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話音落下不過片刻,洪荒各處便已光芒沖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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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遁光、寶光、神光從東崑崙、西崑侖、天庭、靈山、血海、五莊觀乃至無數散修洞府中騰起,如億萬流星倒飛向天。
一眼望去,竟有近億萬道光芒同時升空。
其中境界最低者,都是太乙金仙。
放在洪荒世界,太乙金仙已足夠開宗立派,做一方道祖。
可在這洪荒之中,卻不過是有資格踏入混沌的最低門檻,幾乎隨處可見。
連這觀禮之數都如此之多。
洪荒底蘊,可見一斑。
女媧走得極快。
從東海之濱到洪荒界膜,再到混沌邊緣,她不過幾步。
但到了地方,她卻沒有急著動手開闢,只是選了一處混沌氣流相對平靜的地方,凌空坐定,閉目養神。
干君跟在她身後,也立即明白其意。
女媧這是借觀禮之機,等洪荒諸大能到齊,同時也在暗中穩固境界。
成聖不過一瞬,可聖位初成,道果、元神、大道與鴻蒙紫氣的磨合卻需要時間。
眼下諸事已定,開闢道場正好可以成為她與天道進一步契合的契機。
干君將這份心思藏在眼底,也不多話,只學著女媧的樣子,在離她不遠處的虛空中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
隨著時間推移,開始有大能陸續趕到。
最先到的是帝俊與東皇太一,兄弟二人乘太陽金輦,穿混沌罡風而至,一見女媧,便先遙遙行禮。
三清隨後駕雲而至。
接引、准提也並肩走來。
冥河、鯤鵬、鎮元子、紅雲、燃燈等也相繼來到。
所有人在看到女媧身側不遠處盤坐養神的青年道人時,都不由得心頭一驚。
更有心細的,已發現干君與女媧之間的距離明顯比旁人近了許多。
東皇太一挑了挑眉,向帝俊低聲道:「兄長,這干君,倒是比我們來得還早。」
帝俊「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三清那邊,元始天尊臉色有些發沉,太上老君閉目不語,通天教主則饒有興趣地多看了干君幾眼。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眼中也都有驚疑之色。
鎮元子與紅雲正要上前,見干君端坐於女媧之側,便又按下了步子。
各人心頭不約而同地浮起同一個念頭。
「這干君,到底是何時與女媧走得這樣近了?」
干君對四周越來越多的目光渾然不覺,仍舊安安靜靜地坐著。
……
混沌無邊,晦暗如幕。
自女媧在此坐定已過去十餘元會,洪荒中但凡有資格橫渡混沌的修士,皆已到齊。
他們散在四面,或立或坐,各自收斂氣息,靜靜等待。
混沌之中沒有風聲,沒有日色,只有無窮無盡的混沌氣流如黑綢般緩緩翻卷。
此刻,無一人發出聲響,整片混沌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女媧心有所感,緩緩睜開了眼。
她起身時,腳下虛空輕微一顫,像是一朵極輕的蓮在混沌中綻開。
女媧未用任何靈寶,只赤著一雙玉足,踏虛而立,周身造化大道如春風般瀰漫開來。
這氣息溫而不烈,卻讓在場所有大能同時心頭一凜。
這是一種與他們不在一個層面的力量。
聖人未動,大道已生。
女媧向前踏出一步。
她玉足輕落,足尖點在混沌之上。
這一落,不見山崩,不聞雷震,卻有一道濃郁到極致的綠色光芒自她足下轟然綻放。
綠光初時不過一線,旋即如波濤般向兩側擴散,眨眼間便貫穿了億萬里混沌。
綠光所過之處,混沌分開,黑氣消散,一條以純粹生機鋪就的大道在虛空中延展開去,像一條從虛無中生長出來的世界之脈。
此脈極長,綿延不知多少億萬里,其上有嫩葉與花影幻化,隨光而開,隨光而散。
在場所有大能,包括干君,都不由得瞳孔一縮。
他們不是沒見過大能出手,揮手碎星、覆手斷海,這些在准聖之中不算罕見。
可像女媧這樣,只是輕輕一踏,便在混沌中踩出一條由造化大道鋪成的生機之路,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混沌是什麼?
是萬法不存、萬道不生的虛無絕地。
尋常修士連待得久些都要被混沌之氣侵蝕,更別提在混沌中開闢道路。
可女媧不僅做到了,還做得如此輕描淡寫。
女媧雙手自兩側緩緩抬起,繼而翻掌結印。
這一瞬,她手印變換如蓮花綻放,無窮無盡的法印自她指尖流轉而出,有山川之象,有草木之形,有風雲雷雨,有日月星辰。
這些法印是由純粹的造化法則凝聚而成,每一道都似一方微縮世界,蘊含著開天之初最古老的生命力。
它們如潮水般湧入綠光大道,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緊接著,大道之上,混沌虛空開始劇烈震動。
眾人只覺腳下混沌猛地一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虛無深處被狠狠撕開。
億萬里的綠光大道上,一塊塊混沌碎片接連炸裂,黑蒙蒙的混沌之氣如退潮般向外翻卷,一座世界的輪廓便在虛空之中逐漸顯現出來。
先是一片天,青蒙蒙地撐開。
接著是一方地,自虛無中緩緩隆起。
天與地剛一出現,便被無數符文裹住,迅速向外擴張。
混沌碎片落入其間,有些化為山,有些化為海,還有些化為雲霧、星塵、靈脈。
女媧指訣不停,一道道法印如長河般傾瀉而出。
世界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廣大。
到後來,已經不僅僅是一方小天地,而是一整個大千世界的雛形。
眾人能看見世界中已有雷池在生,有雨雲在聚,有大地在呼吸,有嫩草從新生的土壤里探出芽尖。
一條條先天靈脈自地底生出,如龍走蛇行,將整片新生的世界串成一體。
漸漸地,天空高懸起日月虛影,大地鋪展開山川河流,東海在其極東,西極有金風迴旋,南嶺有赤霞升騰,北野有寒淵初凝。
這世界雖然還是初生,卻已五臟俱全,靈氣濃郁得連混沌都無法掩住。
女媧雙臂展開,山河社稷圖自她體內飛出,懸於新世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