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上空宴席連綿,干君端坐於主位之上,紅雲、鎮元子、冥河分列左右,十大軍團長與萬壽山眾弟子依次而坐,觥籌交錯間氣氛熱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當元始天魔的傳訊在他識海中響起時,他端著酒杯的手猛然一頓。
逐字逐句地將傳訊讀完後,干君終於忍不住開始仰天大笑。
笑聲在血海上空迴蕩,引得席間眾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干君實在忍不住心頭的快意。
當年為了撬開太上老君的道心,他不知費了多少心思。
紫霄宮中,他以幻夢之道試探。
三清宮中論道時,他以天魔之力暗中探查。
甚至,在須彌山魔界中提取魔念時,干君也打過太上老君的主意。
然而太上老君的道心,就如同一塊無瑕的美玉,圓融無礙,滴水不漏,無論他如何試探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最終,干君只能退而求其次,拿到了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魔念便收手了。
本來,他以為要等到封神大劫之後,等到三清與鴻鈞徹底決裂,才有可能撬動太上老君這顆頑石。
沒想到今日,卻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通天教主跑到太上老君面前吹噓他這位「神秘高人」,這本是意料之外的事。
而太上老君恰好此時困於大道瓶頸、心生妄念,致使原本完美無缺的心境出現了一絲裂縫,更是預想不到之事。
這是巧合嗎?
是,也不是。
巧合的是時機。
通天教主和太上老君的這番交談恰好發生在太上老君心境最脆弱的時候。
這並非巧合,而是因果的必然。
若不是當初干君在須彌山魔界中提取了通天教主的魔念,今日便不會有這道天魔之力的傳遞。
一切因果,環環相扣,最終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心中喜悅過後,干君開始急切思索。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玉案上輕輕敲擊,識海中飛速推演著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如今六位天定聖人中,通天教主、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人的魔念他都已經到手。
女媧那邊,他也早有想法,只待時機成熟便可實施。
六聖之中唯獨太上老君這塊骨頭他啃了無數次都啃不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絕不可放過。
但如何把握這個機會,卻需要仔細斟酌。
太上老君與其他幾位聖人不同。
他是三清之首,是鴻鈞最信任的大弟子,與鴻鈞的因果捆綁極深。
如今鴻鈞合道完成,對洪荒幾乎無所不知……
如此情況下,面對太上老君這種級別的人物,任何冒失的舉動都可能引起鴻鈞的警覺。
干君不能像對付冥河那樣直接打上門去,也不能像對付鯤鵬那樣以利誘之,更不能像對付接引准提那樣借魔界大陣暗中提取。
太上老君不是敵人,也不是盟友,他只是一個困在瓶頸中、渴望突破的求道者。
對付這樣的人,最好的方式便是投其所好。
干君思索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要與太上老君見一面,以論道之機悄然在其道心深處種下更深的魔念。
至於地點……便選在瀛洲島。
那裡有混沌靈脈和羅睺遮掩大陣,可以隔絕任何外界窺探,包括鴻鈞的感知。
干君打算以揚眉傳人的身份與太上老君論道,以太上老君最渴望的混元大道為切入點。
若能藉此機會撬動他的道心,六聖魔念的最後一塊拼圖便將補全。
想罷,干君當即傳訊元始天魔,令他密切關注太清峰的動向,若有任何異常立即回報。
同時讓元始天魔做好準備,隨時以適當身份接引太上老君前往瀛洲島。
一切安排妥當,干君又端起酒杯與滿座修士暢飲,同時,心中開始推演與太上老君論道的每一個細節。
……
太上老君離開東崑崙山後,一路向血海的方向而去。
他腳下只踏著一片普通的青色的祥雲,行進速度不疾不徐。
太上老君周身清光內斂,雖並未刻意收斂自身氣息,卻也沒有驚動沿途的任何修士。
以他准聖巔峰的修為,若是不想讓人察覺,便是同為準聖的大能也未必能發現他的蹤跡。
太上老君穿過東方大陸,越過萬壽山舊址,進入了東海地界。
東海之上,碧波萬頃,海面上島嶼星羅棋布,往來的散修如過江之鯽。
但是,太上老君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海面上巡邏的龍族艦隊比往常密集了數倍不止。
這些龍族戰艦在碧波中穿梭往來,每一艘戰艦上都配備了數倍於平時的水族兵將。
更讓太上老君注意的是,龍族在幾處通往五方大陸的主要航道上都設下了關卡,並對往來修士進行嚴格的盤查。
這些關卡守衛森嚴,每一條透過關卡的船隻都要經過數道檢查,稍有可疑便會被扣留。
尤其是從中央大陸方向來的散修,幾乎全部被攔了下來。
龍族的態度極為強硬,甚至連幾位太乙金仙級別的散修都被毫不客氣地拒之門外。
太上老君心中明瞭,這是巫族統一大陸之後,龍族開始站隊了。
龍族歸順天庭早已不是秘密,而天庭與巫族之間的隱形矛盾更是洪荒皆知。
如今龍族在東海設卡盤查中央大陸來的修士,分明是在防備巫族借東海之道偷襲天庭。
這些小動作看似尋常,卻折射出洪荒如今的局勢。
雖然表面上還維持著脆弱的和平,但水面之下早已是劍拔弩張。
不過這一切都與太上老君無關。
他收回了神識,不再關注龍族戰艦和關卡。
巫族和妖族打生打死也好,龍族站隊也罷,都不過是天地量劫的又一次輪迴。
他是三清之首,是盤古正宗,是太清大道的修行者,這些俗世紛爭本就不該入他的眼。
對他來說,什麼也比不過大道重要。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太上老君便又感到了一陣深深的挫敗。
他方才還在自詡看淡世間事,不為外物所動,可轉念之間卻又將「大道」放在了最高處。
這不正說明他依然有所執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