已。
可運勢終不可長存於一處，但有運勢退去之日，所有的一切都將一併清算。
就像此時尚在量劫之中，運勢可在西岐。
可量劫結束之後呢？
天命又歸於何處？
成湯代夏，便是如此。
而他日周亦將被取代，此番諸多因果，到時都將一併清算。
所以今後你要注意，不可對業力淺薄的凡人，行大肆殺戮之舉。」
哪吒聽得這話，當即小腦袋一點，道：「行吧！
二哥你說不殺，那就不殺了。
要不要叫停金吒他們？」
楊戩聞言卻是搖頭道：「叫停他們就不必了。
免得人家說咱們搶了他們風頭。
就算將來有業力，也是他們師尊該操心的事情。」
聽得楊戩這話，哪吒便點頭道：「這倒也是！
再怎麼操心，也輪不到我們。」
話落，便也立在楊戩身旁看著戰場。
許久之後，戰場上喊殺之聲漸弱。
二十萬商軍，卻是已經覆滅。
隨即姜子牙便吩咐道：「傳令打掃戰場！
所有屍體拖到一旁掩埋。」
一場大戰隨著這一聲號令，算是就此落下帷幕。
楊戩此時也帶著哪吒，返回了營中。
接下來無非就是慶功而已。
數百諸侯，加上周軍將領官員，自是熱鬧非凡。
可楊戩卻是無心這份熱鬧。
到了此時，周軍的弊病已經開始慢慢顯露。
天下諸侯真正心服西周的，卻是沒有幾個。
眼見朝歌已經近在咫尺，諸侯們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剛才作戰之時，各諸侯軍隊，動作比周軍慢上半拍，就是最好的明證。
其他諸侯的大軍慢半拍，西周的軍隊就立刻成了出頭的椽子。
方才一戰，只餘五十萬的周軍，又損失了十來萬。
商軍的絕命反撲，可以說半數落在了西周身上。
這一仗打下來西周的大軍，雖然在諸侯中依舊處於壓制優勢。
可這個壓制力，卻在不斷減小。
等到最後牧野之戰打完，恐怕這個優勢會再打一個折扣。
難怪姬發這傢伙，會分封八百諸侯。
不分封人家當場就得掀桌子。
盟軍在孟津休整，而孟津的戰報也發往了朝歌。
數日之後，帝辛於九間殿會見群臣。
掃了一眼殿中眾臣。
帝辛緩緩開口道：「西岐逆賊已經在孟津打敗了袁洪。
寡人慾領兵親征，與叛軍決戰於牧野。
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聽得帝辛的話語，眾臣齊齊沉默。
不答應？
可如今朝中何人能統兵？
帝辛雖然久未經歷戰陣，可以前好歹是統領大軍，征討過東夷的。
可要是答應，如今又哪來的大軍讓他統領？
如今殷商的大軍，也不是沒有。
只是數量上遠不如叛軍。
本來朝歌還有大軍四十萬，可袁洪不久之前才帶走了二十萬。
如今朝歌就只剩二十萬大軍了。
就這還是把禁衛也給算上。
就這麼點兵力，一頭撞上百萬叛軍，結果可想而知。
沉默片刻之後，飛廉開口道：「大王若是領軍親征，自是可以的。
只是如今朝歌，也無大軍可以統領。
朝歌的青壯，已經快要被徵召完了。」
聽得飛廉的話語，殿中立時陷入寂靜。
沉默片刻之後，帝辛忽然開口道：「傳旨！
朝歌八十萬奴隸、刑徒，盡數編練為軍。
只需此番征戰斬下一個叛軍首級，便許其自由民身份。」
直到帝辛準確地，報出朝歌刑徒、奴隸的數量，眾臣這才驚覺。
這位大王哪有昏聵？
一個昏聵的帝王，如何能報出奴隸、刑徒的數量？
只是眼下已經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要緊的是先把西岐那群逆賊拿下。
思索片刻之後，飛廉開口道：「大王此舉倒是可以！
只是據傳那叛軍之中，有闡教修士相助，大王如何能敵他們？」
帝辛聽得這話，卻是輕笑一聲，道：「呵！
闡教修士？
他成聖了嗎？
若是沒有成聖，又豈是寡人對手？
寡人才是人族共主，區區修士也敢在寡人面前放肆？」
帝辛豪言一出，眾臣齊齊沉默。
見得眾臣不語，帝辛這才開口道：「就這樣吧！
太僕寺準備大軍軍需。
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吧。
若是此時不用，將來怕是沒機會用了。
與其便宜了那群鼠輩，不如就用在他們身上。
太尉署加快新軍編練，那群鼠輩怕是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