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包
「為什麼————要用我的血？」他下意識後退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一直信賴的隊長。
一旁的里德卻顯得極為不耐煩，嗤笑一聲，搶過話頭：「獻祭聖殿的開啟之法，本來就是以術士之血為鑰，最初發現這座遺蹟的探險者，可是要活祭一名術士才能打開大門的。不過後來有人摸清了門道，發現只要血脈品階夠高，就無須喪命，只需要獻出部分血液即可。品階越高，所需血量越少。你嘛————」他上下掃了格里芬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誚，「神話品階的術士血脈，何等稀有珍貴？按照古籍記載，你體內三分之一的血液，就足以喚醒這扇青銅門上的封印。」
格里芬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他死死盯住里德，聲音發顫：「師兄————當初你極力推薦我加入這支探險隊，難道從一開始，你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不然呢？」里德終於撕下了一直以來的溫和偽裝，冷冷一笑，毫不掩飾地攤開手，「你不過是個學徒初階，連一個完整的法術都放不出來，在這秘境裡能有半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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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這身血脈還有用，你以為我會費盡心思拉你入隊？你以為其他人會容忍一個拖後腿的累贅跟著？」
話音落下，山風呼嘯著灌入洞口，吹動格里芬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指尖冰涼，唇色蒼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周圍幾位隊友或避開視線，或低頭不語，沒有人替他辯解一句。那兩扇青銅巨門上的巨熊浮雕，仿佛咧開了嘴，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天真與愚蠢。
迷霧之境學院，術士宿舍樓三層最東邊的房間裡，午後的陽光透過蒙塵的玻璃窗，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牆角堆著幾摞泛黃的魔法典籍，桌上一盞未熄的燭火正懶洋洋地跳動著，就在這片沉悶的靜謐中，房門「砰」地一聲被撞開，法比安像一陣旋風似的沖了進來。
他額角還掛著奔跑滲出的薄汗，臉上的興奮卻幾乎要溢出眼眶，連袍角都還翻卷著沒來得及撫平。他一把撐住文森特的椅背，大聲嚷道：「你們猜怎麼著？我搞明白了，艾琳那支探險隊，為什麼偏偏挑中了格里芬！」
話音未落，文森特「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響。他死死盯住法比安，喉結微微滾動：「什麼原因？」
這三個字問得又快又急，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自打知道艾琳邀請了格里芬，這個問題就像一根細刺，深深扎在他心口，他可是堂堂學徒高階，體內流淌著泰坦巨蟒的血脈，同樣是神話品階血脈，而且自己等級還比格里芬高，憑什麼邀請格里芬，而不是他？
羅傑原本半靠在床頭翻著一本舊遊記，聞言也悄然合上書頁，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來。他沒有起身，只是指尖在書脊上輕輕叩了兩下，語調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哦？
說來聽聽。」
法比安得意地一揚下巴，叉著腰在屋裡踱了小半步，仿佛剛立下什麼大功：「我加入的那個秘境考據社」，今天下午例會，有個三年級的老兄喝多了果酒，嘴一滑就給抖出來了，艾琳他們要去的那座公共秘境，核心處藏著一處獻祭聖殿」。要打開聖殿那扇嵌滿怪物浮雕的沉鐵大門，靠的不是鑰匙，也不是咒文，而是，術士的鮮血！格里芬，就是
他們帶上的「血包」！
「血包？」羅傑眉梢微挑，手指停了下來，語氣卻依舊溫吞，「術士的血————為什麼非得是術士？其他超凡者的血不行麼？或者，乾脆用普通人的血？」他問得隨意，可垂下的眼瞼下，目光卻暗暗凝住了。
法比安擺了擺手，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隔牆有耳：「之前有人試過，一概沒用。戰士的血、刺客的血、甚至精靈遊俠的銀血，潑上去跟潑水沒兩樣。普通人就更不用提了，據說有人偷偷抓了囚犯來試，那門上的浮雕紋絲不動，血潑上去就滑落，根本不吸收。可一旦換成術士的血，哪怕只濺上幾滴，那些張牙舞爪的怪物石刻就會活過來，眼珠子骨碌碌轉動，獠牙開始伸縮————」
他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到文森特攥緊了拳頭，才繼續道，「而且，如果你獻的血不夠，那些浮雕就會徹底化形，兩隻貨真價實的一環魔獸，從門面上撲下來！爪牙帶風，鱗甲如鐵，五名學徒高階的超凡者聯手，都撐不過十息。」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窗外風吹梧桐葉的沙沙聲。
法比安舔了舔嘴唇，又道：「所以早些年，每次開啟聖殿，都得硬生生獻祭掉一名學徒高階的術士。消息一傳開，哪個術士還肯去？後來不知是哪個精明的傢伙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湊上兩三名術士同往，每人各獻一部分血，總量湊夠就行。嘿，還真管用，門開了。可問題又來了，獻完血的術士當場虛脫，根本無法戰鬥，指望他們再打通聖殿深處，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說著，自己也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再後來，人們才琢磨出新的規律，術士血脈品階越高，所需獻祭的血量就越少。若是神話品階的血脈，大約只需獻上總量的三分
之一，便能喚醒門上的符文。雖然過後同樣會元氣大傷，可剩下四名隊友若是夠強、配合夠默契，倒仍有機會在聖殿裡撈到些好處。你說，艾琳那支隊伍里，除了格里芬，還有第二個神話血脈嗎？」
話音落地，文森特怔在原地，好半天沒有動彈。他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又緩緩恢復血色，臉上那點不甘與酸澀，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惘然。他喃喃道：「那————格里芬還能活著回來嗎？」
羅傑攥緊拳頭，他也想進入那處秘境，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收集關於那處秘境的消息，今天法比安透露的消息，對他來說，算是一個巨大收穫了。
「禁忌知識，不知道這個秘境中的禁忌知識，究竟是什麼內容，又會有————什麼樣的後遺症！」羅傑低聲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