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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壓服道祖 天道現身

  鴻鈞悶哼一聲,造化玉牒的流轉猛然一滯,他的身形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縷金色的神血。

  干君淡淡開口,語氣中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只是陳述事實,「你的戰力,在聖人之中確實堪稱第一。」

  「可你的道,終究要順天而行。」

  「而之所以要順天,究其根本是為了借勢。」

  「而借勢者,必有其極限。」

  「但我天魔一道,不借天,不借地,不借任何外力。」

  「我便是道,道便是我。」

  「你借來的天道之力,在我面前,便像是溪流撞入大海,只有被吞噬一途。」

  鴻鈞擦去嘴角的血,面色鐵青。

  他知道干君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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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力量本質上是「借」來的,是天道賦予的權柄。

  而干君的力量是「自有」的,是天魔本源中生長出來的。

  借來的力量再大,也終究有一個上限,且這個上限死死卡在天道手中。

  可干君的力量沒有上限。

  因為天魔本尊便是洪荒天地的一半,他的上限便是天地本身。

  但鴻鈞不打算退。

  他是道祖,他是天道代言人。

  他的身後便是整個仙道玄門的根基。

  鴻鈞深吸一口氣,將造化玉牒重新穩住,三千大道再次從他周身綻放。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束縛干君,而是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秩序光柱,直刺干君的面門。

  干君抬手,屈指一彈。

  足以洞穿星辰的秩序光柱在他指尖面前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屑。

  而後他反手一掌拍出,掌中天魔大道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掌印,看似輕飄飄的,卻讓整片空間都為之塌陷。

  鴻鈞拼盡全力以造化玉牒擋在身前,掌印落在玉牒上,將鴻鈞連人帶寶一起拍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數萬丈才堪堪穩住。

  「夠了。」干君收回手掌,負手而立,「本座若要用全力,你此刻已無法站立。」

  「本座給你留了顏面,你也該知道分寸了。」

  鴻鈞立在遠處,嘴角的金血不斷溢位,造化玉牒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他望著干君,望著曾經被他擊敗的「羅睺」,望著比他更強的「天魔本尊」,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收回造化玉牒,將嘴角的血跡抹去,深深看了干君一眼。

  「天魔大道……果然名不虛傳。」鴻鈞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今日之戰,本座認了。」

  話音剛落,他的面色突然再變。

  鴻鈞原本鐵青的、帶著羞憤與不甘的面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所有顏色。

  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消散,似退潮般乾淨利落。

  陰沉、憤怒、忌憚、屈辱……

  方才還清晰可見的屬於活人的情感,盡數從鴻鈞的面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的、如同萬古冰原般的平靜。

  他眼中的光芒變了,不再有怒意,不再有戰意,甚至不再有任何屬於生靈的靈動,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如同蒼穹俯視大地的淡漠。

  如此劇烈的變化,其他聖人頓時察覺。

  准提第一個後退了半步,將七寶妙樹橫在身前。

  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猛然綻放,金光將他周身裹得嚴嚴實實。

  后土腳下的大地之力轟然涌動,輪迴之輪在她身後緩緩旋轉。

  女媧的山河社稷圖無聲展開,將自身籠罩其中。

  三清更是同時後退,盤古幡、青萍劍、太極圖三件至寶齊齊亮起,三人成犄角之勢,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全都感受到了。

  這不是鴻鈞的氣息。

  或者說,這不僅僅是鴻鈞的氣息。

  這是一種比鴻鈞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

  它從鴻鈞的軀體中升起,好似從杯子中溢位的海水,將杯子的形狀徹底撐碎。

  鴻鈞的身體還在這裡,可他的靈魂,或者說,他作為「鴻鈞」的自我,已經退到了不知何處。

  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天道的意志,是洪荒天地執行了無數元會的至高法則,是銀色的、無情無欲的天道之眼。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唯有干君面色不改。

  他負手而立,望著已經不再是「鴻鈞」的「鴻鈞」,十分淡然。

  「你終於現身了。」干君的語氣平淡,彷佛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

  「鴻鈞」的麵皮微微抽動。

  祂的面部表情極為生硬,如同一張太久沒有用過的面具被強行扯動,又像是某種非人的存在在試圖模仿生靈的表情。

  隨即,「鴻鈞」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種極不自然的、好似偽人般的情感變化。

  祂似乎在「笑」,可笑容中找不到任何屬於活物的溫度。

  「你是怎麼做到的?」

  祂出口的聲音好似機械合成,每一個音節都精確到了毫釐,卻找不出任何屬於活著生靈的味道。

  諸聖頓時明白。

  現在的鴻鈞,已不是鴻鈞。

  而是天道,或者說,天道鴻鈞。

  干君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天道鴻鈞,目光平靜而幽深。

  他知道,天道之眼其實一直都在。

  「你是想問,我如何在你的眼皮底下,走到今日這一步?」干君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淡然,「還是想問,我如何能在時間長河之上,將過往一一映照,卻不被你提前察覺?」

  天道鴻鈞的「偽人面孔」再次抽動了一下。

  機械合成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從奪舍血翅黑蚊的那一刻起,便已在天道運轉之中。」

  「時間長河記錄了你的每一次行動,洪荒因果線中布滿了你的痕跡。」

  「按常理,你不可能瞞過天道。」

  「可你偏偏瞞過了。」

  「從血海到回春谷,從紫霄宮到不周山,從萬壽山到須彌山,從歸墟到瀛洲島……你的每一步,天道都未能提前察覺。」

  「這不合理。」

  聞言,干君微微一笑。

  他當然能瞞過天道。

  因為他是穿越者。

  他的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不在洪荒的時間長河之中,不在天道的感知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