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直接在家裡吃，有專門的廚師過來，做完飯就走了。
韓凌悄悄問了二姐夫，說是國家後勤服務中心的，保障韓德山的日常生活，只要提前打了電話，就會按點過來。
平時韓德山很少用，也就逢家庭聚會、客人來訪的時候，讓那邊安排廚師過來做宴席。
水平的話不能說特別高，最多二級烹調師，但家常菜功底很強，相對廚藝，他們的背景審查要更為嚴格，一般人是幹不了的。
能進後勤服務中心的人，技能本身反而是次要因素。
「免費的嗎？」
「當然是免費的。」二姐夫給韓凌倒酒，今晚他和連橋負責把韓凌喝倒，「小凌酒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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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一般。」
酒過三巡，三個人幹掉了兩瓶白酒，兩位姐夫已經處於半醉狀態，但韓凌還看著非常清醒。
他不喜歡喝白酒，在青昌的時候從來不喝，不喝不代表不能喝。
二姐夫見狀，意識到遭遇對手，準備全力以赴。
陪酒的要是倒了，有點丟人啊。 「不能喝就別喝了，自家人，又不是在酒場上。」二姐名叫韓玉菁，在發現韓凌深藏不漏扮豬吃虎後，阻止自己丈夫。
男人喝酒的理智只在最開始時候有，當達到微醺狀態之後，基本就收不住了，越往後越難勸。
二姐夫不服，勢必要和韓凌一決高下。
韓德山笑道：「在外面的時候點到為止，今天難得一家人團聚，由著他們吧。」
爺爺開口了，韓玉菁不再說話，轉而去找徐清禾聊天。
「老弟啊……」二姐夫有些醉了，攬住韓凌脖子開啟吹牛逼模式，話題以稅務為主。
韓凌興趣不大，全程沉默，偶爾附和一聲。
此時電話鈴聲響起。
「不好意思，稍等。」看著手機屏幕上吳濱的名字，韓凌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可不想剛到京華就回去。
「餵？吳支。」
吳濱：「在京華了吧？」
韓凌：「在呢，吃飯的，你說。」 吳濱：「沒啥要緊的事，你繼續享受假期便是，打電話跟你說一聲，梁明和徐博跑了，經偵那邊已經準備通緝。」
「跑了？」韓凌音量拔高，吸引了家人視線，「查到什麼了？」
吳濱：「合同有點問題，帳目也做了手腳，藏得比較深很難發現，經偵正要去找梁明問話，發現對方已經消失。
電話不通，身份證也處於靜默狀態，應該是開車逃離了青昌。」
韓凌：「具體怎麼回事？」
吳濱：「經偵還在核實，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有點像傳銷。」
韓凌：「是傳銷模式，還是涉嫌組織傳銷活動？」
前者是合法商業行為，後者就是犯罪了。
吳濱：「都有吧，安元健業本身就設置了多層代理商，A發展B，B發展C，上線可拿整個團隊的銷售提成，典型的傳銷模式。
然而，帳目造假以及合同的漏洞，代表這個公司沒有那麼簡單。
經偵支隊氣的不輕啊，梁明的演技很好，在失蹤的前一天，還在無條件配合經偵的一切調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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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僅僅只是傳銷嗎？丁森需要繼續審。」
吳濱：「我知道，已經安排人負責，你不用管，假期結束後再歸隊。」
韓凌：「好。」
放下手機，他陷入沉思。
回去也沒用，還是不要掃大家的性，梁明會去哪誰也不知道，這傢伙恐怕在經偵上門的當天，就做好了跑路的打算。
配合調查的那幾天，只不過是跑路前的準備罷了，證據該銷毀的銷毀，錢財該拿走的拿走。
梁明，徐博，丁森。
這三個人之間的聯繫應該非常密切。
既然丁森還在手裡，那就有短時間內結案的機會。
「沒事吧？」二姐夫酒醒了一點，詢問道。
韓凌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笑道：「沒事，有個案子發生了點變故，嫌疑人跑了，正在通緝，我不用回去。」 眾人瞭然，見怪不怪，警察忙很正常。
「什麼案子啊？」二姐韓玉菁好奇。
韓凌：「還不知道，一開始我只是懷疑，臨走的時候讓經偵那邊幫忙調查，沒想到剛查到點東西，還沒來得及傳喚呢，人沒影了。」
聽到經偵兩個字，二姐夫覺得彰顯水平的時刻到了：「經偵介入，是哪個公司出問題了吧？跟我聊聊，說不定能參謀。
要是涉稅的話，我專業的很。」
「把嘴閉上，你再專業比得上警察嗎？」韓德山看了他一眼，「隔行如隔山，別讓小凌為難，今天是家人聚餐，不聊工作。」
二姐夫嚇了一跳，酒徹底醒了，趕緊夾菜吃，他在岳父面前都要戰戰兢兢，更別說韓老爺子。
飯吃的差不多了，三個姐姐主動帶著徐清禾離開，去了內房說悄悄話，兩個姐夫也走了，說是去外面抽菸，屋內只剩下了韓家三位男性。
「沒喝多吧？」大伯韓紹州詢問。
韓凌往嘴裡灌了幾口水，搖頭：「沒有。」
「酒量不錯。」韓紹州誇了一句，「凌淑華現在什麼情況，聯繫過你嗎？還是說已經在青昌了。」
韓凌實話實說：「前段時間來過青昌，聊了兩句就走了。 聽清禾的意思，明年要來青昌來公司，把總公司搬到青昌來，估計是想未來把公司給我吧，猜的。」
聞言，韓紹州臉色沉了下來：「不理她，別人的公司咱不要，韓家不能讓你過上奢靡無度的生活，但也能做到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聽話，離她遠點。」
韓紹州明顯對凌淑華有著很深的怨念，親弟弟沒了，親侄子也被送到了福利院，在他眼中，凌淑華就是一個狠辣的毒婦，完完全全的瘋婆子。
這種人，就應該送到精神病院。
從未聽說過有母親把親生孩子送到福利院的，就為了打擊報復韓家。
韓凌沒說話，看向韓德山。
韓德山嘆氣：「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都過去了，她畢竟是小凌的親生母親，想補償的話就讓她補償吧，看小凌自己的想法。
如果小凌不願意接受，咱就離她遠點，如果小凌願意接受，我們也應該支持他的決定。」
韓紹州不認同：「爸，她害死了皓陽，讓小凌受了二十年的苦，沒宰了她，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韓凌意識到這位大伯並非善茬。
「但她也生下了小凌。」韓德山看著自己兒子，「同時也要考慮到，當年如果不是我的反對，皓陽也不會死，這麼算起來，我也有錯誤，是我低估了兩人的感情。」 韓紹州還想說點什麼，被韓德山擺手打斷：「行了，我們不要替小凌做決定。
小凌啊，遵從自己內心，不要受你大伯的影響，你爸的死對紹州打擊很大，心存憤怒可以理解。」
韓凌點頭：「爺爺，我明白。」
父親表態，韓紹州只能作罷，但不管怎麼樣，他不會給凌淑華同桌吃飯的機會，更不可能讓對方回韓家。
「有點累，先走了。」韓紹州心情不好，喝完杯中酒便起身離開。
本來是很和諧的家宴，到最後因為討論凌淑華弄的不太愉快。
「你大伯就這樣，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皓陽了，兄弟倆從小到大感情非常好，誰能想到，我們父子倆之間，最先看開的居然是我這個當父親的。」
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韓德山對韓凌說道。
韓凌好奇當年的事：「我爸媽談戀愛的時候，大伯同意嗎？」
提及此事，韓德山有所沉默，半晌後回答：「同意。
只要不去違法犯罪，皓陽幹什麼他都支持，為此我不僅要和皓陽吵架，還要和紹州吵架，他們兄弟倆一條心。
皓陽去世後，他怨了我很長時間。 小凌，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過分了？」
韓凌不好評價：「站在各自的立場，其實都是對的，您出發點也是為了我爸好。
再說了，我爸的死是意外，和大家都沒關係，實在沒必要深究一個因果，這樣活得太累。
人生短短几十年，早點釋懷，往前看。」
韓德山笑了：「你說的對，往前看。
還好，在我死之前，凌淑華把你送回來了，了卻我最大的一樁心事。
不早了，你們明天不是還要玩嗎？回去吧。」
他本想著讓韓凌兩人留宿，考慮到酒店已經開了，孩子也可能會覺得不自在，最終放棄。
韓凌：「那我明天再來看您，在京華要待上四五天，能天天陪您吃飯。」
韓德山很高興：「那我等著。」
散場後，大姐韓玉彤開車將韓凌徐清禾送回酒店，洗完澡運動了一下，兩人躺在床上聊天。
韓凌好奇，四個女人湊在一起會聊些什麼。 「我現在對你幾個姐姐的了解，比你可多多了。」徐清禾炫耀般跟韓凌講述，「大姐還是最有威嚴的，雖說在社會地位上不如二姐，但大姐說話的時候，二姐三姐不敢插嘴。
這就是來自長姐的血脈壓制，明白嗎？」
韓凌點燃香菸，道：「你還是說點實際的吧，僅憑血脈壓制可不夠。」
徐清禾笑道：「大姐很有能力，她不是不能從政，是不想而已，否則她現在的地位絕對要比二姐高。
一句話總結，二姐和三姐是在大姐的庇護下長大的，她為兩個妹妹遮住了所有風雨。」
韓凌聽著玄玄乎乎的：「在韓家，哪有什麼風雨。」
「不懂算了，女人的事，別瞎打聽。」徐清禾沖他眨眨眼。
「我去陽台吹風。」
韓凌看出來了，這四個女人聊的不錯，而且徐清禾對三位姐姐印象很好，尤其是大姐。
沒矛盾就行，已經算超預期了。
京華的夜景很壯觀，韓凌站在欄杆前，眺望視線盡頭的霓虹燈。
腦海中，浮現出丁森和梁明的身影。 梁明的逃竄，出乎了他的意料，前後反差著實有點大，就好像上一秒還和案子毫無關係，下一秒就變成了驚弓之鳥，跑的比兔子都快。
這說明梁明很清楚，事情早晚瞞不住。
「以前怎麼不跑？」
韓凌吧嗒香菸，任憑煙霧熏了眼睛，不適感讓他下意識眯起。
安元健業被查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次為什麼突然跑呢，如此果斷。
可能有兩個原因。
第一，以前來查的是經偵，這次是刑偵支隊，性質完全不一樣。
經偵能查到的，梁明不在乎，但是刑偵能查到的，會讓他墜入萬丈深淵。
第二，丁森被抓。
丁森應該是一個比較關鍵的人物，或者說知道的信息有點多，哪怕再篤定丁森不會出賣自己，梁明也不敢去賭。
先跑為妙，沒必要冒風險。
希望同事能在丁森身上挖出點情報吧，這傢伙很滑頭，恐怕有點難。 「傳銷？」
「偷渡？」
「兩者如何關聯？」
韓凌思考這個問題，細細想來，關聯性還是比較強的。
舉個簡單的例子，傳銷老大需要解決一個人，但不想讓其在國內失蹤，丁森就能發揮作用。
欺騙受害者，將受害者送到境外，只要出了國，怎麼折騰都行。
國內家屬就算報警，也查不到源頭。
「想案子的嗎？」見韓凌抽完煙還不回來，站在那發呆，徐清禾來到陽台。
韓凌回頭：「嗯，想案子的，嫌疑人跑的非常快，快到讓我都無法預判，公司都不要了。
直覺告訴我，他身上的事不小。」
徐清禾：「你要是想回去的話，我現在就定明天的火車票，或者坐飛機也行。」
韓凌笑了笑：「已經出來了，回去幹嗎？再說人都跑掉了，我回去也沒用。」 徐清禾不放心：「確定嗎？不用考慮我。」
「確定。」韓凌指著遠處的建築，「你看，首都的繁華比青昌要強太多，你覺得我們以後適合青昌，還是適合京華？
其實我更喜歡旅居，四海為家。」
徐清禾手臂撐在欄杆上，掌心托著下巴：「我適合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當你哪天不想當警察了，我也辭掉醫生的工作，餓不死就行，大不了找玉彤姐接濟。」
韓凌詫異：「你們關係已經到這步了嗎？」
徐清禾扭頭：「大姐是愛屋及烏，若不是因為你，她才不理我呢。」
「好吧。」韓凌轉身，「走，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