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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三百年枯等

  窗外日光彈指過,席間花影坐前移。

  人間一百年。

  忘憂山外雪海,晴日落雷霆,一連六道,無憂入聖。

  又十載。

  吞噬人間剩餘四團天火的小白,身鑄十條獸脈,化為金烏半成體,亦引雷劫落九霄,人間再添一聖。

  再過二十一年,清衍亦入聖,重劍斬雷霆。

  人間二百年時。

  忘憂山上,一道劍意沖天而起,攪動雲海,溪雲入聖。

  人間三百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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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那位修煉無情劍的多情少年,亦破開壁壘,成為聖人。

  人間三百年時。

  忘憂山五聖同宗,時天下震動,凡世俗人雖不知曉,可是南岸聖人卻都有了耳聞。

  南海一行至今一千餘年來,自下州而來,亦不過千年光陰。

  一座山門,連出五聖,當真讓世人驚嘆不止。

  而這一切,卻才剛剛開始,忘憂山中,有聖人之姿者,豈止五人乎?

  五人先入聖,其餘之人自是不甘示弱,一個個悶頭苦修。

  三百年人間。

  自是也發生了許多事情,不止忘憂山添了五尊聖人,外面兩座天下,也先後誕生了兩聖。

  一者十戒。

  二者赤瞳。

  南北兩岸,又打了個平手。

  至此。

  南海一行結束的第一個千年裡,共有十聖顯化人間。

  細數南海開啟至今,十六次而已。

  生在紀元之末,卻已創下萬年之最。

  且這才是第一個一千年,往後時光,誰能知道,是否還能在誕生十聖呢。

  自是無人知。

  現如今,人間一聖,靈江水落一尺,可是少年看了,靈江之水,絕非僅落了十尺。

  細細算下來。

  江水下沉,近乎三丈,江岸兩畔徒增數米空地。

  很顯然。

  靈江水落,不止會因聖人而落,便是渡劫,大乘,天下修士每一個人的存在,都會左右靈江水。

  只是境界低者,影響甚微,自與聖人不可相提並論。

  若是以往,當然是微乎其微。

  可昔年南海,百萬餘人歸,如今過去千年,這些回來的人,每一個都破開了十境,十一境,甚至很多早已引下三重雷劫,步入渡劫境。

  這些人比比皆是,絕不在少數。

  龐大的基數加持下,靈江水枯,似本就在情理之中。

  若非上游,仙封仙湖,強行將靈江的規則壓制十分之一,當今浩然,恐劫已起。

  人間動盪,風雨飄搖。

  三百年裡。

  人間依舊是哪個人間,劍城之前,時見紛爭,且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仙胎飲血,年年不絕。

  期間。

  蘇涼涼,大黑,和薬還住在這小院中,不問山中年歲,自做人間仙人。

  少年書生依舊早出晚歸,行善天下,期間也回去過幾次忘憂山,為諸君道喜。

  現如今,忘憂閣雖有五聖,可在山中常住的,也就二人而已。

  劍臨天和無憂。

  至於清衍,早年間便就去了人間,回信中說,它真開了一個飯店,就叫忘憂飯店。

  說是生意還行,叮囑許輕舟,有空記得去。

  溪雲也去了人間,就在劍州,小丫頭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清衍的啟發,也開了一家鋪子。

  是一家賭場。

  起名:忘憂賭坊。

  許輕舟不放心,偷偷去看了一趟,就怕這丫頭禍害天下,人間平添幾個周長壽這樣的悲劇。

  去了一趟,確實還好。

  她的賭坊,還算良心,掙了的錢,用於救濟流民,算是繼承了許輕舟意志,用她的方式積德行善。

  少年頗為欣慰。

  便就隨她去吧。

  至於小白,就不知道了,只曉得她還在劍州,上哪裡溜達了卻是無處尋覓。

  整個忘憂山,在冊人數又翻了一翻,時有三千餘人,卻有兩千餘流浪在人間。

  當然。

  他們並不知道,許輕舟就在這劍城之外,而忘憂山的人,也會刻意避開這劍城是非之地。

  畢竟,先生曾經說過,君子逃離是非之地,是為了更好的保存自己的悲憫之情。

  忘憂山裡的人,受許輕舟的影響極深。

  他們對於世道的認知和看法自然與世俗之人不同。

  所以特意避開了劍城,去了別的地方。

  眼不見,即為淨。

  耳不聽,即無聲。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三百載花謝花開,三百年春去秋來。

  仙胎無聲,將盡孵化。

  薬的那一句話,含金量還在提升。

  時臨近孵化。

  少年每日去人間解憂後,便會到那江畔之岸,垂釣靈江。

  說是釣魚,卻也不過消磨光陰。

  喝大酒,讀好書,偶奏二胡,吹笛弄簫。

  這一日,亦不例外。

  今日許輕舟來時,正午時分,大日極烈,江岸山野似有熱浪打滾。

  盛夏,本就酷熱。

  而那江岸上,卻已經坐著一個人影。

  此人不是薬,亦不是蘇涼涼,當然也不是夢魘那條大狗。

  那是一個漢子,背影粗獷,身著黑甲,一襲紅色披風,腰懸長劍,端坐如鐘。

  許輕舟方才落地,那漢子便匆匆起身,對著許輕舟趕忙一拜,那滿是粗短胡茬的臉上,便已儘是討好之色。

  「見過先生,先生您來了~」

  少年輕輕皺眉,餘光瞥了一眼大漢,似是習以為常,一邊朝著江畔走去,一邊不忘淡淡道一句。

  「你怎麼又來了?」

  中年漢子,眉開眼笑,緊步跟隨,紅色披風捲地掃塵,長劍懸空晃動。

  趕忙自腰間取下一個酒葫蘆,雙手捧著,笑道:

  「我剛得了一壺好酒,特意給先生帶來,讓先生嘗嘗鮮~」

  少年行至岸邊,落坐江岸上的老地方,捋了捋白衣,抿唇說道:

  「你的酒,我可不敢喝,後勁太大了。」

  少年意有所指,漢子心知肚明,滿臉尷尬,恭敬站在一旁,訕訕而笑。

  憨厚的漢子木訥的說道:「呵呵,先生就是喜歡開玩笑。」

  許輕舟抬眉一瞥,瞅了漢子一眼,無語至極,吐槽道:

  「步溪橋,我說你差不多就得了,我好心救你一命,你糾纏了我整整十年,打算什麼時候算完?」

  憨厚漢子壓著劍柄,屈膝跪坐了小來,面相少年,雙手捧著酒壺,繼續討好道:

  「先生這話說的,我這不是來報恩嗎,先生可是救了我的命的,十年哪夠,我下半輩子的命,都是先生的。」

  少年輕輕皺眉,「那你倒是別煩我啊。」

  「我沒有啊。」中年漢子臉不紅心不跳的否認道。

  許輕舟嘆一聲氣,不再言語。

  「害~」

  漢子弱弱試探道:『先生,那這酒,你還喝不?』

  許輕舟撇了撇嘴,雲淡風輕道:

  「喝酒可以,讓我當什麼劍官的事,一律免談,沒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