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小鎮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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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輕舟才知道,蘇涼涼盡喜歡瞎扯淡,這小鎮沒有名字,就叫小鎮。
這小鎮裡的生靈,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小鎮的村子裡。
他們甚至不知道,小鎮以外的世界還存在著別的生靈。
小鎮裡自產自足,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國家,有著自己的貨幣系統,交易體系~
除了和外界沒有聯繫,其它的和人間似乎並無不同。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確實是一片世外桃源。
小鎮裡的人,不能修行,或者說,是無人教導他們修行,生老病死,便是一生。
足跡出不了這四周的大山。
最讓許輕舟頭疼的是,走遍整座小鎮,居然沒有一家客棧。
不過。
這倒是也不稀奇,畢竟小鎮裡,數千年來,本就沒有出現過外來之人。
人家家家有房有地,小鎮就這麼大,要甚的客棧呢。
好在。
許輕舟和蘇涼涼向來不講究,有也行,沒有也能對付。
等天黑了。
找了一座人少的大宅院,往人家房檐上一躺,星河當被,明月當盞,就是一夜,並無區別。
少年書生在這小鎮一呆就是數日,體驗民風,把取血的事,拋在了一邊。
蘇涼涼雖然還是沒有告訴許輕舟,關於這座小鎮的一些秘辛。
許輕舟自然也沒有問。
可數日下來,許輕舟在這座小鎮,替幾位有緣之人解決了一些心中煩憂。
也窺探到了屬於她們的生平。
再加上走街串巷,聽人言語,對於小鎮的事,不說了如指掌,十之八九,大底是都明白了。
許輕舟最為感興趣的事,是小鎮裡流傳的一個故事。
故事裡是這麼說的。
說是數千年前,天地崩裂,神明滅世,末日降臨人間,萬物寂滅。
這個時候,一位人族女劍仙和一隻白狼大妖合力護下了他們,並且建立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小鎮。
故事裡還說,救世的劍仙和大妖都死了。
卻是護下了這座小鎮的先祖。
從此以後。
倖存的先祖便就在此地繁衍生息。
故事裡還說。
小鎮群山之外的地方,是一片焦土,毫無生機,他們就是這片大陸唯一倖存下來的生靈。
這個故事很離譜。
外人一聽,當然就知道這是編的。
可是對於這座小鎮裡的人來講,卻是深信不疑。
畢竟。
這麼多年下來,他們一直生活在小鎮裡,就如坐井觀天的蛙,看到的只有井口那麼大的世界。
而且,這麼多年來,這座小鎮的人都被結界擋住了,他們想出去,也是做不到得。
這是一片世外桃源,卻也是畫地為牢。
他們失去了走出去的權利。
卻也享受到了如今太平的生活。
遠離世俗喧囂,遠離紅塵紛爭。
避世不出,與世無爭。
許輕舟想,做這一切的人,一定用心良苦。
故事中的劍仙和大妖,許輕舟自是不用想也知道,應是白狼和江雲畔了。
兩人因為彼此相愛,所以庇佑了這座小鎮。
這座小鎮裡,人妖共存,不受世俗流言蜚語。
看著這座小鎮,許輕舟想,這承載的應該就是昔年劍仙和白狼二人的夢想和憧憬吧。
這裡,就像是一個縮小版的浩然,他們想讓整個天下皆如此,只是奈何做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便建立了這座小鎮。
並動用神通術,將其隱藏於此間,讓世人不察。
小鎮中的人不能修行,幾千年的時光下來,上百代人的更迭,曾經的謊言,現在成了真理。
這裡的人,相信了末世的說辭,安瀾的生活在這裡,從未想過離開。
如果沒有意外,想來也會一直如此下去吧。
見了這座小鎮,許輕舟感慨頗深,若是天下能如此,那該多好。
可是。
他是一個理性的人,他見貫紅塵,他知道,這本就是一個奢望。
天下安瀾。
談何容易。
一方小鎮,不過幾萬人,而天下太大,生靈太眾。
也許。
當初的劍仙和白狼,也正是看透了這些,才會選擇避世,脫離雙方的族群,去了北海。
只是臨走之前,將自己的夢想和期望,留在這座小鎮。
這何嘗不是一種寄託呢。
許輕舟想多了解一些,關於昔日劍仙的故事,可是小鎮裡的人,知道的不多。
他們甚至,不知道劍仙的名字,也不知道大妖是一隻白狼。
他們只知道劍仙是女的,大妖是男的。
只知道。
這座小鎮,是他們建下來的。
許輕舟打算取完精血,便就此離去,將這份美好,繼續藏在這裡。
不過。
臨走之前,他卻還有一件事情要辦,他去見一個人。
小鎮裡唯一有修為的人,
許輕舟想,這個人,應該知道一些事情,一些甚至連蘇涼涼都不知道的事情。
小鎮的南邊,有一座山,那山里種滿了桃樹,延綿一片,說是山上有一座廟。
廟裡供奉的就是昔日劍仙和大妖。
每年年關時。
小鎮裡的居民都會上那山上祭拜,祈福,求兩位聖人保佑,小鎮來年雨順風調。
那日去時。
蘇涼涼破天荒的沒有同往,獨自去了小鎮裡遊玩。
許輕舟獨自一人,登上了那座山。
那時候,對於小鎮來說,應該是四月中旬,桃花開的格外鮮艷。
書中曾有詩人言。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確實不假。
此時的山裡,桃花深紅伴淺紅,可醉山風,可醉溪月。
走在其中,許輕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仙音閣外那一片桃花海,也想起了那些年,自己採花釀酒的時光。
他想。
這座小鎮,無垢無塵,採下的桃花釀成酒,會不會也會有所不同呢?
打算等走的時候,自己偷偷采上一些。
正午時分。
許輕舟爬到了山巔,來到了那座廟前。
那廟不大。
也就尋常農家房子那般大小。
紅磚黑瓦。
歲月斑駁。
此廟無院,此廟無門,只是石階盡頭,有一個大大的院子,供人祭拜罷了。
因廟無門,所以遠遠的一眼,就能看到廟中一切。
香火之上。
兩尊石雕,栩栩如生,雕刻的是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
女子跨劍,男子執刀,漠視蒼天。
不過。
許輕舟的目光卻並未落在廟中,而是看向了院子一角,正在掃那滿地落花的一個老嫗之身。
少年靠近,溫聲問道:
「老人家,可否向您討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