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隱瞞
巴卡爾盤踞在岩石上。
他打開領主系統面板。
【當前領地:黑石礦谷、濕澤草甸交界地】
【當前領地等級:LV3】
【領地範圍:總領地面積99.54平方公里】
【領地升級至LV4所需條件:眷屬人口數量達到10萬】
【當前智慧生物眷屬人口:1.9462萬/1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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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人口。
巴卡爾閉上龍瞳,在腦中推演擴張路線。
黑石荒原周邊陸地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三塊交界地領地歸入版圖後,能被系統判定為可征戰目標的勢力,只剩鐵峰矮人王國。
但那個方向,他可動不得。
格羅英之前給自己提供過鐵峰矮人王國的情報。
鐵峰矮人王國有十二位普通傳奇強者。
最頂上還坐著一位活了三千年的冠位傳奇,據說正在謀求半神之境。
那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
巴卡爾不是沒有自信,但他現在連一個真正的傳奇都沒有。
往死里算,伊翠絲20級帶兩個傳奇特性,卓格的邪龍斯皮茲20級,莎娜能召喚斯卡薩的龍首。
全加起來,能不能打贏一個正經傳奇還兩說。
何況十三個。
「亞克那條線呢?」
巴卡爾喃喃自語。
暗中支持亞克對伊斯塔公國的其他領主做文章,每拿下一塊領地就算自己的征戰收益o
這個方向,大概也是可行的。
畢竟自己已經跟伊斯塔公國有了仇怨,早晚要對上,只是那有點太慢了。
人類那套貴族法律,打一場仗要先宣戰再調兵再開戰,一個小領地折騰三個月。
他需要更快的路子。
就在這時,道格拉拄著法杖走上岩台。
他身後跟著戰兢兢的紫荊傭兵團長奧哈倫。
奧哈倫換了一身粗布衣服,現在的身份是黑石礦谷勞工頭目。
「巴卡爾大人。」
道格拉躬身,「奧哈倫有重要情報匯報。」
巴卡爾俯視著這個十九級戰士。
暗金色豎瞳帶著實質的壓迫感。
奧哈倫雙腿一軟,直接跪在石板上。
「偉大的紅龍領主。洛克林王國那邊,萊蒙親王突然發來通訊,催促我們加速排查鍊金魔像可能出現的位置。說是要加派人手過來。」
「什麼情況?」
「應該是洛克林王室給萊蒙親王施壓了。」
奧哈倫快速回答,「王族內部的競爭者們動了關係。萊蒙親王說他已經僱傭了深海的那些怪物,讓我們和深海狂蛙人部落配合,將原定三個月的搜索期壓縮到一個月內。」
巴卡爾眯起眼睛。
深海狂蛙人。
卓格之前收服過幾個海岸邊的狂蛙人小部落,但那些只是邊緣氏族。
真正的狂蛙人帝國分支,盤踞在黑石荒原以北的深海里。
「深海狂蛙人有多少人口?」
巴卡爾看向道格拉。
「據海岸邊的狂蛙人交代,深海氏族至少有五萬人口。」
道格拉立刻回答,「他們的暴君卡拉莫,是一頭20級的深海異種。整個海溝城邦被其統治了上百年。」
五萬人口。
巴卡爾心頭火熱。
加上現有的一萬九,直接奔七萬去了。
再從亞克那邊想辦法,十萬人口不是夢。
他倒是把這富饒廣袤的大海給忘了。
「深海海溝距離我們有多遠?」
「從礦谷北面海岸線出發,大約三百海里。」
道格拉答,「但那是深海環境。水下兩千米以下的海溝城邦,我們的陸地兵力根本無法作戰。」
巴卡爾想了想。
深海作戰。陸地部隊的確發揮不了。
但他有幾張牌能打。
一個是莎娜,她能召喚冰龍王斯卡薩的龍首,直接凍結海域。
二是卓格,黑龍本來就擅長入水,他召喚出來的邪龍斯皮茲也不挑場地。
自己的紅龍本性,雖然討厭水,但是自己也是能強行在水裡作戰的。
況且,根據之前自己幾次收服來看,只需要強制打服對面的最高統治領導者,就有大概率可以直接拿下一個領地。
到時候,可以試試斬首戰術。
現在對他來說,一個20級的普通怪物領主,已經有些不夠看了。
「讓伊翠絲去把海岸邊的狂蛙人帶來見我。
我需要那個海溝城邦的詳細情報。」
道格拉領命,法杖一頓,轉身下了岩台。
奧哈倫還跪在地上。
「起來。」
巴卡爾瞥了他一眼,「萊蒙親王那邊,你照常應付。告訴他搜索仍在進行,他正常增派人手,你也正常對接。」
「是,偉大的紅龍領主。」
奧哈倫爬起來,擦了把冷汗退下。
巴卡爾重新看向北方的海面。
只要拿下這支深海氏族,領地人口就能獲得一次大躍升。
領地再次升級也就更近了,並且狂蛙人暴君的眷屬數量如此之多,那一旦收服,名望值更是難以估量。
北方海面。
卡加爾的舢板破浪急行,鬥氣裹住船底,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他一隻手按在腰間劍柄上,另一隻手從貼身內袋裡取出那朵冰蓮。
瑩白色的蓮瓣透明如冰雕。
蓮心中封著一片冰藍龍鱗,折射出幽冷的光。
卡加爾盯著它看了很久。
海風呼嘯而過,咸腥的水霧打濕了他的斗篷邊緣。
「我被影響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平靜且篤定。
一個二十三級傳奇劍聖,對自身狀態的感知已經精微到了極致。
當他離開莎娜足夠遠,那股如潮水般湧來的柔軟情感開始消退後,理智就像被按入水底的浮木,重新彈了上來。
他回想自己在黑石礦谷的一周。
幫一個龍人搬魚。
把儲物戒里價值連城的寶石當零食分出去。
面對一頭紅龍和一個20級九尾蛛化精靈的聯合威壓,沒有拔劍。
甚至答應了當間諜。
「傳奇特性。」
卡加爾低聲重複,「規則層面的影響。」
以他的閱歷,能做出判斷。
這並非是傳統的魅惑術或是精神控制,更不是幻術。
那些玩意兒對傳奇劍聖的精神壁壘起不了作用。
這是更高層面的東西。
直接改寫了他對「美」和「值得守護」這兩個概念的判定閾值。
簡單來說,他的審美標準被篡改了。
那個龍角女子在他眼裡變成了世間最完美的存在,而他的一切行為都在圍繞「讓她高興」這個目標運轉。
清醒之後,卡加爾應該憤怒。
但他沒有。
他把冰蓮放回內袋。
「就算是傳奇特性,也未必是壞事。」
卡加爾說完,嘴角浮起一絲自嘲。
四十多年了。
十二歲家族滅門,被公爵收養,三十多歲踏入傳奇,此後多年只做一件事。
為克勒托·伊斯塔充當利刃。
斬過叛亂貴族,殺過境外間諜,鎮壓過平民暴動。
每一劍都乾淨利落,從不猶豫。
也從不快樂。
劍對他而言只是債。
公爵給了他第二條命,他用劍去還。
可莎娜不一樣。
那個坐在冰台上啃蜂蜜餅的女子,嘴裡塞著食物含糊說話的樣子,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心機。
她要的只是好吃的東西。
就算那份心動是傳奇特性造成的。
那又怎樣?
至少,她的心真的異常純粹。
卡加爾能感覺得出來。
「人生里總得有一件不為了還債而做的事。」
卡加爾閉上眼。
舢板繼續北行。
三天後,伊斯塔公國的海岸線在視野中浮現。
港口燈塔的火光在暮色里閃爍。
卡加爾收攏鬥氣,讓舢板減速,無聲滑入港口暗區。
他翻身上岸,斗篷兜帽壓低。
穿過港口鎮的小巷,馬廄取馬,快馬加鞭直奔公爵府。
兩個時辰後。
公爵宮殿的密室里,克勒托站在鏡狀感應器前。
一個定位標誌閃爍著從領地外急速靠近。
「回來了。」
克勒托轉身面對密室門。
門開了。
卡加爾走進來。
身上海風未散,斗篷邊緣還結著鹽霜。
克勒托的灰綠眼睛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沒看到傷。
「說。」
卡加爾單膝跪地:「夏維爾失蹤地點在黑石荒原南部海岸。那裡發生過傳奇級亡靈戰鬥。」
克勒托眼神壓低:「誰?」
「無法確認。」
卡加爾低著頭,「海岸殘留大面積亡靈腐蝕痕跡,以及聖職者淨化後的光明氣息。我判斷,夏維爾遭遇了聖心教會的追殺。命匣,可能已被摧毀。」
密室沉默了幾個呼吸。
「聖心教會?」
克勒托的聲音驟然發冷,在密室里來回踱了三步。
這四個字對他來說意味著巨大的麻煩。
夏維爾的前科他一清二楚。
六百年前屠殺十數個城邦,被聖心教會追殺了幾個世紀。
五十多年前遭到圍剿,好不容易才逃脫。
如果教會的人真的又盯上了夏維爾,那他們是否知道夏維爾生前與他合作的事?
「有發現聖職者的蹤跡嗎?」
克勒托問,「有沒有教廷高階聖騎士隨行?」
卡加爾搖頭:「只有殘留的淨化痕跡,沒看到活人,不清楚對方戰力層級。」
克勒托眉頭稍微皺了皺。
如果有聖心教會的傳奇聖騎士順藤摸瓜偵查夏維爾的蹤跡,極有可能找到公爵府來。
看樣子這次的轉生儀式還得緩緩,萬一動靜太大引來這幫瘋子就不好了。
「黑石荒原上那個怪物領地呢?」
克勒托搖了搖頭,先把夏維爾這事甩開,繼續問道,「亞克和那個龍裔領主。」
「我遠遠觀察了一下。」
卡加爾的語氣平穩,「普通的怪物聚落,最多幾百個狗頭人和豺狼人。那個龍裔領主沒有現身。應該是個低級別的混血龍種,不值得注意。亞克主要靠著他們領地的便利,與鐵峰矮人王國通商。」
克勒托審視著他。
卡加爾保持著跪姿,呼吸平穩,心率無異動。
二十三級傳奇的身體控制精確到每一根肌肉纖維,不存在任何破綻。
「好了。」
克勒托點頭,「卡加爾,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大人。」
卡加爾站起身,行禮,轉身走出密室。
腳步聲在石質走廊中迴蕩,逐漸遠去。
密室里只剩克勒托一人。
他走回感應器前,指尖點亮符文陣列。
畫面中,卡加爾的定位光標正沿著宮殿走廊緩緩移動,一切正常。
克勒托沒有懷疑卡加爾的匯報。
從卡加爾十二歲開始,他就是自己一手塑造的刀。
性格、忠誠、能力,每一項都在預料之中。
就算哪天讓他知道自己準備拿他當轉生容器,以卡加爾的性格,十有八九也會默然接受。
這是克勒托花了二十多年培養出來的絕對服從。
「聖心教會————」
克勒托嘆了口氣。
這股勢力如日中天,不是他一個公爵惹得起的。
夏維爾死了,轉生儀式沒了主持人。
現在為了防止被察覺,密室角落那個完工的法陣只能暫時封存。
「得另找人了。」
他合上感應器,走出密室。
走廊里,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迎上來:「公爵大人,阿什維爾侯爵和莫蘭男爵今日都送來了拜帖,想請您參加下月的秋獵。」
「拒了。」
克勒托頭也不回,「告訴他們,本公爵身體抱恙。」
「是。」
克勒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得考慮下一步了,整個大陸上能主持這等儀式的亡靈法師一隻手數得過來,但他最多還能撐四年,四年之內,必須完成轉生。
卡加爾穿過公爵府的迴廊,走向偏側的一處獨立院落。
那是克勒托單獨給他準備的住所。
青石院牆,常青藤覆壁,裡面有書房、演武場和一間廚房。
在整個公爵府,他的待遇只在公爵之下。
推開院門。
廚房方向飄來炙烤的香氣。
「喲,小卡加爾回來了。」
一道蒼老但溫和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端著鐵盤走出來,金髮已經花白,臉上皺紋很深,但笑容極其慈祥。
「今天還是銀盾麋鹿烤排?」
卡加爾看著他,腳步頓了一下。
「父親,你知道的,我只喜歡這個。」
「好,等我。」
老人轉身回了廚房。
銀盾麋鹿烤排,麋鹿肋排裹蜂蜜與月桂葉烤制,淋赤霞珠紅酒醬汁,綴金箔碎。
鮮美多汁,是卡加爾記憶里「家」的味道。
從十二歲被收養到今天,這道菜從未缺席過他的歸來。
卡加爾走到餐桌邊坐下。
他從內袋裡取出冰蓮花。
瑩白蓮瓣在燭光下折射出冷光,蓮心中的冰藍龍鱗安靜地躺著,散發著幾不可察的寒氣。
他只是想看它。
一種說不清的溫暖從胸口升起。
他能感知到,這枚鱗片中有些莫名的東西在散發,影響著周圍的一切。
就算理智告訴他這是傳奇特性的殘餘影響,他也不想抗拒。
腳步聲響起。
養父端著一份烤鹿排走到餐桌前,將餐盤放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卡加爾手中的冰蓮花上,動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