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四大皆凶
燕無歇知若不能應付宇文化及、安隆、左遊仙以及那個「周老嘆」的殺招,斷無脫身可能。
一刀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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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刀鮮紅如血,發出妖異的光華,猶如一頭沉睡的洪荒凶獸甦醒過來,肆無忌憚的展現他的殺戮本色以及蓋世凶威。
與此同時,燕無歇周身被一重又一重的蔚藍華光籠罩,燦然奪目,給人一種威壓天下,神聖非凡的感覺。
成百上千的淡藍色氣旋擠滿虛空,正在高速旋轉,燕無歇周身的空間也因此而扭曲了。在傅君掉、宇文化及、安隆等人看來,燕無歇的身形也變得無比的扭曲古怪,他們儘管知曉這是視像的錯覺,但內心還是忍不住驚駭。
左遊仙面對著無比凶煞的一刀,內心生出退卻的念頭,但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假若這一次退卻了,那就是放虎歸山,下一次見面,他未必能再殺燕無歇。
左遊仙也發了狠,將「劍罡同流」的絕技發揮到了極致。
安隆、宇文化及、周老嘆三人內心也清楚,這是決定勝負的一擊,假若沒法子將燕無歇重創,便只能看著對方遠去,如此一來,非但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他日這少年捲土重來,他們未必能承受得住。
故而,各個使出最拿手的絕技,與燕無歇對拼。
「四大皆凶!」
這是這一招的名字。
佛家有四大皆空的說法,所謂的四大皆空,指的是地水火風,概括而言,宇宙間的一切,包括人身都是虛幻的,故而也不必執著。
「四大皆凶」這一招中的四大指的不是地水火風。
燕無歇鑽研過,認為地、水、火、風也可為天地之間的大凶,乃至於就是毀滅的代名詞,但以他的人生領悟,武學境界,還沒有將這四大融入自己的招式之中。
燕無歇這一招四大皆凶中的四大,指的是:
愛。
恨。
情。
仇。
愛、恨、情、仇,都是極可怕的力量。
古往今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其根源都是來自於人的這四種情緒。
荒島之上,燕無歇鑽研七情刀法,頗有領悟,有一日觀看超潮起潮落,江水滔滔,腦海靈光一現,最終創造了這一招。
此招初成,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還是上蒼有感,烏雲蔽日,密布蒼穹,雷電交加,大雨滂沱。
「四大皆凶」這一招還是只有了個雛形,還要完善。燕無歇有一種感覺「四大皆凶」
可以繼續演變,變成一套威力無窮的招式,但到底如何衍變,燕無歇抓不住你。他覺得四大皆凶的四大到了最後應該已四大皆空中的四大取代。
即便如此,這一招的殺傷力也絕世恐怖。
雙方極招碰撞。
擠滿燕無歇身前身後左右的千百氣旋,在安隆、左遊仙、宇文化及、周老嘆四人的殺招衝擊下,快速破碎,然而同樣,這些氣旋也在快速消耗四人的招力。
最終結果:
燕無歇嘴裡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發出一連串爆竹般響聲,身體多處炸開血花,人如投出去的石頭,往後方飛去。
眼瞧著便要撞到一棵大樹,然後重重跌落。
但沒有。
就在這時,傅君掉抓住燕無歇的手,左腳腳尖在水上一點,半空翻滾三圈,卸掉力量,往地上落去。
傅君嬋後退了五六步,方才立定。
「哇」
燕無歇雙腳剛落地,便吐了一大口血,臉色慘白如死人,樣子格外虛弱。
「走!」
燕無歇甚至若再不走,先要走就困難了,宇文化及的人手正趕過來。
傅君嬋也很清楚此刻非走不可,她施展神煩,朝後方掠去。
傅君嬋的輕功很高,然而帶上一個燕無歇,速度慢了四分之一。安隆、宇文化及、周老嘆、左遊仙正以極快的速度,拉近雙方的距離。
傅君嬋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大急。
這一刻,她有兩個選擇:
一,丟下燕無歇,獨自逃生。
若是這麼做,傅君嬋自信能逃出生天,原因無他,她有逆天遁術。逆天遁術雖然厲害,卻沒法子在攜帶人的情況下施展。原著中傅君之所以沒有逃出宇文化及的追殺,正是因為為了保護寇仲、徐子陵,故而沒法子施展逆天遁術。
二,帶上燕無歇,最終被安隆等人追上,然後同赴黃泉。
今天之前,傅君嬋面對這種事,絕對毫不猶豫拋下燕無歇,獨自逃生。可不久之前,燕無歇為她擋下了致命的冰玄勁,算是救了她一命。
傅君嬋雖然一副無情的樣子,但並不是個多麼無情的人。
恰恰相反,她有情有義。
所以,當下這種情況,她著實不願意將燕無歇拋下。
可她內心也很清楚,一旦被追上,便逃不了了。
燕無歇虛弱道:「你的逆天遁術呢?為什麼還不施展?」
他也很急。
一邊運轉魔功療愈傷體,祛除經脈內四處作亂的真氣,一邊詢問。
傅君嬋聽他這麼說,心道你對逆天遁術也不算太明白,解釋道:「逆天遁術沒法子帶人施展,所以。」
她沒有說下去,相信燕無歇能明白。
燕無歇身軀一震,臉上露出苦笑。
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燕無歇認為傅君嬋說謊,但回憶所記得的原著的劇情,感覺傅君婢應該沒有說謊,否則原著中傅君婢也不會選擇與宇文化及死戰了。
燕無歇暗嘆了口氣:「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本想倚仗傅君嬋的逆天遁術脫身,現在想法成功了。」
他不再療傷,而是揮刀,一道道刀光揮出。
目標有時候是追擊的安隆等人,有時候是樹木。
刀光過出,樹木就好像紙一般的脆弱,轟然倒下。
然而這效果還是不太明顯。
安隆、宇文化及、左遊仙、周老嘆還在不斷拉近距離,眼瞧著便要追上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前方也有一大批人馬趕來。
正是由「龍王」韓蓋天統轄,以海沙幫為首一共七八個幫會的人馬。
韓蓋天用飛鴿傳書的方式稟告燕無歇的消息,然後召集人馬,他的行動還是非常迅速的,最終趕上了這場大戰。
前有強敵,還有追兵,儼然已到了絕境。
「看來還是只能使出金蟬脫殼。」
燕無歇一直避免施展聖門遁術中的禁術,他一直懷疑施展禁術之後,自己的道心種魔大法會發生難以揣度的異變,上一次施展,便出現了陽火過盛的問題,再一次施展也不知道還會出現什麼毛病。
可當下的局勢已沒有其他法子,只能施展這門功夫。
燕無歇對傅君嬋道:「你放我下來,獨自逃生去吧。」
他真正的意思是分道揚鑣。
傅君嬋卻領悟錯了,以為燕無歇想要犧牲自己給對她爭取時間,饒是她對漢人心懷敵意,也忍不住感動。
原本她還在猶豫,這一刻已下定決心,說道:「要走一起走。」
燕無歇身軀一震,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女人竟然願意與我同生共死,這是怎麼回事?
燕無歇不懂。
但傅君掉這一番話讓燕無歇十分感動。
內心也做了個決定:
帶上燕無歇。
你有情我不能無義。
燕無歇一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他輕輕睜開傅君,雙腳一落地,大手一伸,將正疑惑的傅君嬋攬入懷中。
傅君嬋吃驚極了,竟忘記了反抗。
等反應過來,想要掙扎的時候,耳畔傳來燕無歇的聲音:「我的命交給你了。」
傅君嬋不懂燕無歇的意思。
耳畔再一次傳來燕無歇的聲音:「我先帶你離開這裡。」
耳畔風聲呼呼,宛如刀劍划過,竟說不出的刺痛。
大樹、大地、白雲、溪水正在快速後退。
傅君嬋非常震驚,燕無歇施展了什麼秘術,速度居然比先前提升了數倍乃至十倍。
安隆、宇文化及、左遊仙、周老嘆等人臉上的喜色被絕望取代,在他們的視線中,燕無歇、傅君掉化作一道華光遠去,儘管他們拼盡全力追擊,但距離在快速拉開,漸漸化作一點光,消失在天際。
安隆以手支撐身體,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咬牙切齒又無比無奈道:「金蟬脫殼,他果然學會了這門秘術。」
左遊仙盤膝坐下,全身汗滴如雨。
宇文化及、周老嘆也當即打坐,面容痛苦。
原來四人聯手雖然傷了燕無歇,卻也被燕無歇的「四大皆凶」所傷,他們強壓著傷勢,要將燕無歇拿下。
在瞧見燕無歇遠去,知曉已沒有法子,於是當即打坐,療愈傷體。
他們四人只希望宇文化及的手下能拿下燕無歇。
但這個希望註定破滅。
過了好一會兒,四人氣色方才好一些。
周老嘆問道:「金蟬脫殼,那是什麼?」
其實他不是周老嘆,而是周老方,乃周老嘆的弟弟。多年前周老嘆、周老方都鍾情於金環真,最終周老嘆近水樓台先得月,抱得美人歸。
周老方也便離去了。
但這些年來,周老方對金環真念念不忘。
金環真為了報仇,找到加入大明尊教的周老方,於是周老方方才出現在此地。
周老方乃大明尊教的人,自然不知曉金蟬脫殼。
安隆也知曉此人是周老方,淡淡道:「那是聖門失傳多年的一種秘術,一旦施展,無論什麼人哪怕寧道奇、武尊畢玄、傅采林三人聯手也攔不下他,這是極可怕卻也極難修煉的秘術,卻被這小子練成了。」他目光掃過宇文化及道:「宇文大人,若不將此子除掉,我等都將寢食難安。」
宇文化及知曉安隆的意思,但也贊同,詢問道:「安隆先生可有什麼法子?」
他雖然位高權重,但面對安隆這種人沒敢擺任何架子。
安隆見他如此聽話,十分滿意,說道:「施展金蟬脫殼之後,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態,只要我們能在這段時間找到燕無歇,那麼必能拿下他。」
宇文化及露出喜色。
前面是一望無際的江河,但燕無歇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傅君嫭喊道:「追兵已被我們甩掉了,趕快停下!」
燕無歇不理會,繼續往前。
傅君婢大為不解,看到燕無歇那紫紅色的面龐,若有所悟:
或許燕無歇不是不想停下,而是沒法子停下!
事實正如傅君掉猜測那般,一旦施展聖門遁術,就不是想聽下就能停下的,這門禁術威力太大,以至於施展之後,不得不快速發泄出來,否則會損傷自身。
當初向雨田、燕飛二人能擊殺鬼影,也正是利用金蟬脫殼的這門特點,否則縱然向雨田、燕飛聯手也殺不死練成聖門遁術的鬼影。
燕無歇一道華光般沖向茫茫江河。
傅君掉做好落水的打算。
結果:
沒有。
只見燕無歇施展水上飛的功夫,以極快的速度,踏波而行。
江上有不少航行的船隻。
其中一艘非常氣派的大船,船頭甲板上,一位藍袍公子正好目睹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忍不住喊道:「好功夫,這位兄台,可否上來一敘。」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燕無歇便已遠去。
那藍袍公子望著燕無歇、傅君嬋的背影,沉吟許久。
這一幕奇景被許多人瞧見了。
他們有些人認為剛才看見的不是人,而是神佛。
不管如何,這些人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一幕。
傅君嬋也不會忘記。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經歷這樣的事,她的輕功很好,但燕無歇的表現已超出了輕功的範疇。
簡直就是仙術。
不過,傅君掉沒有在這方面多想,她在想另一件事:
燕無歇先前對他說的那句話:「我的命交給你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不懂。
燕無歇要狂奔到什麼時候?
她也不知道。
夫君出看著一個有一個的渡口從身邊而過,而燕無歇仍舊在狂奔。
最終狂奔兩百里,方才停下。
燕無歇、傅君掉掉入江水之中。
傅君掉早就發現燕無歇氣力快耗盡了,早有準備,所以在燕無歇身體一軟的剎那,便從被摟的狀態轉為摟住燕無歇,用另一隻手施展泳術,朝岸邊而去。
幸好這個地方的江水平緩,若是瀾滄江那種地段,兩人恐怕真的要餵魚。
傅君嬋托著燕無歇上岸。
此際燕無歇雙眼緊閉,儼然暈了過去。
「原來你說將命交給我是這個意思。」
傅君嬋終於明白了。
這一刻,無論什麼人要殺燕無歇,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她也一樣燕無歇果真將命交給他了。
傅君嬋對此很感動。
能得到一個人的信任本就是不容易的事,更何況兩人還是這種敵友莫明的關係。
傅君掉用功力烘乾衣裳,扛著燕無歇,朝岸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