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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龍眠甦醒,白龍莎娜

  時光流轉,日月如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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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了多久,巴卡爾的意識回歸,慢慢睜開了龍目。

  醒來的第一秒,巴卡爾感受到的就是力量。

  從骨骼到肌肉,從血液到鱗片,每一寸身體都被填滿了。

  像一台報廢的引擎被整個換了一套全新的動力系統。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前肢。

  爪尖嵌進岩石地面,岩層應聲碎裂,裂紋延伸出去半米遠。

  龍眠前那種剛拿到駕照第一天上路的生疏感,轉生成龍帶來的不適感,徹底消失了。

  身體就是他的。

  每一塊肌肉的收縮幅度,每一片鱗甲的感知範圍,龍軀的重心分布,全都清清楚楚。

  好像他天生就是一頭龍。

  巴卡爾撐起身體,站了起來。

  腦袋差點撞上淺窩頂部的岩壁。

  不對。

  不是差點。

  是實實在在磕上去了。

  「嘭」的一聲悶響,幾塊碎石從岩壁上震落,砸在他的後背上,完全沒有感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四肢粗壯,暗赤色的鱗片緊密排列,關節處的硬甲厚度翻了不止一倍。

  他試著張開龍翼。

  翼膜剛展開三分之一,兩側翼尖就懟上了淺窩的岩壁。

  龍眠之前還略有活動空間的淺窩,現如今已經塞不下他了。

  巴卡爾側過身,從淺窩裡擠了出來。

  站在洞穴的開闊處,龍翼完全展開。

  翼尖到翼尖,足足十米。

  這個翼展十分恐怖。

  傳承記憶里同齡的紅龍幼龍的翼展,撐死也就六七米。

  他的體長接近六米,肩高兩米出頭。

  放到五色龍里橫向比較,比一些白龍的少年龍期都要高達強壯了。

  巴卡爾張開嘴,喉嚨深處那個囊狀器官傳來一陣滾燙的充盈感。

  他試著調動了一下。

  灼熱的氣流順著氣管湧上來,在口腔里打了個轉。

  牙縫之間竄出幾縷赤紅色的火舌,溫度比龍眠前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這不再是雛龍時期那種擠牙膏式的小火苗了。

  龍息,成了。

  一陣劇烈的飢餓感打斷了他的自檢。

  胃裡翻江倒海,空得發痛。

  龍眠把身體裡的能量儲備榨得乾乾淨淨,全部砸進了進化里。

  他需要食物。

  大量的食物。

  巴卡爾鼻腔一動,捕捉到了血腥氣。

  視線掃過去。

  洞穴中央,三頭荒原岩羊的屍體橫七豎八堆在一起。

  每一頭肩高都有三米,彎角又粗又壯,上面還掛著幾根乾草。

  腦子還沒做完判斷,身體已經先動了。

  四肢蹬地,整條龍撲了上去。

  龍爪撕開皮肉。

  獠牙咬住骨架,大塊的肌肉整條扯下來往嘴裡塞。

  龍胃發出翻攪聲。

  消化液分泌得再快,也跟不上他進嘴的速度。

  就在他把腦袋埋進第二頭岩羊的胸腔里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身下傳來一個悶悶的、被壓扁了的聲音。

  「啊!讓開!你壓到偉大的莎娜·沃瑞西斯了!」

  巴卡爾嘴裡叼著半條肋骨,動作一下子定住了。

  他左右轉頭掃了一圈。

  洞穴里沒有戈洛克。

  沒有蘇琳娜。

  角落乾草堆里的綠龍蛋和黑龍蛋還安安靜靜躺著,一點破殼的意思都沒有。

  「睡久了?幻聽?」

  巴卡爾嚼了兩口肋骨,剛準備低頭繼續。

  面前的岩羊肚子「噗」一聲裂開一個口子。

  一顆白色的腦袋從血肉里拱了出來。

  「你是不是聾了!你壓到我了!」

  巴卡爾嘴裡的肋骨掉了。

  他盯著那顆略微有些熟悉的白色龍頭。

  慘白色的鱗片。

  對上了。

  嘴角掛著一道晶瑩的口水。

  對上了。

  兩隻龍眼裡那股清澈的愚蠢。

  也對上了。

  到這為止,他都還能認出來。

  但是。

  那個體型是什麼鬼?

  整條龍胖成了一個球。

  白色鱗片被撐得反光,鱗縫之間的空隙全被脂肪填平了。

  腦後的龍角被周圍鼓起的肉擠得快看不見了,短粗圓鈍,完全沒有武器該有的樣子。

  背脊上本來該尖尖刺刺的棘突,每一根都被肥肉裹得圓潤光滑,拿來撓癢都嫌鈍。

  巴卡爾剛從龍眠里醒過來,紅龍血脈暫時主宰了身心。

  看著面前這坨白色的球體,一個詞毫無防備地脫了口。

  「白鱗?」

  白龍莎娜的龍瞳一下瞪圓了。

  「紅龍!你說什麼!」

  她從岩羊屍體底下拱出來,四條短腿踩上地面。

  整個龍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渾身掛著肉沫和血漬,白色鱗片上糊滿了紅紅白白的油膩。

  「偉大的莎娜·沃瑞西斯,要和你決鬥!收回你侮辱性的……」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那雙圓溜溜的龍眼盯著巴卡爾,瞪得越來越大。

  半天,才把「這條紅龍是誰」這件事跟腦子裡某段記憶對上了號。

  莎娜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憤怒滑向心虛。

  她的短腿往後縮了半步。

  嗯……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巴卡爾進入龍眠五年之後,白龍莎娜也迎來了她的龍眠。

  白龍的龍眠短,她睡了五年就醒了。

  或許是她真的天賦異稟,作為白龍的她,竟然在幼年期有了點正經的智力和意識。

  腦子裡總算不只有「吃」和「咬」這兩個選項了。

  而藍龍蘇琳娜這些年一直等著巴卡爾醒。

  等得還挺上心。

  她記著這頭「會說話、能辦事、還主動上貢」的紅龍臣子,在巴卡爾龍眠六年後,每天都會打些獵物丟進洞穴。

  就等著巴卡爾睜開眼方便補充能量。

  可巴卡爾愣是不醒。

  一年不醒。

  兩年不醒。

  一直不醒。

  於是那些沒被消耗的獸肉,丟著也是容易壞。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

  全進了莎娜的嘴。

  今天也是如此。

  三頭岩羊,她先到先得,壓根沒想過巴卡爾可能甦醒的事,吃得正歡。

  然後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事。

  那頭紅龍醒了。

  完了。

  蘇琳娜交代,這些肉他可以吃,但前提是放壞了才行。

  而新鮮的,蘇琳娜是不讓她碰的。

  而看巴卡爾一直不醒,她也就趁著新鮮,偷偷吃了整整七年。

  蘇琳娜不會收回她的口糧吧?

  不會吧?

  肯定會吧?

  巴卡爾看著剛才還一臉義憤要求決鬥的白龍,這會兒縮著脖子,胖短的尾巴不自覺地夾緊,眼神遊移,心虛得不行。

  這表情變化的速度,快得離譜。

  他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龍眠後初醒的那股紅龍本能已經被理智壓了回去了。

  這才反應過來,白鱗這個稱呼對於白龍來說是一種羞辱,是一種挑釁。

  當然,罵都罵了,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他可是紅龍。

  但也沒必要跟一顆龍球計較。

  「莎娜是吧?我睡了多久?」

  巴卡爾把語氣放平了一些。

  豎瞳掃過面前這隻圓滾滾的白龍。

  「呃……巴、巴卡爾……蘇琳娜說……你睡了十二年了。」

  而莎娜的聲音小了大半,訕訕的,因為心裡有鬼,也不敢追訴剛才巴卡爾的冒犯。

  巴卡爾臉上的表情凝了一瞬。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