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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賊船,探查,乾兒子

  韓知山最終還是背下了所有。

  以後若是有人問起來,陶吉為何總是調崗,調去又為何總是有妖魔作祟……

  這都是來自他,韓知山,更鼓房掌房的任務罷了!

  韓知山終究,自願背下了這口黑鍋。

  賊船上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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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以來成事者的事例,都反覆說明了一個真理:

  中間跳下船的,往往兩邊都不討好,最後死得最慘。

  一條路走到黑,走到大光明處,方為正道!

  「韓公公大義!」

  陶吉拱了拱手,轉身朝房門外走去。

  事情說完了,該跑路了。

  端敬殿還等著他去上課呢。

  韓知山默默目送陶吉遠去。

  直到陶吉走遠,他才垂下了眸子,若有所思。

  雖然,上了賊船。

  但不得不穩一手。

  韓知山對陶吉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可對於陶吉背後的那位女人,他可就不太熟悉了。

  「算了,那位大人畢竟是斬妖司的人。」

  韓知山輕嘆一聲:

  「我這個身份,不適合接觸。」

  他抬起頭,喊了一聲。

  魏三思邁著小碎步進來,一個滑跪就是磕頭行李。

  「行了行了,起來吧。」

  韓知山沒好氣地抬抬手。

  這些天,在陶吉的影響下,他也對底下的人好了不少。

  倒不是良心發現。

  純粹是韓知山第一次發現,自己這更鼓房,好像也有點臥虎藏龍……

  陶吉是明面上的,指不定背地裡,還有一些來歷不明的呢?

  韓知山可不敢賭。

  他只想進步。

  思危思退思變,他可就剩最後一關了。

  更別說,韓知山也是在這時候發現,當他讓底下這幫乾兒子,不用事事行禮後……

  乾兒子們對自己的孝心,反倒多了不少。

  「乾爹,您喚我?」

  魏三思給韓知山添了壺熱茶,輕聲道。

  韓知山頷首,淡淡道:

  「你可曾去過聽雨樓?」

  「撲通——」

  本來臉上還帶著笑的魏三思,瞬間就跪了下來。

  頭死死扣在地面,他顫身道:

  「乾爹,你是知道我的!我每次出宮採買物資,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可從來沒去過這種地方啊!」

  韓知山瞥了魏三思一眼,依舊不緊不慢道:

  「急什麼,起來。」

  魏三思顫顫悠悠起身,臉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但哪怕汗水都快糊住眼睛了,他也不敢抬袖擦拭。

  他垂著眼,眼觀鼻鼻觀心。

  「沒去過就沒去過,抖什麼?」

  韓知山想著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冷靜自若的陶吉,再看看乾兒子魏三思,越看越能感受到前者的優秀。

  同樣是打更人,怎麼一個這般成熟穩重,一個如此不成體統?!

  要知道,在宮裡的宦官階層,他可算是對手底下的人,極好的那批了!

  可哪怕是這樣,手底下的乾兒子們見到他了,依舊還是這般顫顫巍巍,沒一個能抗住他的威壓。

  連他的威壓都扛不住,這要是出去替他辦事了,能辦成什麼事?

  「這幫兒子,無一人可堪大用。」

  韓知山在心裡嘆了口氣。

  更鼓房下面的太監,並非全部都是他的乾兒子。

  還有一些,是別的太監收的兒子,只不過送來更鼓房當差。

  韓知山記得,在這幫人中,有一個叫劉三的,人就很不錯。

  看著就精明,先前面對妖魔也沒嚇破膽子,隔天還能繼續巡夜班。

  可惜不是他的人。

  而且劉三拜的乾爹,論起身份,比他這個更鼓房掌房都要高上一些。

  不出意外的話,劉三背後的人,怕是要讓劉三借更鼓房為跳板,而後繼續往上發展。

  是以韓知山也不敢隨意重用。

  「你沒去過聽雨樓,可知道聽雨樓怎麼走?」

  韓知山抿了口熱茶,問道。

  魏三思面色變換數次,抬起頭,又垂下頭,如此反覆數次,方才重重點頭道:

  「……兒子知道。」

  韓知山語氣微揚,「哦?」

  自家這好大兒,沒去過聽雨樓,卻知道聽雨樓的路線?

  魏三思嘴唇蠕動幾下。

  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脖子一梗,硬著頭皮說道:

  「先前,兒子一直想著去聽雨樓看一遭,便……便記了路線。」

  此乃實話。

  魏三思是真想去看看。

  自打新皇登基後,朝廷對宮裡宦官的管控,就鬆了很多。

  不少有點地位的宦官,不但可以正常出入宮門,甚至還可以留宿外面。

  魏三思就是在這個時候,心思浮動了起來。

  他雖然不是男人,但他曾經是。

  彼時還是男孩的魏三思,在自家家鄉的時候,便經常聽那個去過京城的老行商,講述他以往行商的故事。

  也正是在那時候,魏三思明白了天下之大。

  也明白了【大乾】天下有三大青樓。

  童年時期的魏三思,在聽完老行商對三大青樓之「大美」聽雨樓那繪聲繪色,說出來根本過不了審的故事後。

  他當場便立下壯志,若是有朝一日到了京城,定要去那聽雨樓一睹為快……當然,能嫖到就更好了。

  後來,魏三思真的來到了京城。

  可惜,他失去了嫖的能力。

  但哪怕成了太監,魏三思也沒有放棄。

  可惜,他有賊心,沒賊膽。

  魏三思眼神發散,身子也不顫了。

  他的面前,仿佛浮現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男孩。

  那時,他還年輕。

  那時,他還有夢。

  那時,他還有鳥。

  「想不想去聽雨樓看看?」

  韓知山突然響起的話,打斷了魏三思的回憶。

  魏三思身子一震,冷汗「唰」地又下來了!

  他這時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在乾爹房內呢!

  於是,他兩腿又一次顫了起來。

  韓知山端著茶盞,默默扭過頭,看著窗外。

  媽的,沒眼看。

  「要是我有陶吉這般優秀的乾兒子就好了……」

  韓知山下意識心想。

  他又轉念想到:

  「或者,陶吉是我乾兒子也行。」

  顯然,這比魏三思是個聰明人還來得不可能。

  魏·不聰明·三思聽到乾爹問話,沒有猶豫,當即點頭道:

  「想!」

  魏三思沒有推辭。

  他是傻,是笨。

  但不是腦殘。

  他先前在門外的時候,可是完整聽完了陶吉和韓知山的對話。

  而在陶吉走後,韓知山就把他叫進了內房,還問他「聽雨樓」一事……

  很明顯,這是要派他去聽雨樓探查情報!

  雖然,魏三思對此充滿了不理解。

  明明陶吉說的是幻境,怎麼幹爹還要派他去現實中的聽雨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