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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萬里荒原。

  江渡挑了挑眉,釋然道:「也對,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誰知道真的假的呢,我生來本就和別人不一樣。」

  「嗯...哪裡不一樣了?」書生問。

  江渡單手捧著臉蛋說道:「這不是很明顯嗎?那種感覺就好像,我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書生笑笑,調侃道:「巧了不是,我也感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也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江渡大眼睛眨了眨,「你本來就是從中原來的呀,外鄉人,呵呵。」

  「你真行。」許輕舟搖頭笑道。

  江渡直勾勾的望著書生,「小舟,你老實講,想家沒?」

  少年書生認真的想了想,點頭道:「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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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點?」

  書生雙手一攤,坦然道:「好吧,我承認,好多點。」

  「哼哼,我就知道。」

  江渡嘴上占了便宜,歡喜回了眼中,起身跳下城頭,單手拎著酒罈,揉了揉眼睛,慢慢悠悠道:

  「走啦,不早了,該睡覺了,困死了。」

  十日血戰,一夜長談,自是疲憊不堪,眼見天明,困意來襲,饒是書生都有些上頭。

  應了一聲。

  「嗯。」

  江渡往前走了數步,驀然回首,見那少年仍然坐在城頭處,小小鼻子一簇,帶著幾分可愛俏皮道:

  「你幹嘛,不走?」

  許輕舟半眯著眼,溫聲道:「我在待會。」

  江渡先是一怔,隨後嗤鼻,鄙視道:「你真懶,不想回去幹活是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少年書生,坦然承認。

  江渡眼底泛起小得意,哼哼道:「哼哼,那當然咯,我可是江大將軍。」

  說著語氣加大,很大方的道:「行了,本將軍看在你陪我聊天的份上,姑且就給你放個假,准你偷個懶好了。」

  少年書生哭笑不得。

  少年將軍得意洋洋。

  「小舟。」

  「嗯。」

  江渡伸手指著少年書生,勾著嘴角,壞壞道:「二胡拉的不錯。」

  「謝謝!」

  「下次別拉了。」

  「額!」

  「走啦,回見。」

  「你慢點。」

  「知道啦,囉嗦——」

  目送姑娘的背影消失在了淺夜裡,許輕舟仰頭大飲一口酒,低語道:

  「這小丫頭,害——」

  收回目光,看向城外,書生單手撐膝,目色沉沉,「看來,是該去看看了。」

  城牆角落。

  江渡偷偷回望了少年一眼,眼中神色帶著些許深沉,同樣也有些恍惚。

  「許輕舟。」

  「看不透。」

  恍恍惚惚間,姑娘總覺得這少年,有著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就比如。

  他不好好待在軍醫處和火灶房,為何上了城頭。

  還有。

  那拉二胡的手,是不是也能拉弓。

  那在暗中射來護自己周全的箭,是不是少年所為,答案她不曉得。

  卻也知道,不該直接問。

  想了想。

  晃了晃小腦袋,拍了拍小臉,醒了醒酒。

  「不想了,不想了——」

  匆匆下了城頭,路上想到一夜的長談,似乎沒什麼好愁的,應該是好事。

  眉梢一挑,帶著淺笑入軍中。

  倒頭大睡。

  呼吸淺淺,似雲中游龍。

  城頭上。

  許輕舟站起身來,緊了緊衣袖,在無人看到時,縱身一躍,徑直跳下十丈城頭。

  單手拎酒,十步一口,背著這座城,迎著滿山風,向前方遠處走去,慢慢悠悠。

  他想跟著妖獸們去看看。

  去看看雲川大陸的另一半。

  罪州。

  在南邊,許輕舟沒有看到罪字何來?

  所以他想去看看,另一邊, 是不是能找到這個罪字。

  淺夜一晃而逝,眨眼天明。

  許輕舟走出了鎮妖城的視線,路過了妖軍駐紮之地。

  這裡。

  一地狼藉,灶火以息,想來走了有些時候了。

  大地上。

  一片腳印連成一片,似是一條大道向前無限延伸,直到茫茫天幕的盡頭。

  書生擰了擰眉頭,獨自一人,逆風前行。

  許輕舟的腳步很快。

  即便不藉助解憂書御風,依舊能健步如飛,逝去的一千年,他的屬性點,至少有三百年全點在了速度上。

  那腳力,自是不言而喻。

  只是後來。

  書生追求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才花了幾百年,點在了別的地方。

  防禦自然少不了。

  別看許輕舟現在身上十重枷鎖鎖住血脈精魄,但是,表演個臉碎剛刀什麼的。

  還是很輕鬆的。

  可以說,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罪州當神,不死不滅的那種。

  一路向北。

  是一片茫茫蒼原,時逢秋,悲寂寥,入眼芳草萋萋,萬物凋零。

  走在這片蒼原時。

  許輕舟見了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風景,自也見識了春風不渡鎮妖關的淒涼。

  路。

  遠比許輕舟想像的還要遠,獸族的撤退,也比許輕舟想像的要匆忙。

  跟隨獸族而去,許輕舟自也漸漸的認知了這些妖獸。

  雖是獸。

  可是有一點,卻讓許輕舟很是佩服。

  那就是,即便如此長途奔襲,可是這些妖獸,居然沒有落下一個同伴。

  它們將重傷員背在身上,負重前行,奔襲在這條歸鄉的路上。

  尾隨一段時間。

  許輕舟還學會了一些獸語,大概能聽明白,它們要在這片荒原凜冬到來之前。

  趕回它們的故鄉。

  一個遠在萬里之外的地方,可時間,只剩不到一個月。

  橫渡這片荒原。

  許輕舟不禁感慨,若是換做人,一定走不過去吧。

  可是這條路,這些妖獸們一年卻是要走一次。

  他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是因為荒原的那頭比腳下這片土地還要荒涼嗎?

  想來應該不是吧。

  萬里荒原。

  這麼一大片土地,不見一隻獸人,可是妖獸一族卻是如同候鳥遷徙一樣。

  冬去春來。

  這其中一定有著某種理由,讓許輕舟眼前一亮的真相。

  許輕舟跟著,心中充滿了期待。

  書生走時。

  是不辭而別,自那日後,江渡就再也沒見到過許輕舟。

  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有人說。

  許輕舟可能是回北境了,也有人說他是回中原了,還有人說,是不是被山間的猛獸給吃了。

  猜測五花八門,離譜至極。

  畢竟書生小有名氣,他不在了,難免議論。

  江渡不知道。

  但是她覺得,書生不會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是去做什麼事情去了。

  她時常回想和書生說的話,書生答應過她,他不會走的。

  她相信書生。

  一定會回來。

  所以江渡在等,白日的城頭,深夜的火灶房。

  山風,明月,星辰,大雪。

  和以前一樣。

  一個人在等待。

  不同的是。

  江渡之前不知道自己在等誰,而現在知道了。

  相同的是。

  她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