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項上人頭
衛貞貞曼妙的身軀顫抖,臉頰泛紅,面上激動,眼睛閃爍淚光,嘴唇顫抖,寫滿了激動與不敢置信。
燕無歇沖衛貞貞笑了笑,從盤子拿起一個包子,吃了一口,點頭道:「味道還是和先前一樣好吃,石龍道長,你很有眼光。」
石龍笑眯眯,意味深長道:「衛姑娘不僅包子做得好,武學上也頗有天賦。」
燕無歇心頭一動道:「道長的意思是?」
石龍道:「衛姑娘無意之間將七幅圖中的第三幅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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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無歇臉色一變。
燕無歇當然知曉石龍說的是什麼。
原來石龍在燕無歇取走長生訣前,將長生訣上的七幅人形圖畫了下來。石龍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做一手準備,假若長生訣真被燕無歇奪去,他至少還有東西可看。
衛貞貞有一日來莊園送包子的時候,無意瞥見那七幅人形圖,與第三幅人形圖產生了感應。
石龍發現之後,大驚大喜,告知衛貞貞人體經脈穴道,傳授修煉之法!七八天之後,衛貞貞告訴石龍自己修煉成功了,能感受到一道青氣在體內流轉。
石龍親自查看,確定衛貞貞的確練成了。
燕無歇扭頭向衛貞貞道:「衛姑娘,可否讓在下把脈?」
衛貞貞將燕無歇當做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無所不從,當即將手伸出。
燕無歇也沒有客氣,告知衛貞貞不要抗拒,將便一股真氣輸入經脈內查看。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查看到那股青色的真氣在衛貞貞體內按照第三幅圖的功法運行。
過了一會兒,燕無歇收回真氣。
他評價道:「貞嫂修煉的長生訣真氣非常奇特,蘊含非常濃郁的生機,正逐漸改變貞嫂的體質。原本貞嫂無論武學天賦多麼了得,也不可能成為頂尖高手,但在這充滿生命力的真氣滋潤下,有可能脫胎換骨,成為頂尖高手。」
石龍贊同道:「陳兄的看法和我一致,這第三幅圖修煉出來的長生訣真氣偏陰屬木,或許也正因如此,方才能改變人的體質。長生訣」真不愧為道家至高寶典,果然神奇玄妙。」
他的聲音中滿是感慨。
燕無歇好奇道:「道長可有嘗試按照貞嫂的方式修煉第三幅圖?」
石龍苦笑道:「實不相瞞,貧道嘗試了不止一次,然而每次按照標記運行真氣,要麼氣血翻湧,要麼幻象叢生,強行修煉幾次,險些走火入魔,武功盡廢,不得不承認,長生訣」雖然神奇,但只有有緣者方能修煉。燕兄,你對長生訣」可有參悟?」
燕無歇沒有將參悟長生訣的事情告訴石龍,無奈道:「這段時間我在被追殺之餘,也一直在鑽研,但奈何沒什麼收穫,或許我等沒有機緣的人,只有將上面的甲骨文全部破譯出來,方才有機會。」
石龍贊同,道:「只可惜七千多種字形,僅破譯三千多種,而且都是連猜帶蒙。上古歲月距離如今已太遠,恐怕天下間最博學的魯妙子還在人世間,也未必能破解得了。」
燕無歇笑了笑,沒有再討論這件事,目光投向局促不安的衛貞貞,心頭一動道:「自古以來似乎沒有人能從長生訣」練出名堂來,衛貞貞可以算是千古無一,石龍兄難道沒有想過傳授她幾手功夫,造就一個開宗立派的頂尖高手嗎?」
石龍雙手一合,滿臉贊同,道:「燕兄,貧道正有此意,但奈何衛姑娘只想過平凡普通的生活,不願習武,所以我也非常無奈,燕兄來的正好,你替我勸勸衛姑娘。」
燕無歇心頭一動,似乎想到什麼,指著石龍苦笑道:「難怪先前我和你談論正事的時候,你左右言他,有心拖延,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石龍並不否認,捻須輕笑道:「我知道貞貞今天會來送包子,所以特意拖延。這天下間若還有人能勸說她,那麼也只有你這個對他有造化之恩的人了。」
燕無歇想了想,扭頭望向衛貞貞。
「貞嫂,你想不想保護自己?」
衛貞貞點頭:「我當然想,可也不必習武。」
燕無歇道:「一個人若想保護自己,只有三種方式,第一有聰明的頭腦,貞嫂,你雖然不笨,但並不是那種絕頂聰明人的,也不喜歡用計謀對付人,所以你不適合這種方式。」
衛貞貞道:「第二種呢?」
燕無歇道:「權勢,一個人若有了權勢,那麼就能保護自身,當然這一點你沒有。」
衛貞貞道:「所以,我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就是習武?」
燕無歇目光在衛貞貞面上掃過,衛貞貞被他看的恨不自在,只聽燕無歇說道:「你容貌絕美,身段曼妙,再加上有一種溫柔恬靜的氣質,算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美人!你這種女人一定會被男人凱覦的,假若你不修煉武功,那麼當危險麻煩來臨的時候,你也只能任人宰割。」
衛貞貞見燕無歇誇她,害羞的同時又說不出的欣喜,緊接著又生出擔憂,說道:「竹花幫殷幫主和石龍道長對我都很好,他們難道不能保護我嗎?」
燕無歇道:「他們能保護得了你一時,卻保護不了你一世!揚州城還有許多人比他們權勢更大,當那些人凱覦你的時候,他們也有心無力!不過我相信他們一定願意保護你,可你若一點功夫也不會,則會成為他們的累贅,你希望如此嗎?」
衛貞貞沉默了一會兒,道:「我願意跟隨石龍道長習武。」
石龍目瞪口呆,苦笑道:「貞貞,這番話我對你也不知道說過多少次,可你卻每次都拒絕!看來正確的話只有正確的人說才管用。」
石龍並不生氣,反而格外高興,因為又收了一良才美玉。
衛貞貞臉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想找個地方藏起來,但幸好燕無歇、石龍均沒有再談論這方面的事。
石龍說道:「燕兄,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感激你還是恨你,你雖然搶走了長生訣,可也因此我也避開了禍患,同時也找到了三塊良才美玉。我已決定讓寇仲、徐子陵二人觀看長生訣,希望他們也能如貞貞一般練出名堂來。他們的天資之高,是我平生僅見。」
燕無歇知道石龍收了寇仲、徐子陵為弟子,但聽到這一番話,還是不免驚訝。
他心中嘀咕:「我這隨手之舉,居然將寇仲、徐子陵二人的命運撥回正軌。」
燕無歇沒有反對,也知曉縱然反對也沒有任何意義,除非殺了石龍,可他自不會做這種事。
「我見過他們二人,雖然狡詐了一些,但本性善良,若能加以引導,或許是蒼生之福。」
石龍嘆息道:「希望如此吧,他們和貞貞是同樣的毛病,習武太遲了。」
燕無歇笑了笑,沒有接話。
等衛貞貞走後,兩人的話題發生改變。
不再談論長生訣。
畫風也隨之一變。
石龍嚴肅道:「燕兄,你可想好了,此舉太過危險,一旦泄露,你恐怕難以逃出揚州城。」
燕無歇道:「我這個人向來恩怨分明,宇文化及這傢伙追殺得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今我傷勢恢復,自然要投桃報李。」
石龍還是勸說:「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你的天賦,假以時日,武功定然能將與文化家遠遠甩開,到時候再報仇豈非更保險。」
燕無歇哈哈一笑道:「石龍兄,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燕無歇道:「我可是強盜,長生訣是我從你手裡搶走的,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君子,只能是小人。」
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原來燕無歇這一趟入揚州的目的只有一個:
報仇!
他向來是個不記隔夜仇的人。
先前因為傷勢沒有復原,所以才耽擱了。
如今傷勢復原,戰力提升,自然要以血還血。
石龍聽他這麼說,知曉他主意已定,嘆息道:「我會幫你將殷開山約出來,有竹花幫為你打探宇文化及準確的消息,希望你能成功吧。」
燕無歇阻止道:「石龍兄,竹花幫雖然人多勢眾,小心靈通,但也龍蛇混雜。我找的人是你,而非殷開山,正是這個原因!更何況他知曉這個消息,也未必會同意!事以密成,語以泄敗,此事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聽完這番話,石龍感動,想不到燕無歇竟然如此信任他。
他答應了,準備幫燕無歇親自打聽消息,不告訴任何人。忽然,他想到一件事,擔憂道:「我將貞貞喚來,是不是有可能壞了你的計劃?」
燕無歇道:「貞嫂是個守口如瓶的,影響不大!不過我的行動必須迅速一點,你最好幫我弄到城主府的防衛圖,如此我可自行行動。」
石龍答應。
二人約定聯絡時間地點。
燕無歇離去。
宇文化及去了一趟帝都,又回到揚州。
他非常忙碌。
表面上,他有三件事要忙。
一,尋找《長生訣》。
二,搜尋傅君嬋,求取楊公寶庫。
三,楊廣即將下下江都,來揚州。
讓宇文化及如此忙碌的主要原因,正是楊廣打算統轄文武百官以及軍隊來揚州。宇文化及是打前站,需要將所有事情都準備好,否則免不了被責罰。
這三件事,雖然讓宇文化及變得頗為忙碌,但也只是忙碌,真正讓他忙碌的是如何陰謀對付楊廣,攫取高位!
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交際,與楊廣身邊的重臣拉攏關係,希望若是謀朝篡位成功,能得到這些人的支持。
宇文化及是個精力充沛的人,可即便如此,他也累得有些打盹。
不過一想到能將至高無上的皇權奪回來,宇文化及又恢復精神。
宇文化及讓手下將三弟宇文智及交過來。
最開始有造反想法的人,並非宇文化及,而是宇文智及。宇文智及一直在宇文化及耳畔吹風,宇文化及也漸漸有了造反的想法,最後勾結官員,暗中進行。
宇文化及真正信任的人只有兩個:
宇文智及。
還有尉遲勝、張士和。
尉遲勝、張士和加起來才算是一個。
宇文化及還有個二弟宇文士及,但他不相信宇文士及,原因無他,宇文士及是楊廣的女婿,而且對楊廣向來忠誠,所以,一切事情都是瞞著宇文士及進行的。
宇文化及找宇文智及,不是聽宇文智及出謀劃策,事實上除了最開始的時候需要宇文智及出謀劃策,其他的時候,都是宇文化及自己行動。
但宇文智及卻是宇文化及不可或缺的。
造反是非常有壓力的事情,一旦泄露或者失敗,非但自己必死無疑,而且整個宇文家族都會遭到牽連。
同樣造反成功也會有大批的人慘死。
最好的例子就是楊堅造反成功,將幾乎所有宇文皇族屠殺殆盡。
這種壓力需要排解。
唯一能讓宇文化及排解這股壓力的人,也只有宇文智及這個唯一他能信任的。
沒過多久。
人來了。
但不是宇文智及,而是前去找尋宇文智及的手下。
宇文化及看著匆匆奔來的手下,臉色一沉,但並不太在意。
原因無他。
這一樣宇文智及與他抵達揚州之後,幾乎天天聲色藝馬,流連風月之地,近些日子似乎迷上了天香樓的花魁玉玲姑娘,他的屬下未必能交得回宇文智及。
宇文化及心情不悅,每次宇文智及這個三弟不聽從他命令的時候,腦海都會浮現父親宇文述離逝之前的話:
宇文智及不死,宇文家必然覆滅!
宇文化及收回思緒。
手下跪在地上,不停磕異,顫聲道:「大人,您二弟死了。」
宇文化及虎軀巨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確認,但還是不信。
書房。
這裡不是宇文智及的書房,而是宇文化及的書房,他常常在此辦公,聽手下匯報,處理各種棘手事情。
地上滿是鮮血,躺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沒有腦高的屍體,鮮血正從斷掉的脖頸不停湧出,顯而易見,沒有死太久。
屍體的腦袋並沒有被殺手帶走,而是放置在書房的辦公桌上。
那腦盲臉上滿是驚恐,眼中寫滿了不信,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會死。
宇文化及屍體顫抖的很厲害。
因業這人正是他的三弟宇文智及。
屍體旁有一行用毛筆蘸著血寫的字:
我是來找你的,可惜來的人是他。
還有署名:
燕無歇!
殺宇文智及的人是燕無歇。
宇文化及第一個念頭憤啞,緊接著是恐懼。
他知曉以燕無歇睚眥必報的性情,一旦逃出生天,勢必會兇狠報復。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對方的報復居然來的這麼快。
宇文化及已想到事情經過:
宇文智及或許是因業缺錢或許是因業想要找他借人手或者商議事情,言而總之,來到了他常待的書房,燕無歇在書房等候多時,瞧見和他有三伶分向的宇文智及誤以業是他,於是殺了宇文智及。
當然,還有可能是,燕無歇發現縱然不是他,但還是殺人滅口了。
宇文化及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下達命令:「全城搜捕,誰能抓到燕無歇,賞黃金千兩。」
眾手下領命而去。
宇文化及等眾人離開,威嚴的面龐寫滿了疲累,他來到辦公桌前,探手欲洋弟弟宇文智及的雙眼合上,心中發誓一定要報游雪恨。
就在這一刻,死亡降臨。
一把漆黑的刀,砍向宇文化及的虎)。
這一刀快而無聲。
且乘著宇文化及心神大亂之時出手,是必殺之刀。
那是燕無歇的刀。
出手的正是燕無歇。
燕無歇並沒有在殺了宇文智及之後便離開。
原本燕無歇在發現進來的人不是宇文智及,本想放過的,畢竟他的自的是殺宇文化及,但在得知宇文智及身份之後,想到了一個計謀:
他要用宇文智及的死令宇文化及情緒波動,變得疏忽大意,然後再要了宇文化及的命。
他一直沒有走,躲避了搜索,在書房等會宇文化及,發出了這快而凌厲,不帶任何聲音的一刀。
殺人之刀。
這一刀能要了宇文化及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