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整個洪荒，除了女媧、鴻鈞、准提、接引這四個聖人和干君之外，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東皇太一的混沌鍾懸在半空，鎮元子的地書光幕凝滯不散，元始天尊的盤古幡停在揮出的一刻，太上老君的太極圖停止了旋轉。
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天穹壓在頭頂。
這便是聖人威壓。
即便他們之中有準聖巔峰甚至有亞聖，但在混元聖人的面前，依然如同凡人仰望日月。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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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上聖威加持，洪荒天地再次得到加強。
通天教主的成聖與女媧、准提、接引又有所不同。
他是盤古正宗，是三清之一，以截天劍道證道，與天地氣運的結合更為緊密。
他的成聖直接牽動了整個洪荒的劍道法則，無數修行劍道的修士在同一刻感到自己的劍在震顫，在共鳴，彷佛在向它們的君王俯首稱臣。
天道也進一步加強，三千大道的運轉變得更加嚴密，天地法則變得更加厚重。
……
血海之內，干君負手立於血淵之上，目光穿透重重虛空，將中央大陸邊陲的戰場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通天教主成聖，看到漫天功德落下，看到整片戰場的人都在聖威之下俯首。
干君的面色仍然平靜，但眼底卻不自覺翻過一絲極深的波瀾。
「好魄力。」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了打破我的布局，竟然直接捨棄過去的時間線和歷史，無償提供無量功德，讓通天教主率先成聖。」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三清成聖的順序是太上老君最先，元始天尊次之，通天教主最後。
這是天地大勢所定的順序，也是三清各自道果與天機契合的先後。
可此刻，天道竟然主動打破了這個順序，寧可讓通天教主提前成聖，也要在眼前這片戰場上增加一枚聖人棋子。
這說明天道已經感知到了變數帶來的威脅，已經開始不計代價地反制。
干君緩緩收回目光，望向血海中央的祭壇方向。
那裡，五象十方絕天陣的核心正在運轉，血海權柄與天魔之力交織成一片幽深的暗紅色光芒。
他的時間不多了。
通天教主成聖，待他穩定大道，再次進入戰場，戰局將徹底偏向天道一方。
而且，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也可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相繼成聖。
干君必須加快行動。
想罷，他立即向准提和接引傳訊。
……
須彌山上，准提與接引正在靈山觀中觀戰。
二人自證道以來，便一直忙於收徒傳道、擴建山門。
西方大陸雖然依舊貧瘠，卻因兩尊聖人的存在而日益興旺。
此刻忽然接到干君傳訊，二人皆是一怔。
干君的聲音簡短而清晰：「二位道友，立即前往中央大陸邊陲，救援后土。」
「無需出手攻擊其他人，只要攔住通天教主便可。」
准提與接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他們自然知曉通天教主正在中央大陸邊陲與冥河激戰。
可那是成聖之前的事。
如今通天教主已經成聖，按照天地道則，聖人成道之後便不該再繼續參與世俗爭鬥。
這是天道大勢定下的規矩，連女媧成聖之後都主動宣布不偏私任何一族，通天教主又怎會例外？
干君為何還要讓他們前往攔截？
這不合常理。
准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接引抬手止住。
接引緩緩站起身來，雙手合十，低低誦了聲道號，而後道：「道友既然吩咐，必有深意。」
「走吧。」
准提雖仍有疑惑，卻也不敢違抗干君的命令。
二人當即動身，撕裂空間，向中央大陸邊陲趕去。
……
聖人的速度自不必說。
不過數息之間，二人便已跨越無窮距離，來到了被十三道大道氣息撕得支離破碎的戰場上空。
二人還未落地，便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混亂氣息。
十三位頂尖強者的大道餘波、聖劫紫雷殘留的劫氣、億萬亡魂的哀嚎，交織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殺域。
准提皺了皺眉，接引則垂下眼瞼，面露悲憫。
而更讓二人震驚的，是戰場上的景象。
通天教主已經成聖。
他立在虛空之中，周身青色劍光如柱，截天劍道的聖威將方圓億萬里都籠罩其中。
按照常理，他此刻應該停手，應該收劍，應該以聖人之尊退居幕後。
可他沒有。
他手持青萍劍，劍鋒直指冥河，眼睛中滿是戰意與決然。
冥河在他身前數萬丈處，雙劍橫擋，渾身浴血，卻仍死死支撐。
他的「捨生斬天血經」已經施展了數遍，殺道之力已大不如前，卻仍不肯退讓半步。
准提倒吸一口涼氣。
聖人繼續出手，而且是全力出手。
這已經完全違背了天地道則。
他下意識地看向接引，接引的面色也變得極為凝重。
接引的目光從通天教主身上移開，轉向戰場邊緣。
那裡，鎮元子和紅雲正拼死護著后土，東皇太一在側虎視眈眈。
元始天尊與太上老君正壓著元始天魔、金蟬化身和地蠍化身猛攻。
鯤鵬則在狂蛭化身的牽制下，試圖突破防線。
整個戰場，如同一盤被攪亂的棋局，每一個人都在拼盡全力，每一個人都無法抽身。
「師兄。」准提低聲道，「干君道友讓我們攔住通天教主，可通天教主已是聖人，我們也是聖人。」
「聖人之間若動起手來……」
接引緩緩點頭。
他明白准提的意思。
聖人之間的交手，其影響遠非准聖可比。
一旦他們二人與通天教主在戰場上動手，光是餘波便足以將下方的一切都碾為齏粉。
后土、鎮元子、紅雲，乃至元始天魔他們，都可能在聖人對撞的餘波中灰飛煙滅。
「師弟。」接引開口道，聲音沙啞而沉穩，「你我聯手，以大道布一道屏障，將通天教主與戰場隔開。」
「不必進攻，只需守住。」
准提眼睛一亮，當即合十道：「正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