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祝融猛地轉頭看向燭九陰，雙眼中火光熊熊，身上戰意沖霄。
天吳也難掩激動。
他深吸一口氣，對燭九陰道：「兄長，此木若是真的，那我巫族便再也不必受妖庭的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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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仗著三十三重天高高在上嗎？」
「我們順著建木衝上去，把這天也給他捅個窟窿！」
后土也抬頭，只是她的目光中多了一縷極輕極淡的悲憫。
她最終還是沒說話，只靜靜地望著古木，彷佛已經看到了它所帶來的滔滔血火。
燭九陰沉默了很久。
他仰起頭，看著一直沒入蒼穹的樹冠，淡銀色的瞳孔中，時間之光不斷明滅。
燭九陰閉上眼，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回神殿。」他再睜眼時，目光已恢復冷峻，「先不要聲張。」
「這株建木，怎麼用、什麼時候用，必須由我們十二祖巫共同議定。」
「誰若敢私自行動，休怪我翻臉。」
祝融哈哈一笑：「好好好，回去議！」
「不過……兄長，我且把話放在這，這仗，巫族打定了！」
四道身影重新撕裂空間，消失在秘境之外。
只留下參天古木，依舊沉默地立在那裡。
像是一柄通往天穹的巨劍，等待著出鞘的那一日！
……
盤古神殿之中，煞氣如同實質般在十二道身影之間流轉。
自巫族橫掃五方大陸以來，這還是十二祖巫頭一回全部到齊。
殿中氣氛沉凝，正中央的盤古神像巍然矗立，石刻的眼眸似乎也在注視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祝融早已按捺不住。
他本就性如烈火，又親眼見過通天建木沒入天穹的軀幹，好戰的心已如被澆了猛油，燒得他坐立難安。
帝江剛說了句「都說說吧」，他便霍然起身，雙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整個大殿都嗡地一響。
「還有什麼好議的？打！必須打！」祝融聲如洪鐘，火紅的鬚髮在煞氣中狂舞，「妖庭欺我巫族太甚，龍族斷我海路，那些不知死活的散修又在我巫族後方攪風攪雨。」
「如今我巫族有了通天建木，便有了直上三十三重天的路。」
「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難道等帝俊把周天星斗全部整合，再等著他來打我？」
祝融話音未落，共工也緩緩站起。
他沉聲道：「祝融沒有說錯。」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
祝融與共工生來不合，鬥了無數元會，祝融說東共工偏要說西，共工說南祝融偏要說北。
可今日，共工竟然沒有反駁祝融。
共工繼續道：「天庭這些年躲在星空中，能安然無恙，憑什麼？」
「不就是仗著我巫族不擅天戰。」
「現在建木在我等手中，妖族最後這點倚仗也算不得什麼了。」
「錯過這個時機，便不會再有下一次。」
有共工這話，殿中氣氛頓時一改。
奢比屍、天吳、強良、弇茲、玄冥、句芒、蓐收等人也紛紛出言附和。
這個說「此乃天賜良機」，那個道「我巫族兒郎豈能永遠忍氣吞聲」。
天吳更是咬牙切齒。
他至今記得當年被東皇太一一鍾鎮住十二人的屈辱。
祝融一見這般情勢，更是哈哈大笑，幾乎要把整個盤古神殿的穹頂都掀翻。
帝江高坐主位，面色沉凝，一言不發。
他當然知道眾祖巫心裡憋著多少火。
這些年來，巫族看似強橫，實則被天庭用軟刀子一點點放血。
四海被龍族封了，運輸線斷了，後方散修被天庭暗中挑動，叛亂此起彼伏。
他這個大哥，看著一個個兄弟在外坐鎮，雖不說，卻都憋著一肚子火。
他也想打。
但帝江更清楚，天庭若真的這般好打，又怎能把他們逼到如今這個地步？
燭九陰坐在帝江左側，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的眉宇間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憂色。
建木來得太巧了，巧得讓他總有些不安。
可這話不能此時說。
祝融正在興頭上，共工也主戰，連一向沉穩的玄冥都沒有反對。
若他此時強行壓下去，怕是要寒了眾兄弟的心。
燭九陰只能在心中一遍遍推演，若真以建木為路殺上天庭，巫族的勝算究竟幾何。
后土則一直低著頭。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這雙曾開山裂地、也曾捧起過垂死散修的手。
眾祖巫越說越激昂，她便越沉默。
她當然知道兄長們說得都有道理。
巫族與妖族之間終有一戰，此乃大勢。
她只是看著殿中一個個被戰意燒紅的面孔，只覺得那株建木的影子已化作了無邊血海，正在向整個洪荒蔓延過來。
「后土，你怎麼不說話？」祝融忽然扭頭看向她，大聲道，「當年你不願生靈塗炭，可如今是妖庭逼到我巫族頭上！」
「你莫要再說什麼慈悲不慈悲！」
「對敵人慈悲，就是對我巫族兒郎的殘忍！」
后土抬起頭，目光與祝融相對。
她沒有動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要攔你們。」
「我只是在想，若真打起來，我巫族兒郎要折損多少，洪荒眾生又要死傷多少。」
后土的聲音很輕，卻讓殿中忽然靜了一瞬。
帝江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抬手，壓下殿中喧鬧，看著祝融和共工，沉聲道：「我不攔你們。」
「這仗，巫族遲早要打。」
「但如何打、何時打、從哪條路打上去，必須有一個萬全之策。」
「否則，只憑一腔血勇，上了天也是送死。」
燭九陰順勢起身，走到神殿中央，伸手在虛空中一抹，一副由時間之光凝成的星圖便鋪展開來。
他指著三十三重天的方位，緩緩說道：「要打，就要一戰定干坤。」
「既要打，那就不是打妖庭一家，而是連龍族一起打。」
「海路、天路，兩邊同時動手。」
「妖庭若敢下天救龍族，我們便從建木殺上三十三重天。」
「妖庭若死守天穹，我們便先滅龍族，再圍周天。」
「此一戰，必須讓帝俊、東皇太一再也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