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聽爽了。
在走出端敬殿的時候，他腳步都有些虛浮。
渾身飄飄然，宛若登仙。
面色祥和，靈台寧靜……賢者模式，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再次經過花壇的時候，陶吉下意識猛吸一大口。
小香風撲鼻而來！
陶吉眉頭一皺。
這味兒……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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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純！
這也不是花香啊？
就在陶吉心頭剛升起疑惑的時候，一個東西抵在了他的後腰。
長長的，粗粗的，硬硬的，甚至在輕微跳動。
陶吉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步，眼角餘光瞥向身後。
不出他意外，是第九十九代皇子中的二皇子，騷包男趙璟。
「小吉子，跑這麼快做什麼？」
趙璟笑呵呵地說道。
他收起剛才抵在陶吉後腰的摺扇，下意識想要打開。
結果，扇柄剛碰到手掌掌心，劇烈的疼痛便讓他一陣呲牙咧嘴。
於是他立馬將摺扇掛在了腰間。
趙璟輕咳一聲，面色恢復正常，看向陶吉。
陶吉默默看著這一切。
「你什麼都沒看到，是吧？」
趙璟面帶微笑，眼神危險。
陶吉同樣面帶微笑，拱手道：
「回殿下，小的什麼都沒看見。」
趙璟滿意點頭，再次問道：
「剛才我在後面喊你呢，你怎麼沒不搭理本殿下？」
他不理解。
就算陶吉背後再有背景，他這個皇子混得再拉。
那也不是一個小更夫，還是最低等的小火者，可以忽視的吧？
陶吉也不理解。
趙璟身為皇子，怎麼沒事總喜歡找他聊天？
他這一不賣身，二不能提供情緒價值的。
趙璟圖啥？
陶景心裡暗暗拉高了警惕。
他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年齡，而判斷對方的智商。
有些人越老越糊塗，反倒是年輕的，滿肚子壞水。
有自知之明的陶吉，很難不由己推人。
哪怕趙璟一直表現得無害。
陶吉心中念頭轉得極快，肢體動作也不慢。
「回殿下，由於金老……師講得實在是太好了，是以小的哪怕出來了，腦海中也全是剛才的上課知識。」
陶吉面上露出一份恰到好處的「慌亂」，拱手道：
「沒有注意到殿下的吩咐，實是小的之責，請殿下責罰。」
趙璟揮了揮手。
就在陶吉鬆了口氣，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離開，擺脫這個事兒逼的時候。
趙璟雙手背後，點頭道：
「小吉子說得對，的確該罰。」
陶吉：？
他實在沒工夫，陪趙璟在這裡瞎鬧了。
他還趕著回去呢！
可惜，擁有皇子身份的是趙璟。
不是趙吉的陶吉，只好再次躬身，一言不發，等著趙璟說出「責罰」。
同時，他心中的警惕，也隨之拉到了最高。
他不覺得，趙璟會是閒著沒事幹，逗他一個小太監玩的人……至少他暫時不覺得。
而在陶吉思索，趙璟究竟要做什麼的時候。
趙璟沉吟片刻，開口道：
「本殿下身邊還缺個陪讀，我觀你是個聰明的，同時還當上了金老頭的助教……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我這？」
壞了，還真盯上我了！
陶吉心裡一突。
他下意識就要拒絕，但看著趙璟期待中略帶一絲威脅的眼神……
他決定委婉地拒絕。
不管怎麼說，短時間內，他是不可能「擴展地圖」的！
是舒妃娘娘的軟飯不香，還是韓公公的一日三餐不好吃？
當書童是不可能當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當書童的！
四書五經都沒看過，就是打打更，才能維持的了生活這樣子。
更別說，冷宮裡面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陶吉待著怪舒服的！
陶吉開口，委婉拒絕。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陶吉面上更是露出三分歉意四份愧疚九十三分遺憾。
堪比把這畢生表演功力，都用了起來。
而聽懂了陶吉話里話外都在表達「拒絕」意思的趙璟，並沒有像陶吉想像的那樣，露出憤怒，或者失望的表情。
他面上的笑容更深了。
「行吧，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本殿下也要回去休息了。」
趙璟開始趕人了。
陶吉拱了拱手，甚至沒再多說一句話，直接跑路。
原地，趙璟看著陶吉跑路背影，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居然敢這麼拒絕我……這簡直是，簡直是……太有意思了！！！」
端敬殿外，響起了趙璟的大聲狂笑。
恐怕就連陶吉都沒想到，他拒絕後，趙璟非但沒有死心，反倒對他愈發感興趣了起來！
「再笑，就給我把今天的上課內容罰抄一百遍！！！」
趙璟正笑著，殿內忽地傳來一聲怒吼。
趙璟不笑了。
他收起笑容，兩條腿快速擺動，激起一陣灰塵。
跑路了。
◇
陶吉並沒有去更鼓房。
此時距離晚飯，還有約莫半個時辰的樣子。
他先回了趟青石小院。
站了一小時樁功後，他這才出發更鼓房乾飯。
更鼓房，內房。
韓知山詫異地看了陶吉一眼：
「元亨今日，看上去頗有些虛弱？」
陶吉用手指了指腦袋：
「學習太累了。」
韓知山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想到面前這小子，還是端敬殿的助教！
「簡直是……太勤奮了。」
韓知山一陣感慨。
他看著如此奮鬥的陶吉，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當然，他在宮裡頭，可沒有陶吉現在這麼拼。
那時候，誰還修煉啊？
他每天唯一的活，就是一大清早的，前往今天要去的娘娘的殿宇里，陪她聊聊天、喝喝茶、散散步了。
要不是後面跟了三皇子，他現在怕是也還泡在美人堆里呢。
韓知山捋了捋自己的白須。
純粹武夫雖然沒有練氣士那般駐顏功法，但身體抗造。
普通丹藥的丹毒，對於武夫來說，不過爾爾。
而天地間有一種丹藥，名為【回顏丹】。
可以將人的容貌，恢復到最青春的時候。
是以只要韓知山想，他隨時可以恢復到自己年輕時候，而後重操老本行。
這是韓知山最後的退路。
思變思變，變態也行。
「不過，娘娘們也都老咯……算了算了，這一把年紀了，沒必要再奮鬥了。」
韓知山想著那幾十位妃子而今的容貌，頓時遣散了念頭，一陣搖頭晃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