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中的混沌鍾驟然放大,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鍾。
鐘身上的混沌道紋逐一亮起,一股鎮壓時空的恐怖力量好似潮水般向東王公傾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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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皇太一收起了之前赤手空拳的隨性。
面對已經徹底摒棄顧慮一心拼死而戰的東王公,便是他,不盡全力,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更何況,東王公大徹大悟,將生死置之度外,這樣的對手,值得他東皇太一以最強姿態去面對。
而混沌鍾本就是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是他實力的一部分,是他大道的延伸,發揮全力時,自然要動用。
以最強狀態迎戰最強的東王公,才是對他覺悟最大的尊重。
東王公面對這口曾經讓他無數次束手無策的混沌鍾,心中卻沒有任何懼意。
恐懼來源於對生的執念,而他已經放下了這種執念。
東王公雙手握緊純陽劍,至陽大道毫無保留地運轉,劍身上的至陽之火將整片東海映成了一片刺目的熾白。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心神、所有劍意、所有對至陽大道的領悟全部凝聚於這一劍之中。
沒有退意,便不需要退路。
沒有貪求,便不需要顧忌。
「轟!」
混沌鐘的金色漣漪率先轟至!
一股足以讓准聖巔峰都行動遲緩的時空鎮壓之力將東王公周身的空間盡數鎖死。
面對先天至寶的壓迫,東王公將純陽劍向前一斬,至陽之火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劍罡,狠狠撞在金色漣漪上。
「轟!轟!轟!」
兩股力量正面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下方的海面被這股衝擊波掀起億萬萬丈巨浪!
蓬萊島的地基劇烈顫抖,無數殘存的建築在這一擊的餘波中化為齏粉。
……
如此,足足僵持百年,金色漣漪與至陽劍罡同時崩碎,不分伯仲。
東皇太一眼中精光一閃,再次敲響混沌鍾。
這一次鐘聲更加渾厚!
金色漣漪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同時向東王公鎮壓而去。
東王公毫不示弱,手中的純陽劍化作一道熾白色的劍輪,將湧來的金色漣漪一層層斬碎。
他的劍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每一劍都帶著有去無回的決絕與霸道,全然不顧自身的防禦。
金色漣漪偶爾有幾道穿透劍輪的縫隙擊打在東王公身上,將他本就殘破的道袍徹底撕碎,在他胸膛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手中的劍勢也更加凌厲。
……
兩人在東海高空又激戰了數十個元會。
東皇太一的混沌鍾攻防一體,時而化作巨鍾鎮壓時空,時而縮小如銅鈴擋住純陽劍的必殺一擊。
東王公的純陽劍則越發純粹,劍意中的雜質被一寸寸淬鍊殆盡,只剩下最純粹的至陽至剛。
他甚至不再刻意施展什麼劍招,每一劍都隨心而發。
但正是這看似毫無章法的攻擊方法,卻恰好能次次斬在東皇太一攻勢的最薄弱處。
因為以往對自己的境界和大道打磨不足,所以東王公的法力並不如東皇太一深厚。
但依靠已經宛若琉璃的「赤心」,他的劍意開始在這種極致的生死對決中不斷攀升、不斷突破!
東皇太一越打越是心驚。
東王公明明渾身浴血,明明法力已近枯竭,純陽劍的光芒卻比開戰時璀璨無數倍。
他的劍意中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雜質。
沒有對生的執念,沒有對死的恐懼,沒有對勝利的渴望,甚至沒有對失敗的抗拒。
只剩下最純粹的劍,最純粹的至陽大道。
……
終於,在又一次正面碰撞後,兩人同時後退。
東皇太一的嘴角溢位了一縷金色的神血。
其掌中的混沌鍾微微顫抖,鐘身上的混沌道紋明滅不定。
東王公的狀態更加悽慘。
他的左腿被混沌鐘的鎮壓之力碾碎了骨骼,只能以單膝勉強支撐身體,但他握劍的右手依然穩如磐石,眼中的戰意依然如烈火般熊熊燃燒。
兩人對視!
東皇太一從東王公布滿血絲的眼中看到了一個真正的劍仙強者。
他不再是一個披著男仙之首外衣的空殼,而是一個找到了自己道的真正強者。
這份覺悟,便是東皇太一自己,也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才逐漸領悟到的。
停頓數息,他將混沌鍾懸於身前。
金色的鐘身緩緩旋轉,鐘身上的混沌道紋明滅閃爍,每一次旋轉都釋放出一圈若有若無的時空漣漪。
東皇太一的目光牢牢鎖定著東王公渾身浴血的身影,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期待。
東王公單膝跪在虛空中,布滿血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痛苦或猶豫。
只有一片純粹的、澄澈的戰意。
東王公緩緩站起身來。
左腿的劇痛讓他的動作略顯僵硬,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劍。
東皇太一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盡數壓下。
既然東王公已做出選擇,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給予這位對手最體面的落幕。
「鐺!鐺!鐺!」
混沌鍾轟然敲響!
連綿不絕的鐘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渾厚。
金色漣漪似海嘯龍捲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天地時空在鐘聲的震盪下變得扭曲而紊亂。
東皇太一的身形緊隨鐘聲之後,右拳裹挾著戰之大道的全部力量向東王公轟去。
面對此等足以瞬息間崩滅大千世界的強悍攻擊,東王公絲毫不懼。
他手中的純陽劍劃出一道圓滿的弧線。
頓時,至陽之火化作億萬千道劍絲從弧線中噴涌而出,與混沌鐘的金色漣漪正面碰撞。
劍絲與鐘聲在虛空中瞬息間激烈交鋒數百億次!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將蓬萊島上空的硝煙都映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東皇太一的拳鋒再來。
東王公劍勢尚未收回,只能以左臂硬接了這一拳。
但同時,他仍強忍著無法形容的劇痛,將純陽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東皇太一的右肩。
東皇太一憑藉著無盡生死搏殺磨練而出的戰鬥本能微微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