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歇、寧道奇激鬥。
他們無冤無仇,也不想殺對方,但他們出手狠。
原因無他:
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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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武之人很少沒有戰意。
沒有戰意的人是練不成高深武功,成不了獨步天下高手的。大部分習武之人的戰意鬥志比起一般人更高。
就算是修道的習武之人,也沒法子用道行壓制戰力。
準確來說:
平時到可以用道行壓制戰意,可一旦打起來就不行了。
寧道奇是得道高人,可即便如此他,也壓制不住戰意。
而且根本不想壓制。
正因如此,兩人最開始時試探性交手,到了最後則是各自將武學的妙用妙處發揮出來。
原本燕無歇是燕無歇、寧道奇是寧道奇。
兩人打著打著,燕無歇已不再是燕無歇,寧道奇也不再是寧道奇。
寧道奇竟能察覺燕無歇的部份思想,而燕無歇也能感知寧道奇的部分想法。
兩人在交手的時候,精神居然相合了。
如果再這麼斗下去,寧道奇未必不能完全理解燕無歇的思想,而燕無歇也未必不能完全洞徹寧道奇的想法。
這個時候,兩人的精神不僅是相合,而是融合,乃至合為一體:
到了這個時候,燕無歇就是寧道奇,寧道奇也就是燕無歇。
當然不是說燕無歇就是寧道奇,寧道奇就是燕無歇,而是兩人在精神方面可以完全溝通。
道門一向有性命雙修的說法。
性指的是心性、精氣、神魂方面,而命則是體魄。
有些人是先修性,然後再修命。
有些則是先修命,然後再修性。
有些則兩者同時修煉。
無論如何,目的都只有一個,得道成仙。
修性到最高境界,非但可讓神魂離開身體,也可進入其他人的身體,進行奪舍、窺視等各種行為。
甚至可用神魂改變他人的命運。
此時此刻交手的寧道奇、燕無歇,進入了一種他們平日無法達到的狀態。
他們的神魂雖然還在他們的身體中,但有一部分神魂卻在交手過程中與對方精神相合,再這麼繼續下去,他們可神魂相合。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寧道奇可透過從燕無歇那裡得到的東西,領悟出至陰無極。
只可惜這種局面被打破了。
打破這種局面的不是人,而是和氏璧。
和氏璧中的能量再一次爆發。
然而這一次的爆發和先前不一樣。
一來,爆發的速度更迅猛。
二來,悄無聲息。
等眾人發現的時候,和氏璧中的能量已悄無聲息來到白石廣場之上,如洪水一般,將眾人完全、徹底的覆蓋。
此事,眾人方才發現。
可已來不及。
四大金剛、了空大師以及淨念禪院兩百多名僧人盤膝而坐,進入入定狀態。
石之軒也難以抵擋這股恐怖的能量,也不得不盤膝坐下,讓自己進入心無旁騖的狀態。
他們當然想提醒寧道奇、燕無歇,可這一次和氏璧爆發的能量太可怕,他們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
這一刻,眾人的心沉了下去。
因為,寧道奇、燕無歇非但運轉了真氣,而且在激烈交手。這種情況下,簡直必死無疑。
結果:
沒有死。
燕無歇沒有死。
寧道奇也沒有死。
兩人看上去好像一點也沒有收到那股能量的影響。
仔細一看,發現兩人都得越來越激烈。
他們周身不知道什麼時候氤氳一團淡淡的綠光。
寧道奇、燕無歇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反而戰意越來越濃,鬥志越來盛。
兩人拿出最忌最強的一擊,朝對方攻去。
這一次硬碰硬:
燕無歇傷,寧道奇也傷。
燕無歇猛地吐了一口血。
寧道奇捂著胸口,跌在地上。
兩人靜止。
在外人看來,好像變成了沒有任何生命的雕塑。
可那股隆重在他們周身的綠色氤氳卻快速縮小,最終變成一顆拇指甲大笑的綠珠。
綠珠停在寧道奇、燕無歇中間,華光大盛。
而且光芒越來越亮。
「嘭。」
綠珠炸開,化成萬千點光雨。
這些光雨沒有落在地上,而是朝天上漂浮,形成一幅圖:
一個身穿上古服飾,仙氣飄飄的道人,眼帶笑意,凝視著右手掌心捧著的一塊石頭。
那石頭表面上平平無奇,卻流出華光,給人一種說不出神聖的感覺。
這副畫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消散不見。
白石廣場眾人都瞧見這一幅畫。
但誰也不清楚這種是什麼意思。
寧道奇、燕無歇也瞧見這一幅畫。
但他們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在腦海中浮現的。
他們腦海浮現相同的畫面。
那個道人將石塊輕輕放下,然後周身爆出閃電般的光芒,居然原地消失不見了。
寧道奇、燕無歇看得很清楚,那道人不是死了,而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光華大盛的時候,隱約出現一個黑洞。
雖然時間很短,但寧道奇、燕無歇都看清楚了。
兩人回神。
此事,他們都傷的不輕,但沒有時間理會。
燕無歇問道:「你剛才有沒有瞧見一個道人?」他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寧道奇。
寧道奇點頭,他所瞧見的畫面和燕無歇相差無幾。
燕無歇道:「那個人有沒有可能是廣成子,那塊石頭有沒有可能是還未開發的和氏璧。」
相傳和氏璧藏在一塊石頭之中,到戰國的時候才被楚王得到。
寧道奇道:「那個道人明顯是上古練氣士打扮,極有可能是廣成子,假若那塊石頭是和氏璧,說明廣成子早就得到和氏璧,剛才我們所瞧見的畫面是不是廣成子讓我們瞧見的,這位古之聖賢想告訴我們什麼事?」
燕無歇苦笑道:「我也想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和氏璧中不僅蘊藏了至陰無極、至陽無極兩種力量,還藏了一些其他東西,那或許正是廣成子留給我們後世之人的。」
寧道奇也贊同這個推測,說道:「開啟的方式或許是至陰無極與至陽無極兩種真氣,可惜我還沒有達到。」
寧道奇說到這裡有些慚愧,
燕無歇安慰寧道奇,說道:「這未必是唯一的法子,而且不久之後武尊畢玄、傅采林等人都會趕來,或許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有答案。」
燕無歇傷的不重,
一個時辰之後,感覺傷勢好的差不多,離開淨念禪院。
燕無歇對這一趟非常滿意。
他非但證實一直以來的猜測:
和氏璧中的確蘊含至陰無極與至陽無極兩種力量,而且更發覺廣成子也參與其中。
廣成子是否在和氏璧中暗藏了秘密,若有,又是什麼秘密呢?
這些問題現在還沒有答案。
燕無歇一路上都在思考廣成子這個人。
廣成子乃上古之人,黃帝之師,古之聖賢。
後世之人對廣成子的了解實在太少,就算是他,知道的也不算太多,
不過,至少大部分人都多。
燕無歇仔細回憶廣成子的事情,腦海浮現黃易所寫的《破碎虛空》。
書中所寫,廣成子非但進入了戰神殿了,而且肉身也藏在戰神殿中。
傳鷹乃元朝時期的人,那個時候廣成子的肉身還存在,且栩栩如生,顯而易見,廣成子是個有大法力的。
天地心三佩、和氏璧這些都和廣成子有關係,說一句天地心三佩是廣成子所創,他能開啟仙門,是仙人的說法,燕無歇也完全相信。
可根據破碎虛空一書所寫,廣成子顯然沒有得道成仙,至少肉身留在這個世界,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燕無歇思來想去都想不通,但不知為何,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廣成子一定做了許多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而這些事情或許才是破解和氏璧的關鍵,也是開啟仙門的關鍵。
燕無歇嘆了口氣,腦海浮現魯妙子的身影。
「或許只有進入戰神殿,一切才有答案。」
床。
燕無歇醒來。
屋中多了一個白衣女子。
嬌艷欲滴,美艷絕倫。
無論誰瞧見也不得不承認她是絕代佳人。
燕無歇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她,一點也不意外,招手讓她過來。
那女人一陣風般撲進燕無歇懷中,在燕無歇脖子輕輕咬了一口,道:「你不擔心宗主派我來殺你?」
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陰癸派長老聞采婷。
燕無歇一個翻身,將聞采婷壓在身下,道:「我只擔心你不敢殺我。」
聞采婷在那雙大手撫摸下,身體立馬又軟又熱。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習慣與燕無歇歡好。
不過現在不是歡好的時候。
聞采婷一把將身上的燕無歇推開,說道:「陰後在曼清院設宴要招待你。」
燕無歇這一覺睡得太久太久,已到了未時。
在淨念禪院這幾天,他實在太累了。
燕無歇道:「陰後一個人?」
聞采婷道:「除了陰後,還有兩位重要的客人,一個是你認識的飛鷹曲傲,另一個是武尊畢玄。」
燕無歇一下子清醒,整個人坐了起來,動容道:「畢玄竟然真的來了?」
聞采婷道:「他是昨天抵達洛陽的,與畢玄同行的還是我們魔門八大高手之一的魔帥趙德言,不出意外,他應該會出席,這一次有熱鬧可看了。」
燕無歇心頭一動,道:「你說的熱鬧可是曲傲與畢玄的交手?」
聞采婷點頭。
「曲傲自從敗給畢玄之後,武功再無寸進,而你擊敗他之後,他反而有了重大的突破,欲再次挑戰畢玄,或許這一次會面,兩人會立馬交手。」
聽完這番話,燕無歇也開始期待了。
不久前,燕無歇從寧道奇那裡得知武尊畢玄修煉的炎陽奇功是一門非常可怕的功法,寧道奇感覺畢玄真氣之精純,雖然距離至陽還有一段距離,但也不會太遠。
他正好見識一番。
距離晚宴還有一段時間,但燕無歇沒法子繼續休息,他要提前和陰後見上一面。
酉時初。
曼清院前車如流水馬如龍。
一個個身價不菲的客人進入這處洛陽城最有名的風月之地。
燕無歇剛下馬車就碰上多情公子侯希白。
燕無歇本以為陰後祝玉妍也邀請侯希白這位花間派掌門人,結果並不是,侯希白另有約會。
兩人在門口分道揚鑣。
在侍女的領路下,燕無歇繼續前行,沒過多久他瞧見五個人。
五人對峙。
他們是曲傲的弟子:
長叔謀。
花翎子。
庚哥呼兒。
還有武尊畢玄的弟子:
拓跋玉。
淳于薇。
兩方人馬敵意很重,誰也看對方不順眼,一副隨時開戰的架勢。
燕無歇快步走了過去。
五人一起看來,氣氛緩和不少。
五人中只有庚哥呼兒對燕無歇頗有敵意,其他四人均有好感。
燕無歇直截了當問道:「曲傲、畢玄兩位前輩來了?」
花翎子道:「師父隨後就來。」
淳于薇嘲諷道:「希望如此。」
這句話若是其他人聽到不覺得什麼,但曲傲的弟子卻勃然大怒,他們逼近知道師父敗給畢玄的事。
燕無歇和他們聊了一會兒,不打算在走到看戲,進入包廂。
他來的尚早,包廂只有一個人:
「魔帥」趙德言。
兩人怔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燕無歇發現趙德言比起上一次見面的事情,精神差了不少,顯而易見他對敗給陰後祝玉妍的事情還是沒法子接受。
早先見過陰後,將自己在淨念禪院所獲得的訊息告知陰後的同時,也從陰後那裡得知了不少事情,其中便有趙德言的事情。
不過種種事情裡面燕無歇最關心的還是金環真。
在他離開長安不久,金環真居然主動找他。
燕無歇還真想趕快見到金環真,畢竟他想得到道心種魔大法最後一卷:
魔仙篇。
這一卷在金環真的手裡。
沒過多久,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曲傲、也不是畢玄,更不是陰後,而是一個燕無歇沒有想到的人。
居然是傅采林大弟子傅君婥。
燕無歇看到傅君婥又驚又喜,雖然從聞采婷那裡得知傅采林帶著弟子抵達洛陽,猜想其中是不是有傅君婥。
親眼瞧見,情緒還是難以克制。
燕無歇一把抓住傅君婥的手,道:「傅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上一次分別已是一年多前。
傅君婥嬌軀一顫,但沒有和以往一樣甩開燕無歇。
這一年時間,傅君婥一直在高麗,本以為可以忘記燕無歇,卻沒有想到對燕無歇的記憶越來越深。
她知道自己不僅被燕無歇奪走了清白,也奪走了芳心。
得知傅采林要入中土,他主動請纓也跟了過來。
傅君婥已想過會在這場宴會會面,但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