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年來一直守在瀛洲島外的虛空中,同時也借幾道魔念,監察著三清、接引、准提的氣機變化。
太上老君道心深處的裂縫,比他之前還要再大了一些。
至於鴻鈞,雖仍舊隱於紫霄宮,但元始天魔已數次感應到天道之力在血海之外徘徊,只是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干君聽完四人的匯報,沉默片刻,才緩緩將自己的推演與布置說了出來。
「第二次巫妖大戰,快了。」他道,「這場仗一旦打到最慘烈處,天地間將堆滿亡魂。」
「到那時,后土不可能再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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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數元會來,她早已動了念頭。」
「只差一個契機,她就會走上身化輪迴的路。」
干君說得極穩,顯然已反覆推演過無數遍:「而后土若按她原本的宿命去走,必死無疑。」
「待她以祖巫之身化作了輪迴,便只能剩一道真靈,終身困在九幽,與隕落無異。」
「但這一次,我不會讓她落到那一步。」
「我會把這些年參悟出來的混元輪迴之道,在最關鍵的時候交給她。」
「有了這份道,再合她的土之大道與天道功德,她便能以圓滿之法證道混元,而非以身填輪迴。」
「她若成聖,便欠了我一樁天大的因果。」
「聖人最重因果。」
「有此因果在,我要用魔道替了阿修羅道,她必會應下。」
地蠍化身皺了皺眉:「可鴻鈞那邊……」
「鴻鈞自然會出手。」干君道,「我若要借輪迴立魔道,必會觸到鴻鈞的底線。」
「所以我才提前結好女媧。」
「女媧欠我造人、證道的因果。」
「屆時即便她不明著助我……卻也能讓鴻鈞不能毫無顧忌。」
「當然,單靠女媧還不夠。」
「鴻鈞畢竟是洪荒第一聖人,又已合道。」
「若他真鐵了心要阻我,莫說一個女媧,便是再來一個聖人,也未必攔得住。」
說到這裡,干君語氣微微一沉:「所以,我要繼續找。」
「三清、接引、准提,這幾位天定聖人,我都要提前落子。」
「誰證道,誰便是我手中的籌碼。」
「站在我們這邊的聖人越多,鴻鈞的顧忌便越重。」
「若是六聖都能與你我站在一起,便是鴻鈞,也絕不敢再阻我。」
「到那時,立魔道之事,便可萬無一失。」
四化身聞言,皆默然點頭。
而後,干君話鋒一轉,道:「但凡事都有萬一。」
「若我的布局失敗,或者鴻鈞不惜代價出手,又或者哪個環節出了岔子,那便是最壞的結局。」
「我喚你們回來,便是要你們做好最壞打算。」
干君的目光掃過四具化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即日起,金蟬、狂蛭、元始天魔,你們三人分別從三個方向離開洪荒。」
「不要回頭,不要聯絡我。」
「若我事成,自會召你們回來。」
「若我敗了,你們便各自蟄伏,以待來日。」
「地蠍繼續留在后土身邊,后土是此次戰略的核心,不可疏忽。」
金蟬化身與狂蛭化身、元始天魔一同,朝干君鄭重一禮:「謹遵本尊法令。」
干君點了點頭,聲音低了幾分:「你們記著,只要你們還活著,本尊便還沒有敗。」
話落,諸分身相繼離開。
解決了諸化身的去向和任務後,干君催動大道撕裂空間,出了瀛洲島。
他立在瀛洲島的上空,任夜風拂過道袍,心中反覆斟酌著最後一件事。
三清與准提、接引,同樣都是天定聖人。
但歷史上畢竟是三清先成道。
所以,按理干君該先去找三清才對。
但他的想法卻更偏向准提和接引。
而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為,鴻鈞對三清比對準提和接引更好。
他不僅將三清收為親傳弟子,更賜予了先天至寶和鴻蒙紫氣,毫無疑問,對三清是極厚的。
雖然這只是鴻鈞為了償還天地因果才這麼做的,但是三清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在三清看來,鴻鈞是他們的老師,是道祖,是這天地間最尊貴的存在。
師尊與一個外人若走到對立面,他們不落井下石已是萬幸,難道還指望他們反戈一擊?
所以在干君的算計里,三清最好的立場,便是在未來的道魔對峙中,兩不相幫。
而且爭取三清,代價太大,變數也太多。
所以,與其去賭一個「親傳弟子反水」的可能,不如先把那兩位「記名弟子」牢牢抓在手裡。
准提和接引與鴻鈞的關係向來不冷不熱。
紫霄宮中,二人也不過占了個記名弟子的名分。
鴻鈞待他們,也遠不如待三清般親近。
再加上西方貧瘠,二人過慣了苦日子,更重實惠,也更重因果。
干君對西方有恩,又曾與他們並肩除魔,關係本就親近。
只要再推上一把,讓他們成道時更進一步,這二人便會徹底成為他手中的牌。
思慮已定,干君不再猶豫。
他催動大道,撕裂空間,向西方大陸行去。
……
西方大陸中央,須彌山還是極為荒涼,靈氣稀薄,山色枯黃。
當干君落在靈山觀外時,准提和接引早已在等候。
干君也不寒暄,開門見山道:「我此次前來,是要再送二位一樁大機緣。」
「這機緣,可助二位成道,也可助西方擺脫困頓。」
「就是不知,二位敢不敢接。」
聞言,接引和准提心頭皆是驚疑不定。
而後,三人進入觀中。
觀門在三人身後無聲合攏。
准提沒有了往日常掛在臉上的笑,接引也收起了習慣性的悲苦。
二人對視一眼,又幾乎同時抬手,聯手在觀中布下數十重禁制。
道韻交疊,將整座靈山觀裹得密不透風,便是准聖巔峰親至,也無法無聲無息地窺得此間一字半語。
待禁制落定,准提才壓著嗓子,又不放心地補了一道心印,而後轉向干君,急聲道:「道友,你方才話中的意思……莫不是,你已悟得利用鴻蒙紫氣成聖之法。」
「可是此意?」
干君故意不答,只緩緩走到觀中的舊石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