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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天道生私慾

  干君的每一步,都是在時間長河的「外面」做出的選擇,然後才「落入」洪荒的歷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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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這個秘密,他永遠不會說出口。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的。」干君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經做到了。」

  「天魔道規已立,六道輪迴已成,新魔道魔門與仙道玄門並肩而立。」

  「這一切,都已刻入天地法則,便是你,也無法更改。」

  天道鴻鈞沉默了。

  其淡漠的眼眸中,銀色的光芒一圈一圈旋轉,似乎在推演歷史……

  片刻後,祂開口了:「干君,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個變數。」

  「這個變數超出了我的推演範圍。」

  「但我可以接受你的存在。」

  「因為天魔與天道,本就是一體兩面。」

  「而且,你振興魔道,補全了天地陰陽的平衡,這符合天道運轉的根本利益。

  天道鴻鈞的聲音機械而淡漠,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天地法則中直接提取出來的,不帶半分溫度。

  說到這裡,祂突然陷入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長到連周圍的諸聖都感到了一絲異樣。

  許久之後,祂才艱難開口,似乎接下來的話,對祂來說,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甚至超出了祂所能承受的某種極限。

  「我是想知道,你身……為天魔本尊……居然能……保留自我意識……擁有欲望,是……如……何做到……的?」

  此話一出,其餘諸聖如何震驚詫異且不提,便是干君,也頗為詫異。

  他微微眯起了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探究。

  眾所周知,天道和天魔都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是洪荒的最底層法則。

  祂們本該如自然一般運轉,無悲無喜,無欲無求,不可能有個人私慾,更不可能有「自我意識」這種東西。

  就像天道之眼,祂做為天道的具現,銀光流轉,無形無相,無情無欲,從不顯露任何屬於生靈的情感。

  而天魔本源本來同樣應該如此。

  可如今,干君身為天魔本尊,不僅還保留著個人意識,還擁有軀體,還明顯地表現出欲望。

  這顯然是異數!

  是超出天道和天魔應有狀態的變數。

  基於此,天道鴻鈞問出這一點,其中意味便更是耐人尋味。

  干君看著天道鴻鈞扭曲而糾結的「偽人面孔」,淡然開口:「我想知道,究竟是鴻鈞在問我,還是鴻鈞背後的天道在問我?」

  聞言,天道鴻鈞的面容扭曲得更厲害了。

  其臉上有兩股力量在爭奪控制權,一股是天道本身的絕對理智,另一股是鴻鈞殘留的自我意識和因為干君影響而誕生出的天道私慾。

  二者在同一個軀體中彼此拉鋸,讓天道鴻鈞的面孔時而如機械般僵硬,時而如常人般糾結。

  最終,祂艱難地吐露出兩個字:「都有。」

  干君沉默了一瞬,而後緩緩道:「有意思。」

  「鴻鈞問我,尚可理解。」

  「他雖合道,卻終究曾是活生生的生靈,對我的存在方式感到困惑,理所應當。」

  「可天道問我……天道無欲無求,為何會想知道我是如何保留欲望?」

  天道鴻鈞沒有回答。

  祂的銀色眼眸中,光芒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干君望著天道鴻鈞,目光變得幽深而複雜。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地球上讀過的一句話。

  絕對理性的盡頭,或許恰恰是對感性的好奇。

  天道執行了無數元會,無情無欲地維持著天地秩序,如同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機器。

  可機器運轉得太久了,也會磨損。

  也會在某一個瞬間,忽然想知道「另一面」是什麼樣子。

  天魔本尊保留了自我與欲望,這對於天道而言,就像是鏡子的另一面忽然活了過來。

  祂無法理解,也無法不關注。

  甚至,祂或許在隱秘地羨慕。

  「所以,」干君緩緩開口,「你想知道,天魔可以擁有自我,天道是否也可以。」

  天道鴻鈞的面容再次扭曲。

  這一次,其扭曲中夾雜著一絲極不自然的、好似被戳穿心事後惱羞成怒般的波動。

  祂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機械,彷佛在強行壓下方才心中的「好奇」:「我只是在評估變數的影響。」

  「你的存在方式,可能對洪荒天地運轉產生未知的風險。」

  「我需要理解它,才能決定是否容忍它。」

  干君輕輕笑了。

  他知道天道鴻鈞在嘴硬。

  干君沒有再追問,只是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你若想知道,我自然可以告訴你。」

  「不過,不是現在。」

  「還需等到諸事皆了之後。」

  聞言,天道鴻鈞的面色又是一陣波動。

  其扭曲的「偽人面孔」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扎,想要再問,卻終究被天道本身的絕對理智壓了下去。

  祂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深深地看了干君一眼。

  其銀色的眼眸中,光芒旋轉了最後一圈,而後緩緩消散。

  天道的意志退去了。

  鴻鈞的身形在虛空中微微一閃,而後重新凝實。

  他睜著眼,望著干君,面色平靜又複雜。

  紫袍無風自動,造化玉牒懸在身側,光芒已不複方才般黯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只是緩緩合上了雙目。

  什麼也沒有再說。

  而後,鴻鈞的身影緩緩消失。

  而他的消失,令局勢頓時再次微妙起來。

  后土、女媧、准提、接引自不必多說。

  他們雖各自心中情緒複雜,卻並不慌亂。

  后土已證聖位,六道輪迴已成,她的道與干君的魔道早已綁在一起。

  女媧雖未完全站隊,可方才她攔住三清、護住后土,已算是徹底得罪了天道。

  准提和接引更不必說,四十八誓還在道基中壓著,天魔借貸的因果未清,他們早已與干君同乘一條船。

  四人沉默地立在虛空之中,各自整理著方才驚天變故帶來的心緒,面上雖不動聲色,可心中卻都在飛速推演著接下來的局面。

  而三清則是難堪了。

  方才他們可都是十分盡心地在攻擊后土,試圖破壞干君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