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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這是我釀的酒

  老婆婆聞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回身,抬起頭,望向少年郎。

  四目相對時,許輕舟也看清這老人家的模樣。

  她穿著尋常小鎮的粗布衣裳,即便是夏天,卻不止一層。

  白髮滿頭似落雪,額頭,眼角,臉頰,如泛著漣漪的水面,滿是褶子,佝僂著腰,暮氣沉沉,唯有那雙眼中的光,透著幾許生氣。

  也與她這身模樣格格不入。

  老婆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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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舟滿是笑意。

  就這樣對視了好大一會,老婆婆莫名的嘆了一口氣。

  「害~」

  只見她扔下手中的掃把,一下子就把腰直了起來,朝著那後山走去,不忘了對許輕舟說道:

  「隨我來吧。」

  少年挑眉,跟了上去。

  老人家腳下生風,那步子雖不大,看著也不快,可是走起來時速度卻跟壯年的小伙跑起來一般無二。

  好在少年郎腳步亦不慢,倒是不至於被甩掉。

  走過小廟後,已然無路,花草漸濃,桃林漸密,風稍稍一吹,滿山桃花簌簌落下,隨風晃蕩,似下起了一場落紅。

  美的不可方物。

  老人家悶頭往前走。

  少年郎四顧賞落花。

  一路上,沒有半句話,兩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著沉默。

  不多時。

  眼前出現一小院,三間草房,籬笆圍院,坐落桃林里,還有一條細細溪流自院前過,落下山澗。

  山中有廟,廟後有乾坤。

  老婆婆入了那小院,招呼一聲。

  「坐吧。」

  少年沒有矯情,尋了那樹下石桌便就自顧自的坐了下來,袖口輕輕一揮,掃盡其上落花。

  又不大一會。

  老婆婆提著一個斑駁的瓷壺,和幾個上了年紀的碗,來到了桌前,在許輕舟的注視中,為其倒滿了一碗水。

  整個過程依舊始終一聲不吭,甚至這老人家都沒有看過許輕舟一眼。

  許輕舟道了一聲謝。

  老婆婆示意少年可以喝了。

  少年抬起碗,喝了一半。

  老婆婆坐到了許輕舟的對面,率先打破了彼此之間的這份默契。

  開門見山道:「說說吧,誰讓你來的,是南邊的,還是北邊的.....」

  許輕舟將碗置於桌面,眯眼笑道:

  「我若說我只是路過,您會信嗎?」

  老婆婆一言不發。

  少年書生也沒有解釋。

  過了一會老婆婆又問:「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

  「聽人說的。」

  「誰?」

  許輕舟婉言拒絕道:

  「抱歉,因為一些原因,這個問題,我無法告知於前輩。」

  蘇涼涼是神行者。

  人間人越少知道她的存在越好。

  老婆婆倒是也沒有生氣,只是自顧自的說道:

  「我知道你來了些日子了,一直在小鎮裡遊蕩,漫無目的~」

  許輕舟沒有回應,依舊微笑的看著老人家。

  「自從這裡建成後,就沒再來過外人了,這裡的人也沒有出去過,你算是第一個外來的人。」

  說完話音一頓,老人家徐徐補充道:「至少被我發現的,只有你一個。」

  許輕舟聽完,眉梢微微一挑,笑道:

  「這麼說來,我挺榮幸的,居然是小鎮裡的第一個客人,稀奇,也難怪前輩居然對我這遠道而來的客人,真只給喝一杯水。」

  老婆婆低沉道:

  「客人這二字,言之尚早,是敵是友,猶未可知~~」

  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忌憚和試探,許輕舟直言道:

  「老人家大可放心,我來小鎮絕無惡意,而且我記性不好,等出去了,這裡的事說忘也就忘了。」

  老婆婆只覺得好笑,沉聲道:

  「呵呵,你我素不相識,我如何信你?」

  許輕舟不答反問:

  「你我素昧平生,我又為何又要騙你?」

  老人家微微眯眼道:

  「伶牙俐齒,翹舌雌黃。」

  少年聳肩,打趣道:「那要如何?前輩還打算殺人滅口不成?」

  老人家擺了擺手,緩緩道:

  「若是真有那心思,該動手早就動手了,不至於留你到現在,而且,我這把年紀了,未必是你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少年微微點頭,這確實是實話。

  早動手何須等到現在。

  她也確實不是自己的對手。

  不過。

  她是渡劫境大圓滿,自己目前卻只是大乘境初期。

  里外里一算,差距一個大境又零三小境。

  眼前的渡劫境老人家,能在見到自己後,還能忍著不動手,應是真無殺心。

  又能說出未必能贏自己的話來,想來城府亦不淺。

  訕訕一笑道:

  「老人家說笑了。」

  老人家見許輕舟的碗中水空了,給其又倒了半碗,並問道: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少年半眯眼,拒絕道:「這個,也不能說。」

  老人家無奈一笑,端坐桌前,不再說話。

  許輕舟目光掃視四周院外,茫茫桃花林,莫名的問了一句。

  「這些桃樹,可都是前輩自己種的?」

  「嗯?」老人家不解,微微一怔。

  少年漫不經心道:

  「我看這些桃樹,有些年頭了,都有千年的歲數了吧~」

  老婆婆沒有多想,點頭道:「嗯,是我種的。」

  許輕舟收回環視的目光,落於眼前人,又問了一句。

  「前輩這裡有酒不?」

  老婆婆只覺得莫名其妙,很是不解,深邃的眼眸盯著少年看了又看。

  只覺得少年深不可測,卻又覺得少年膚淺至極。

  沒有理會。

  清風徐徐,搖曳桃枝,少年勾唇一笑,擺手道:

  「無妨,前輩沒有,晚輩有。」

  說完便從袖口乾坤中拿出了一壇,放在桌上。

  老婆婆更恍惚了,看看那罈子酒,又看看咧著嘴的少年,當真是糊裡糊塗。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按理是該前輩請我才對,不過我是晚輩,我請前輩也是一樣的,前輩嘗一嘗~」許輕舟說。

  老婆婆面色如常,拒絕道:

  「我不喝酒,還是你自己喝吧。」

  語氣中,已有三分不悅,七分惱怒,儘是敷衍。

  許輕舟倒是也不在意,意味深長的說道:

  「君子勸人,不勸酒,可這杯酒,總歸是不一樣的,前輩應該喝的。」

  老婆婆自知少年話中有話,眯眼問道:「怎麼個不一樣法,又怎麼個該喝法,願聞其詳?」

  少年盯著酒罈,淡淡道:「這是晚輩釀的酒。」

  「然後呢?」

  少年看著老婆婆,微笑道:

  「用的是仙音閣外那片十里桃花林的桃花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