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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共赴劍城。

  然大乘境之上者,自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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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然天地修行共有十四境,十四境者為仙,十三境者為聖,十二境者為渡劫。

  所謂大乘十一境而已。

  凡大乘境者,其壽五千年。

  這樣的存在,哪怕是於天驕輩出的上州,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若是在下四州,那更是寥寥無幾,無外乎一宗之老祖,一方之巨擘。

  便是在八荒之地,非八大王族血脈的妖,想修行入大乘之境,亦是難如登天,細數又能有幾人爾。

  修行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一境即一劫,十進一,百進一,千進一,都在正常不過了。

  按理。

  哪怕整座浩然天下,大乘境之上者,滿打滿算,能湊出個數萬之數,那已經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可是。

  這一萬年總歸是有些不一樣的。

  而這一切,便不得不舊事重提,那年南海之行了。

  以往。

  南海開啟,修士人妖入其中百萬數,可百年之後,能活著出來的,不過幾萬人,其中有收穫的,更是寥寥無幾。

  可這一次的南海開啟,整整回來了一百餘萬人。

  得仙竹之葉者,便有近萬之數。

  這些人得了仙竹之葉的。

  在逝去的這兩千多年裡,除開忘憂山,入聖者三十餘,其餘之人,更是早早入了渡劫境。

  至於剩餘百萬中。

  因為得了仙竹之樹賜福,吸收龐大的靈氣,無不破境。

  在過去的這兩千年中,有的興許不幸死了。

  但是活下來的,幾乎都破開了十境。

  其中大乘者。

  早已經是一個驚人之數,不然何至於仙封下仙湖,卻才堪堪為浩然多續了兩千年的流年。

  原因便在其中。

  南海秘境,於浩然的修仙者來講,本就是一份天大的機緣,凡入南海而歸天下者,無不如那竹子一般,百年蓄力,一朝破土,便是節節高升。

  往後修煉一途,便暢通無阻。

  所以。

  當前浩然天下,擁有大乘境之上的修士數量,是極其龐大的,龐大到超出大多數的人想像。

  即便是那日靈江兩岸,少年書生止戈,響應者芸芸,可那也只是一部分。

  還有更大的一部分,自南海歸來之後,便就隱居於人間山野,不問世事。

  淡泊名利者,歸隱田園者比比皆是。

  這些人。

  大多都是受了先生的影響,回到這座天下時,便就選擇如同忘憂山一樣,避世不出。

  許輕舟三個字,於這座天下的影響,其實 早在南海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深深的伏筆。

  他們記得先生的每一句話。

  特別是那句離別之時,先生特意叮囑的那段話,更是縈繞耳邊,不敢忘懷。

  那日先生說:

  如果可以,來日回那天下,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能做個好人,渡人,渡己....

  那日先生還說:

  即便不能做好人,也希望你們能做個君子。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

  君子可內斂不可懦弱,面不公起而論之。

  很多人都聽進去了。

  當他們回到這片天下後,他們深知無法像先生一樣,改變天下,左右天下。

  亦無法平息人與人之間的爭端,人與妖之間的宿命。

  但是他們可以決定,自己該如何做。

  他們聽了少年先生的話,做了一個將自己置身紛爭之外的好人。

  不問世間事,不予紛爭,一直至今。

  他們默默無聞,就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聽聞人妖之爭,也只是一笑置之,如此者兩座天下,絕對不在少數。

  而今日。

  少年先生止戈浩然,許天下安瀾,已然傳遍十州八荒。

  他們中自是都知曉了。

  畢竟事關先生,他們都會刻意關注。

  現如今。

  一篇檄文問世,亦是天下盡知。

  天道崩塌,忘憂先生,西征伐道,奮起戰天。

  這些隱世之人聽聞,便一個個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站起了身來。

  那句君子可內斂而不可懦弱,面不公起而論之再次迴響耳畔。

  他們的眼中再次明亮,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毅然而然辭別當下,走出深山,密林,人海,鬧事,山野,匆匆趕往劍城之外。

  從現在起。

  他們要做君子,先生口中的君子。

  既然是天道不公,那便奮起,與這天道講一講道理。

  不是用嘴巴講,而是如先生昔日南海一樣,用拳頭講。

  那時候。

  先生護他們周全,今日先生出山,他們亦願隨這位先生,護天下周全。

  總歸怎麼著都會死。

  與其窩囊的等死,何不如就陪先生,為天下大義而死。

  死得其所。

  他們勇敢,堅定,且興奮。

  也許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其實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等著先生出山,一如南海一般,帶領他們,酣暢淋漓的在戰一場。

  跟著先生,干天大的事,為了自己,為了別人,為了芸芸蒼生。

  這便是他們,最想去做的事情,迫切的想。

  只是。

  昔日南海。

  而今日是西海。

  昔日先生帶領他們,奪的是天地造化。

  而今日遠赴西海,他們伐的是天道無情。

  可能會死。

  可誰在乎呢,他們說過的,願為先生,披荊斬棘,陷陣衝鋒。

  這些話。

  從不止是說說而已。

  那日檄文橫空出世,兩座天下,無數的強者自人間而來,或是留下一封書信予紅塵,又或者是留下一聲告別給情人。

  而後毅然決然,遠赴劍城。

  道州一隅,有一座山中小院。

  一個中年男子收拾行囊。

  身側的女子柔聲問道:「真的非走不可嗎?」

  男子淡淡答:「嗯。」

  女子挽留。

  「你走了我怎麼辦,就不能為了我留下來嗎?」

  男子仰頭望著天,嘆一聲氣。

  「照顧好自己~」

  他還是離開了,沒有答案,沒有理由,只剩一個女子獨自站在山巔目送。

  很久很久。

  劍州一個小山村里。

  一位老人家與一個稚童坐在一片小山坡上,看著夕陽日落。

  稚童說:「爺爺,父親說你要走了,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嗯。」

  「你什麼時候去啊?」

  「明天就走。」

  「那什麼時候回來?」

  「爺爺事情辦完了就回來~」

  亦有一對祖孫於月下辭別。

  「老祖,非去不可嗎?」

  「對,我答應過那位先生的,他若需要,我一定會在。」

  「那位先生到底要去幹嘛啊?」

  「先生啊,要去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多大啊?」

  「很大很大。」

  「那有這天大嗎?」

  「有,和天一樣的大事。」

  「這樣啊,那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