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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花海,赤足,碎美人

  燭光照亮了來人面容。

  提燈更夫瞪圓了眼睛,驚道:

  「您是陶吉,陶大人?!」

  擊鑼更夫還在心裡腹誹,突然看到一張俏臉,又聽到身旁同伴的驚呼,直接雙腳一軟,給陶吉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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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吉側身躲過一禮,扶起了擊鑼更夫,好奇問道:

  「你們認識我?」

  他先前去更鼓房的時候,並沒有見過這兩人。

  以他如今的記憶,若是見了誰,短時間內定不會忘記。

  擊鑼更夫被陶吉扶起,腿還是顫顫巍巍的,嘴唇蠕動數下,竟是說不出話來。

  還是一旁的提燈更夫開口,打破了沉默:

  「陶大人斬妖於冷宮花圃,我們更鼓房上下,誰人不知您的威名!」

  陶吉嘴角微扯。

  面前這人說出這話時,還用上了說書人慣用的語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話本故事,比如《美丫鬟花圃險命休,俏郎君月下斬妖蚯》……

  總之,陶吉羞恥了。

  他將擊鑼更夫交給了提燈更夫,道了句「你們先巡,我有東西掉了,沿著宮道走一走」,便快步離去。

  「陶大人真勇啊!」

  提燈更夫看著陶吉的背影,暗想。

  這大晚上的,要不是有【驅妖燭】,他們甚至都不敢巡更。

  旋即,他目光往下一瞥,冷聲道:

  「癟犢子,你要在我身上靠多久?」

  擊鑼更夫沒說話,夾緊了兩腿,臉色漲紅,壓著嗓子,擠出了幾個字:

  「腿軟,動不了,快憋不住了……」

  「憋不住什麼?」

  提燈更夫一愣,鼻尖微動,驀然聞到了一股騷味。

  他明白了。

  「張大牛,你他娘真是個癟犢子啊!!!」

  他一把推開懷中的擊鑼更夫張大牛,大罵道。

  兩人結伴巡更多年,交情自是有的。

  但這交情,也沒好到讓對方尿到自己身上。

  砰!

  張大牛倒在地上,昏黃燈光下,他的身下緩緩流出了一攤液體,還冒著熱氣。

  「劉三,你是怎麼認出陶大人的?」

  張大牛在經歷了難受、震驚、釋放、麻木後,側躺在地,面色輕鬆地朝提燈更夫劉三問道。

  已經全部放完了,臉也丟盡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坦蕩。

  劉三捏著鼻子躲在一旁,悶聲道:

  「誰人不知,房內來了個哪怕在宮中,也是頂俊俏的打更人?

  「聽說還是個有背景的,哪怕連掌房都要供著他。」

  張大牛下體一緊,放完的尿又有蓄勢待發的衝動。

  他張大嘴巴,失聲道:

  「我剛才,應該沒說什麼得罪人的話吧?!」

  「呵呵。」劉三提起燈籠朝前走去。

  他寧願直面妖魔,也不想再體驗張大牛的騷了。

  ◇

  「玉足叫我來巡更,我把冷宮轉一轉,打起我的梆,敲起我的鑼……」

  陶吉輕哼著小曲兒,朝花圃走去。

  他與小李子分別的地方,距離花圃不遠,也就三四分鐘的路程。

  而為了不讓舒妃起疑,讓一切顯得自然而然,他可謂是做足了前戲。

  陶吉停下了小曲兒。

  花圃,到了。

  先前被妖魔蚯蚓翻得狼藉一片的泥地,如今已恢復如初。

  四周新立起了一排青翠竹欄,拱起的土包被重新夯實,近半泥地重新種上了花。

  放眼望去,紫色層層疊疊地鋪開。

  最外一圈的花兒呈雪青色;再往裡,是薰衣草般柔和的淡紫;而到了深處,顏色漸漸濃成了熟透的葡萄紫,花苞沉甸甸地低垂著。

  夜風拂過,紫花輕輕搖曳,花瓣上的水珠被月光點亮,碎銀似的閃成一片。

  陶吉就是在這片花海中,看到了舒妃。

  舒妃側身對著他,手握一柄小鋤頭,一下一下地松著土。

  一身素白輕衣,長發以銀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長頸項。

  每一次俯身,腰身便彎出一道柔美弧線,衣領隨之微微敞開,白得晃眼。

  似是累了,舒妃直起腰,將鋤頭杵在地上,輕輕喘著氣。

  幾縷碎發從耳後滑散下來,黏在頸側,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淌,沒入衣襟深處,只留下一道淺淺水痕。

  短襦下擺不知何時掀起了一角,露出一小截細軟腰肢,周圍洇透了的衣料貼著肌膚,映出底下白膩的腰窩,像是月光透過薄雲灑在雪地上。

  陶吉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他也不想。

  但……

  花海翻湧,月華如練,充滿破碎感的白衣美人眼波流轉……

  教練,我頂不住啊!

  吞咽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楚。

  舒妃聽到動靜,身子微顫,波瀾起伏。

  她轉過頭,眼尾還帶著幾分微紅,像只受驚的小兔般朝花圃外望去。

  待看清來人是陶吉後,她隱隱鬆了口氣。

  陶吉見狀,也鬆了口氣。

  「沒被當做下頭男就好……」

  他心裡嘀咕著,走近花圃,也不進去,規規矩矩地站在竹欄外。

  舒妃放下鋤頭,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將掀起的下擺輕輕撫平,這才施施然向他走來。

  陶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但見一雙玉足就這般踩在濕潤泥地里,白得像新剝開的嫩菱。

  每走一步,足尖便輕輕陷入泥中,再緩緩拔出,留下一串淺小的足印。

  陶吉練武后目力高超,甚至還能看見濕泥順著趾縫微微溢開,將那幾根白嫩腳趾徐徐裹住。

  舒妃走到竹欄前停下。

  似是察覺到了陶吉的視線,玉趾輕輕蜷了一下,耳垂也悄然泛起一抹淺紅。

  陶吉看著赤足立於月色與花海之間的舒妃,猛然想起自己來意。

  雙眸重歸清明,面色只剩堅定。

  我,一心向武!

  陶吉拱手道:「陶吉見過舒妃娘娘,娘娘萬福。」

  「免禮。」

  舒妃素手輕揮,略帶疑惑道:「本宮記得,如今不是你的巡更時候?另外,你怎麼到這來了?」

  陶吉再次拱手,正色道:

  「回稟娘娘,先前巡更時,小的似乎在這兒落下了一點東西。」

  舒妃恍然點點頭,「可是丟了什麼貴重物件?需不需要本宮幫你一同找找?」

  自從陶吉幫她抓了老鼠,又救了她的貼身丫鬟小雲後,舒妃對面前的少年,倒是多了幾分親近與善意。

  陶吉目光朝四周掃了掃,很快便眼前一亮,伸手指向竹欄角落:

  「不敢勞煩娘娘,小的已經找到了。」

  陶吉走向角落,俯身撿起了先前特意丟下的珠子。

  珠子在月光下泛著清輝,照亮了他「失而復得」的驚喜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