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干君雖一直隱於人族所在,心神卻從未離開過越來越熱鬧的天地大棋。
巫族與妖族都在全力備戰,洪荒上空已隱隱透出第二場大戰的血色。
而這場大戰,對旁人來說是劫,對干君來說,卻是他布局中最為關鍵的一環。
他比誰都清楚,巫妖第二戰一旦打到極致,十二祖巫與妖皇妖帝殺到天翻地覆時,必然引動天地大劫。
到那時,無數亡魂沖天徹地,六道輪迴的出現契機便會出現。
而后土,這個十二祖巫中唯一心懷眾生的存在,便會被這無邊殺孽與亡魂推上她註定要走的路。
即,以身化輪迴,補全天地最後一片空缺。
而這,正是干君等待了不知多少元會的時機。
「后土化輪迴之時,便是我立魔道之日。」干君在心中道。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五象十方絕天陣、血海、冥書、十二品輪迴紫蓮、元始天魔、地蠍化身、金蟬化身……他為這一天做了太久的準備。
可再充分的準備,也繞不開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鴻鈞。
鴻鈞合道,已成天道化身。
后土化輪迴,補全的是天地大道。
若干君在那時出手,以魔道替代六道輪迴,便等於在天道的盤子裡切蛋糕。
鴻鈞必然出手。
即便如今鴻鈞受制於量劫與大勢,無法真身親至,可只要祂降下一道天罰,或者影響后土的心神,干君的計劃便會功虧一簣。
所以他必須準備能擋住鴻鈞的東西。
而他想出的第一張牌,便是女媧。
女媧已成聖人,也欠了他天大的因果。
干君助她尋道、造人、證道混元,這份因果,比任何高山都重。
女媧雖已宣布不再偏私任何一方勢力,但「不偏私任何勢力」不等於「不還因果」。
在聖人的世界裡,因果比什麼都重要。
干君要做的,便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讓女媧以聖人之尊,替他的魔道輪迴說一句話,或至少,讓鴻鈞無法毫無顧忌地直接插手。
女媧即便不能正面擋下鴻鈞,她的存在與態度,也足以讓鴻鈞多一分顧忌,少一分決斷。
而第二張牌,是后土。
后土以祖巫之身化輪迴,乃是順應天道大勢,是天地必須降下大功德之事。
一旦后土選擇將魔道作為輪迴的一部分,或者說,在輪迴之中「引入魔道輪迴道」,那天道便不能說這輪迴是「錯」的。
因為輪迴為后土所化,后土願在輪迴之中多立一道,旁人便無從置喙。
只要后土心甘情願,鴻鈞若強行抹去這道,便等於抹去輪迴的一部分,等於與即將補全的天道大勢相逆。
鴻鈞不會做這種事。祂不能,也不願。
這兩張牌,一者防鴻鈞,一者立大義。
一外一內,環環相扣。
干君緩緩抬起頭,望向三十三重天外的方向,又望了望不周山底深不見底的黑暗。
良久,他才低聲道:「該讓地蠍再往后土身邊走一走了。」他
轉過身,沒入海風,向瀛洲島外行去。
時間緊迫,干君其他的布置,也該一一啟動了。
……
不周山外的天地,劫氣如煙,自九幽深處一寸寸漫了上來。
此氣不冷不熱,卻壓得人胸口發沉。
凡俗生靈只當是天氣要變,山野間的走獸卻已先一步躁動起來。
唯有與天地同存的強大存在,才知道這絲劫氣究竟意味著什麼。
……
鎮守南方的朱雀,率先從沉睡中甦醒。
南明不死火山深處,一聲極輕極輕的鳳鳴破開岩層,隨即一團赤金色的火光自山心冉冉升起。
火光初時不過拳頭大小,轉瞬便漲作千萬丈火鳥。
其雙翼一展,將整片南明山脈都照得通紅。
朱羽流火,神目如電,正是五靈之一的南方朱雀。
她周身神威如火海般翻湧,連終年不熄的不死火山都為她讓開了一條路。
「這股劫氣……」朱雀低語,聲音清脆含著一絲說不清的冷意。
她略一凝神,神念便如流火般鋪展開去,掃過南方大地,又向著四海與星空蔓延。
她是天地五靈之一,雖因立誓而失去了自由,卻也因此獲得了一部分天地權柄。
洪荒大事,她只需用心感應,便能知曉個大概。
片刻後,朱雀猛一振翅,火羽紛飛間,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震驚。
「龍族竟然再次入世了?」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感應到的天機。
祖龍死去後,龍族便開始沒落。
而新任的龍族族長青龍,是五聖靈中最謹慎的性子。
當年三族大戰,青龍從頭到尾都克制到了極點,若不是劫氣影響,幾乎可以安然無恙。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讓龍族在巫妖之爭最緊要的關頭重新入局?
朱雀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與青龍相識於上古,共戰於三族,又一同立誓捨身永鎮絕地。
這世上幾乎沒人比她更清楚,青龍有多看重龍族的存續。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不信青龍會做出這等自毀長城的事。
除非,是有什麼連青龍也無法抗拒的理由。
「不成,我得去問個清楚。」朱雀行事向來乾脆利落。
念頭一動,她當即雙翼一振,從體內分出了一道與她一般無二的火影。
火影初時與她本體相連,轉眼便化作一隻略小一號的火鳥。
此鳥通體由純粹的南明離火與天地權柄交織而成,神駿非凡。
朱雀本體依舊鎮守南方不得離開,火影則長鳴一聲,如一顆赤色流星,劃破天穹,直向東海歸墟而去。
……
無數元會過去,歸墟依舊是連光都透不進去的黑暗。
火影撞入其中,如一滴滾油落入深海,四周的混沌暗流都被她身上的火光逼得「滋滋」退散。
朱雀化回人形,來到歸墟深處,目光如電,掃向無邊的黑暗。
「青龍道友,我來了。」她的氣息帶著火行亞聖獨有的威壓。
片刻後,黑暗中緩緩亮起兩盞極淡的青色光暈,好似兩輪從深海浮出的古月。
繼而,一道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朱雀……你來了。」
其聲音里沒有驚訝,也沒有慌亂,而是透著一股極濃的疲憊,像是早已料到會有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