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02章 路遇李太白。

  遮天桃樹下。

  一位劍仙自宿醉中醒來,緩緩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側過腦袋,慵懶的看向遠方。

  暗垂目,低聲語。

  「……人?」

  但見疲倦的眼中精芒一閃而過。

  劍仙的身形隨之一晃,化作一抹殘影消失不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再現身時。

  已經到了那遮天的桃樹冠上。

  劍仙著青衫,長髮披肩落下,半露胸膛,迎風月下。

  悠然站在一根拳頭粗細的枝丫上。

  取下腰間酒,喝了一口。

  恰逢此時。

  長空之地,一位白衣書生也自月下路過……

  擦肩的那一刻。

  劍仙恰巧看向了書生。

  書生亦側目看向劍仙。

  四目相對間,二人的眼底無不泛起異樣的光澤。

  驚鴻一瞥,只道匆匆。

  劍仙不曾語,只是微微垂眸。

  書生亦不言,只是輕輕點頭。

  便算是打了招呼。

  而後。

  劍仙依舊月下飲酒。

  書生任然直奔天門。

  不過。

  錯落後的剎那,二人的神色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大多不解,泛著新奇。

  劍仙不解。

  人間何時生了這麼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書生,區區十境,隻身涉足禁地。

  當真是膽大包天。

  書生驚奇。

  這片放逐之地竟然有一個活人,而且還是一個很厲害的聖人,境界十三境巔峰,比肩蘇弒之。

  不禁回想起曾經在浩然劍州人間,聽到過的一些傳聞,說是人間有兩位守靈之人。

  來自遙遠的紀元之初。

  一個叫蘇軾之,一個叫李太白。

  一個守著凡州靈河渡,可出不可進。

  一個守著罪州放逐之路,可進不可出。

  現在看來。

  謠言想來非虛。

  而此人應該就是另外一個守靈人。

  李太白。

  看著隨意,灑脫,其眉宇間透著凌冽之意,像是一柄塵封的古劍。

  許輕舟想,這應該是一個劍仙。

  不過。

  此人不攔自己的路,那便無需去管,畢竟自己是進去,而非出來。

  本就是可進不可出不是。

  但是今日沒有交集,以後可就不好說了。

  許輕舟想,等自己出來的時候,興許很可能會打一架。

  終究是以後的事。

  還不是現在該考慮的。

  風驚花落,月下獨飲。

  劍仙目送少年遠去,直到落到那黑色石門前。

  始終不曾收回目光,暗自低喃。

  「莫非這小子,想要去罪州?」

  想著還忍不住的回望了一眼身後,卻並未見有人追來。

  差異更甚。

  「看看去!」

  身形又一晃,化作殘影,橫渡夜空,遠遁前方。

  另一邊。

  許輕舟也落在了通天石門之前。

  於此間近觀。

  此門之巨,當真是冠絕古今。

  仰不見其頂,左右不見其邊。

  借著月色和紅芒,黑色石門之上紋落清晰可見。

  密密麻麻的浮雕堆疊,其上多見一些陌生的圖案。

  應是一種古老的文字。

  只是可惜。

  書生不識。

  踏入此間,瞻仰此門,許輕舟能感覺到一股古老的威壓,正源源不斷自身前石門朝自己撲來。

  似是無窮無盡。

  腳下落石嶙峋,前行之路上,還有許許多多造型各異的石雕。

  有的是人,有的是獸,還有的……許輕舟也叫出不出清品種來。

  石雕極多。

  就錯落在腳下的這片曠野中。

  不過卻並非規則擺放的,而是就這麼隨意的散在這裡,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倒更像是仙人抓了一把豆子,往地上隨意一灑。

  有的立著。

  有的躺著。

  有的坐著。

  東倒西歪,雜亂不堪。

  更有不少殘缺,有缺了胳膊的,有少了腿的,還有沒了腦袋的。

  石像大小不一。

  皆是沉深的黑色,其上密布斑駁,多有灰塵,時見幾朵桃花自遠方飄來,落在了那上面。

  承載著的是。

  歲月流年,滄海桑田。

  許輕舟此刻就站在一個半躺著的巨石雕上,凝望著前方那道門,眼中無懼,卻有些恍惚。

  應是驚嘆眼前之宏偉,讓自己嘆為觀止。

  山河圖中顯示。

  蒼月心吟的轉世之身,就在那石門之後。

  書生未曾過多停留,動身繼續向前。

  行於此間嶙峋之地,卻依舊如履平地,腳步匆匆。

  漸漸靠近。

  隨著書生落腳,卻見一顆落石準確無誤的率先一步,落在了他的必經之路身前數尺之地。

  啪!地一聲。

  濺起些許塵土。

  許輕舟一怔,腳步落下後止住身形,扭頭看向身後。

  入眼。

  是一個青衫大叔,蹲在遠處一尊直立巨大的神像腦門上。

  長發披灑,腰懸酒壺,一隻手不斷拋出石子,接住石子,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看。

  許輕舟下意識擰了擰眉,慢慢轉過身來,念其年長,微微作揖。

  詢問:『前輩,有事?』

  青衫大叔開門見山問道:「少伙子,這是打算去哪?」

  許輕舟一手負在身後,一手端在身前,微微仰頭,風輕雲淡道:「罪州。」

  青衫大叔微微壓眉,依舊笑容滿面,再問道:「去作甚?」

  許輕舟不曾隱瞞,直言道:

  「找人。」

  青衫大叔神色再次變化,莫名的勸解道:

  「找錯地方了,門的那邊沒人。」

  許輕舟微微傾唇,笑問:「前輩去過?」

  青衫大叔一怔,搖了搖頭。

  「不曾。」

  許輕舟微笑道:「那前輩怎麼知道那邊沒人呢?」

  青衫大叔樂呵呵一笑,不曾反駁。

  只覺得眼前的少年有些意思。

  眼睛半眯成了一條狹長的縫,告誡道:「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許輕舟依舊雲淡風輕,反問道:「前輩沒去過,怎麼知道回不來呢?」

  青衫大叔輕輕壓眉,感受著少年眼底的決絕,他清楚,自己多說無益。

  扔掉手中的碎石,站起了身來,不忘了自言自語的說道:

  「初生牛犢不怕虎,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許輕舟自然不在意,不過對於眼前的李太白卻也不反感,至少他的提醒是出於好心。

  這便該自己去感激。

  「前輩可還有話要問,若是沒有的話,晚輩還著急趕路。」

  青衫大叔沒有回話,只是對著許輕舟擺了擺手,慕然轉身,踏空離去。

  不忘取下腰間酒壺,邊走邊飲。

  他守桃樹。

  這一紀元,算下來十六萬年。

  遇到的人不多。

  不過十指之數。

  十三境聖人之下。

  只遇到了兩人。

  一個是江雲畔,被仇家追殺,誤入此間。

  一個就是眼前的書生,要去罪州送死。

  故此。

  提醒。

  也只是提醒。

  許輕舟收回目光,搖頭輕笑,嘀咕一句。

  「還真是個有趣的人。」

  隨後向前,入了那道石門。

  「姑娘,我來了——」

  劍仙走在回去的路上,尚且還未走到桃樹下,就已經察覺到書生的氣息消失的無影無蹤。

  故仰望明月,莫名感慨。

  念道:「人間,又要多一個無名的鬼咯——」

  此門可入不可進。

  不是他讓出來,而是根本就出不來。

  而他在這裡。

  從來也不是為了守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