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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洛陽

  第150章 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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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來,滿目瘡痍,石青璇的心情非常不佳。

  石青璇和師妃暄不一樣。

  她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女子,但她的善心比大部分人都要更多。

  天下大亂,固然是英雄輩出的時代,可同樣也是屍骨堆積的時代。有些人瞧見的是同上巔峰的黃金大道,而有些人則是看到地上的鮮血、屍骸以及朝不保夕的百姓,也正因如此,心態、選擇都不相同。

  雖然燕無歇已適應這個強者為王,弱肉強食的時代,但瞧見那些好似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平民百姓,卻也忍不住生出憐憫,同時對師妃暄也更加佩服。

  天下,天下,的確需要一個穩定的天下。

  從這一方面來說,隋文帝楊堅是英雄,古往今來許多一統天下的人也是真正的英雄,雖然他們的本質是爭權奪利,但也的確為天下百姓做出其他人無法比擬的貢獻。

  還是應該讓天下早點一統。

  雪是昨天開始下的,這一下就下了一整夜,第二天船隻靠岸,雪仍舊沒有停。

  洛陽被白雪覆蓋,變成了白色。

  道路上行人很少,且行色匆匆,天太冷了,誰也不願在外面受凍。

  燕無歇、石青璇是兩個另類,他們沿著長街緩步而行,兩批馬蹄綁著白布的好馬跟在他們的身後。

  石青璇舉起玉簫想要吹奏,但又放下。

  重複三四次。

  燕無歇看在眼中說道:「既有所想,為何不表達出來?」

  石青璇道:「不想。」

  燕無歇道:「為什麼不想?」

  石青璇道:「不想就是不想。」

  燕無歇笑了笑,沒有再問。

  兩人繼續前行。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仙音閣。

  仙音閣名字好聽,但是個相對偏僻的小地方。

  那是石青璇要去的地方,燕無歇只是相送。

  石青璇去哪裡,不因其他,只是要見她的朋友:

  尚秀芳。

  半道上,經過一處禪院。

  禪院前,一群出家人在掃雪,他們不僅在掃門前雪,也將街道的雪掃乾淨。

  若無濟世之心,又怎會掃他人雪?

  其中一人喊道:「燕兄,你也來了。」

  燕無歇停下腳步,望向那人,發現那個穿著打扮樸素非常的出家人,正是慈航靜齋傳人師妃暄。

  此際的師妃暄和平時很不相同,至少不想世人印象中的仙子。

  她顯得很平凡,和其他出家人一樣沒什麼區別。

  不過,這種平凡卻又讓人覺得說不出的非凡。

  看著那張難以形容的笑臉,燕無歇一陣失神。

  道。

  燕無歇腦海浮現這個字。

  燕無歇說道:「妃暄又精進了。」

  這次再見師妃暄,師妃暄和先前已有了很大不同,顯而易見對於武學又有了新的領悟。

  師妃暄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只是說道:「燕兄是為了和氏璧而來?」

  燕無歇道:「在下想一觀和氏璧。」

  師妃暄道:「燕兄如想一觀,可去淨念禪院。」

  淨念禪院是城郊最大的禪寺。

  淨念禪院在佛門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與慈航靜齋並稱為天下兩大聖地。

  燕無歇道:「和氏璧在淨念禪院?」

  師妃暄給出肯定的回答:「是!」

  燕無歇好奇道:「妃暄不擔心在下貪圖至寶,將其奪走?」

  師妃暄道:「假若此寶燕兄能帶走,則代表他屬於燕兄,妃暄又何必在意呢?」

  他們沒有說幾句話,便分開了。

  石青璇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只是站在一旁。

  她的表現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超然世外。

  燕無歇有幾次機會能見到尚秀芳,但都錯過了。

  這次也一樣錯過了。

  石青璇來到仙音閣時尚秀芳不在仙音閣,所以燕無歇又一次錯過和尚秀芳見面的機會。

  董家酒樓依舊熱鬧。

  燕無歇來過董家酒樓幾次,在這裡經歷了不少事情,也曾和人交手,再一次經過董家酒樓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到多情公子侯希白從董家酒樓走出來。

  二人相見,對視,均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多情公子侯希白來到燕無歇面前,笑道:「燕兄猜一猜我現在的身份?」

  燕無歇道:「花間派掌門人?」

  侯希白點頭:「正是花間派掌門人,師父他老人家已出家了,並且將不死印法傳給了我,我就這麼麼稀里糊塗成了花間派掌門人。」

  說到這裡,侯希白仰面一笑。

  那笑不是高興,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侯希白嘆息道:「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若非燕兄,我非但成不了花間派掌門人,而且很可能死在楊虛彥手裡。」

  這是他的真心的話。

  燕無歇殺了楊虛彥,又在度化石之軒的過程中立下大功,否則後溪吧也不可能成為花間派掌門人。

  燕無歇笑道:「你好像不怪我殺了楊虛彥?」

  侯希白誠懇道:「老實說,我有些芥蒂,不過江湖上的事情就是遮掩的,當楊虛彥要殺你的時候,你就有資格殺他了。」

  雖然如此,侯希白還是有些傷感。

  不過,他將這份傷感壓了下來。

  燕無歇問道:「據我所知,陰後一統聖門了,你難道也臣服了她?」

  侯希白點頭:「這是師父的意思,非但我,安隆師叔也一樣,聖門自有兩派六道以來,從未真正統一過,從這一方面來說,陰後算得上聖門第一人。」

  燕無歇道:「魔相宗的趙德言也俯首稱臣了?」

  侯希白道:「趙德言脫離了聖門?」

  這個消息倒是讓燕無歇很是驚訝。

  聽完侯希白的講述方才明白原委。

  原來陰後祝玉妍為了達成一統聖門的偉業,親自去了一趟突厥找上趙德言。

  趙德言原本實力就不如陰後,陰後天魔大法大成,自然更步入了。

  一番交手下來,趙德言慘敗。

  突厥武尊畢玄插手,方才保住趙德言的性命,而趙德言付出的代價則是交出魔相宗所保管的天魔策。

  侯希白感嘆道:「這段時間,陰後做了很多事情,據我所知,在榮鳳祥協助下,大明尊教也至少有一半落在他的手裡,如今的陰後可以算得上名副其實的聖門之主,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足之處,那也就只有天邪道了。」

  在祝玉妍一統魔門偉業的這過程中,燕無歇始終處在超然的位置。

  天魔策十卷,祝玉妍已得其九,只剩下天邪道所報關單天魔策,也就是以道心種魔大法為主的功法。

  侯希白提醒道:「陰後已是今非昔比,以他的性情恐怕會找燕兄討回道心種魔大法。」

  燕無歇認可侯希白的判斷,心裡暗自點頭。

  兩人交談一陣,話題回到和氏璧上面。

  侯希白目光灼灼盯著燕無歇的面龐,說道:「燕兄來洛陽城,應該也和許多人一樣,是為了和氏璧而來的吧?」

  燕無歇笑道:「本人對天下之爭全無興趣,魔門之事也鮮少理會,侯兄何以認為在下想搶奪和氏璧呢?

  侯希白笑道:「一來燕兄來的實在太巧,二來在下和妃暄是朋友,在燕兄沒有抵達之前,她便猜測燕兄定會到來。」

  燕無歇聽聞此言,想否認也不行。

  早在侯希白和師妃暄初次見面之前,便想師妃暄坦誠自己為花間派弟子的身份,侯希白比起他更早見到師妃暄,是師妃暄的朋友。

  「侯兄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問呢?」燕無歇見識破坦然承認,笑問道:「侯兄對於天

  下之事也一向不怎麼在意,為何忽然提起此事,難不成是擔心我因為爭奪和氏璧傷害到師妃暄?」

  侯希白是江湖上難得一見的風雅之輩。

  侯希白最難的之處在於他出道江湖除了對採花賊趕盡殺絕以外,鮮少對其他人下狠手,更別提動殺手。

  不得不說,侯希白能以擊殺採花賊而得到江湖上新起一代頂尖高手的名頭,實在難得。

  侯希白最大的愛好就是護法,手中的美人扇畫有平生所見所有認為可入畫的頂尖美人。

  花間派講究是多情即無情,入情而出情,動情而忘情,只有在忘情之後,才能真正超然世外,領悟花間派的武學妙諦。

  侯希白見過不知道多少美人,也不知道令多少女人動心,但卻從未對女人動心,直到遇上師妃暄。

  侯希白愛上師妃暄,而且侯希白也很清楚,在愛上師妃暄之後就知道自己恐怕永遠也無法自拔,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仍舊甘之如飴,甘願當師妃暄的護花使者而無怨無悔。

  燕無歇做出這等推想並非沒有道理,畢竟師妃暄在侯希白心目中太過重要。

  「實不相瞞,在下得知燕兄謀求和氏璧時,確有這一方面擔心,但在得妃暄開導,明

  白燕兄即便和妃暄交手,也不會辣手無情。小弟提起此事是看在同為魔門弟子的身份上,勸告你不要奪取和氏璧。」

  燕無歇詫異道:「聽侯兄這麼一說,看來這其中有在下不知道的大危險。」

  侯希白道:「據我所知,和氏璧現今存放在淨念禪宗的淨念禪院。小弟曾已香客的身份造訪,淨念禪院臥虎藏龍,其方丈了空大師應該是可比肩寧道奇的宗師高手,其座下護寺的四大金剛無不是深不可測之輩,再加上其門下的兩百多個弟子,各個武功高強,他們自受囑託看管和氏璧之後,便嚴加戒備,不接待任何香客,本人可以肯定,縱然家師親自,恐怕也無法盜走和氏璧。」

  燕無歇對侯希白所言毫不懷疑。

  「這一陣勢想要奪取和氏璧,確實困難。」燕無歇眼中寒光一閃,說道:「不過若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的?」

  侯希白苦笑道:「看來燕兄鐵了心要奪取和氏璧,不妨再告訴燕兄一個消息,在燕兄之前,已有不少江湖高手闖入淨念禪院奪取和氏璧,這其中非但有王世充的官府人馬,也有如鐵勒飛鷹曲傲,長白派幫主知世郎王薄等硬茬,然而全部都失手,若非了空大師悲憫,也不知道多少人會因此而慘死。淨念禪院的蘊底深不可測,小弟還是勸燕兄不要擅闖。」

  燕無歇心頭一動道:「侯兄的意思是,淨念禪院似乎有其他高人?」

  侯希白笑了笑,道:「燕兄果然聰慧,小弟懷疑寧道奇將和氏璧交給淨念禪院保管之後,並未就此離開洛陽,而是一直呆在淨念禪院,防止其他人奪取寶物。由於和氏璧這一

  次代表的意義實在太大,或許淨念禪院出來寧道奇以外,還有其他高手存在。」

  燕無歇聽完,心頭凜然。

  淨念禪院的情況似乎比他料想中更複雜。

  兩人從董家酒樓相見,邊走邊談,不知不覺已來到曼清院前。

  曼清院為洛陽城最有名的風月之地。

  曼清院的大老闆正是洛陽幫幫主上官龍。

  上官龍非但是陰癸派弟子,而且也是大明尊教的人,如今大明尊教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在中土經營數十年的勢力幾乎全部都落在祝玉妍手裡,上官龍也自然全然投靠陰後祝玉妍。

  這場權力之變,並未對曼清院產生任何影響,燕無歇、侯希白都不是偽君子,經過風月之地,不悅而同瞧了一眼。

  大雪紛飛,曼清院熱鬧不減。

  兩人目光對視,相視一笑,正欲繼續前行。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騰空而起,落在曼清院主堂的聽留閣衝出,緊隨其後又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追擊。

  一道銀光朝那最早奔出的人飛去,那人身子一側,閃避開來,可同樣速度也緩了下來。

  三人斗在一起。

  燕無歇眼神詫異,道:「她們居然還沒有返回突厥。」

  燕無歇所說的正是拓跋玉、淳于薇這兩位武尊畢玄的門徒。

  侯希白理所當然道:「這二人接到的任務是擊殺跋鋒寒,跋鋒寒不死,他們又如何向師父交代。如今他們又碰上跋鋒寒,不知道這場鬥法結果會如何呢?」

  最先逃出來的那個人正是跋鋒寒。

  說來跋鋒寒的運道也不太好,他來曼清院原本只是打探消息的,卻不想與拓跋玉、淳于薇碰得正巧。

  跋鋒寒這些年來屢屢突破,然而拓跋玉、淳于薇也不是易於之輩,兩人若是單對單實力稍遜跋鋒寒,二人聯手則穩勝。

  燕無歇笑容滿面的負手而立,完全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

  侯希白聲音響起道:「小弟得到一個消息,武尊畢玄很有可能會現身洛陽。」

  燕無歇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