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真的有人,只要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哪怕只是一個背影。
就能讓你兵荒馬亂。
高山流水覓知音,驀然回首,那人就站在城頭。
相隔一片雲天,千年來卻從未這麼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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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凌冽,血染黃沙。
將軍身著黑金甲,內著白衣以染血,紅色披風拖曳身後,伴著鮮血肆意飛揚。
高高束起的長髮迎風而舞。
手中長劍每每橫空時。
便見了一朵朵臘月梅花,自她周身綻放。
書生余雲端痴望,當那將軍回眸的一刻,她看清了她的臉龐。
依舊是那麼的漂亮。
即便此刻,髮絲凌亂,即便此時,滿面染血。
可在書生眼中。
那匆匆一瞥,卻已是驚鴻。
露宿風餐誓不辭,飲將鮮血代胭脂。
許輕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知不覺間加速。
即便此刻,他依舊面色如常,依舊是那風輕雲淡的大先生。
不過。
書生心裡明白,這只是自古情人眼裡出西施罷了。
畢竟。
他見過很多天姿絕色。
闊別千年,初見姑娘,許輕舟將心底的悸動撫平,將眼中的相思暫存。
依舊選擇觀望,就如在浩然大陸見到 那座劍城的人妖廝殺時一樣。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只是他的身前,那本忘憂書卻就靜悄悄的懸浮著,且早已攤開了白色宣紙。
書生只要寫下一筆,整個人間就此湮滅。
不過。
他現在依舊看著身下的那片戰場,看著那姑娘。
看著她踱步城頭,看著她斬妖梟首。
見紅顏一怒,劍氣如虹,身先士卒,步乘長風。
擔憂是沒有的,相思是克制的,不過盈盈之笑卻是不可控的。
就像那嘴角,根本壓不下來。
往日只聽人言,江渡,江渡,少年女英雄,今日一見,卻無虛言。
與自己所聽,所聞大底是相同的。
當然。
自然也有言過其實的謠言。
說江渡小將軍身高兩米,壯過兒郎?
有些荒謬。
是比一般的女子看著要高挑一些,可是卻絕對不壯,即便身著厚甲,看著還有些瘦弱。
不過。
力氣倒是真心不小。
身手也當真了得。
難怪能在這十八歲的芳華年歲,就當了這一城主將。
書生於雲端,忍不住的感慨道:
「休言女子非英雄,夜夜龍泉壁上鳴。」
「由來巾幗甘心受,何必將軍是丈夫。」
戰場持續廝殺。
妖獸軍團源源不斷衝來,負責打頭陣的是體型碩大的象獸。
如同一座小山一樣,普通的弓弩並不能破其防禦。
正在撞門。
湧上城頭的是長著蛇身人首的蟒蛇一族,和直立行走的狼人。
它們身型矯健,速度極快,攀登十丈高牆如履平地。
嗜血,殘忍。
能將一些士兵生生撕成兩半。
不過。
城中斬妖軍,卻是絲毫不懼,直面妖獸,不退半步。
能看得出來。
守城的斬妖軍兵源不足,防守壓力極大。
好在江渡指揮有度,始終行雲止水,戰士不懼生死,尚可維持戰線不崩。
增援依舊未至。
眼看城門將破。
江渡將城頭交付給了自己的副將。
帶著上百親衛下了城去。
那城下。
一支萬人鐵騎早已蓄勢待發,枕戈待旦。
只見江渡翻身上了一匹銀馬,長劍歸鞘,入手長槍,振臂一呼。
「眾將士們,隨我衝出去,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身後萬騎,抽刀持劍,齊聲山呼。
「殺!」
「殺!!」
「殺!!!」
在殺喊聲中,眼前那純鐵打造的城門緩緩落下,露出了城門口處,密密麻麻的獸人來。
江渡目視前方,一手持槍,一手勒緊馬韁,沉眸一冷,胯下一瞪。
「殺!」
一馬當先,殺將出去,身後萬騎緊緊跟隨,馬蹄聲聲,山河震動。
騎兵一萬,氣勢如虹,宛若決堤的浪,呼的一下就蓋了過去,似是一根矛。
瞬間捅穿了眼前的盾。
金戈鐵馬,碾碎一切。
筆直衝向那片荒原中。
許輕舟看得心驚肉跳,兵力懸殊,不守反攻,一萬騎兵出城作戰。
就算是如龍入海中,縱然可馳騁不假,可是膽子也太大了些。
不亞於死亡衝鋒。
心中不由吐槽,「還是這麼虎啊。」
眼中的凝聚力不由多了幾分,時刻觀察著戰場的動態。
好在接下來的事態發展超出了許輕舟的預期。
江渡確實有點東西。
這一萬騎兵在那片原野中,宛若下山虎,一往無前,卻又頻頻變化陣法。
當真有點長坂坡趙子龍的風采,殺了個七進七出。
且收攻有度,聚散流暢。
幾個衝鋒下來,緩解了主戰場的壓力,並且鼓舞了城頭士兵的士氣。
紛紛高呼將軍之名,衝鋒的更加無畏了些。
許輕舟想,這支騎兵應該是江渡手裡的王牌,也是鎮妖城的矛。
關鍵時刻捅出去,扭轉戰局。
不由想起了自己平日所聞。
坊間可都說了,江渡的成名之戰,就是以五千精騎兵,直搗黃龍,出其不意,擊潰來勢洶洶的獸潮。
這樣的衝鋒。
想來早已不是第一次了,許輕舟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些許苦澀。
嘀咕一句。
「多危險啊!」
不知不覺間,許輕舟悄無聲息的自雲端落到了城頭之上。
見了一頭狼妖,剛好爬上城頭,齜著獠牙就朝許輕舟撲來,那足足有一尺長的利爪直奔他的眉心處。
許輕舟卻是渾然不覺,在狼爪撲下的瞬間,順勢蹲下了身,自顧自的撿起了一把地上的弓。
起身不忘了試了試。
「尚可。」
狼妖撲了個空,喝了一聲,反手就朝著書生再次殺來。
許輕舟還是不急不忙,側了半個身位,又是不多不少,剛剛好的躲過,那狼妖呢?則是一頭栽到了城垛上。
摔了個滿懷。
哀嚎一聲。
許輕舟輕輕撿起了一個箭袋,順手就跨在了肩頭,認真打量著手中長弓。
對那近在咫尺的狼妖,就似視而不見一般。
狼妖兩次撲空摔疼了倒是小事,但是它感覺自己被戲耍了卻很惱怒。
特別此刻,眼前的人類少年,就像是當自己不存在一樣。
這不由讓它怒上心頭。
在它看來,眼前的人類簡直太狂,完全沒把自己當回事,這在獸人眼中是不被允許的。
齜著牙,罵罵咧咧。
它說的是獸語,許輕舟一個沒聽懂。
但是。
能感覺到他在罵自己,看樣子似乎罵的還挺髒的。
書上倒是也不在意。
毫無所謂。
他其實是不喜殺生的,可是今日這情況似乎由不得他選。
指著狼妖身後,說道:「看...有頭白母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