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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顯露胸懷 冥河效忠

  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的光芒似退潮般收斂,這座將他逼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世大陣就這樣被干君主動散去了。

  緊接著,金蟬化身、地蠍化身、狂蛭化身和元始天魔同時收起大道,向後退去,將包圍圈徹底撤開。

  血海之上重歸空曠,只剩下干君與冥河二人隔空相對。

  冥河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緊皺,聲音低沉而戒備:「什麼意思?」

  干君微微一笑,笑容中沒有勝利者的倨傲,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只有一種平靜而坦然的釋然。

  他緩步走向冥河,每一步都不疾不徐,沒有任何防備,彷佛面對的不是一個剛剛還與他以命相搏的死敵,而是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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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方才是死戰……因為那是道爭,是生存之戰,沒有任何退路可言,所以你我都必須傾盡全力。」

  「但如今勝負已分,塵埃已定,便不再是死敵了。」

  「而且道友的劍道與殺伐,確實令人敬佩。」

  「我不忍道友這樣的劍仙就此隕落,所以如此。」

  冥河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想過無數種結局……

  被五行大陣活活鎮殺,形神俱滅。

  自爆雙劍與干君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甚至被干君生擒,受盡屈辱。

  冥河做好了所有最壞的打算,唯獨沒有想過這種結局。

  收手了?

  主動撤去大陣、遣退同行道友,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放過了他?

  冥河死死盯著干君的眼睛,試圖從其平靜如水的眼眸中找到陰謀的痕跡。

  但他什麼都找不到。

  干君的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狡詐,沒有隱藏的算計……

  只有坦誠。

  「你不怕我恢復之後,再來找你復仇?」冥河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干君笑了笑,負手而立,語氣坦然而自信:「道友若能恢復,儘管來便是。」

  「不過恕我直言……道友如今失了血海根基,戰力已不復巔峰。」

  「而我得了完整血海,道友便是再修煉無數元會,也未必追得上我。」

  冥河沉默良久,臉上的殺意與戒備一層層褪去,最終化作一聲極其複雜的苦笑。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心服口服。

  干君不僅在大陣和修為上勝過了他,在這份氣度與胸襟上,也同樣勝過了他。

  冥河緩緩將元屠、阿鼻雙劍插回劍鞘,然後鄭重其事地對干君躬身一禮:「道兄心胸寬廣,非我能及。」

  「你我死戰近百元會,我不顧一切想要將你逼入死地,可你得勝後卻仍然願意給我一條生路。」

  「此恩此情,我不能不報。」

  冥河直起身來,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沒有了殺意與戒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坦然與決絕:「若是道兄不嫌棄,我願聽從道兄差遣。」

  干君聞言,頓時感到意外。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天魔之力蠱惑冥河。

  他方才的打算很簡單。

  奪了血海權柄,然後放冥河一條生路,讓他自生自滅。

  因為,冥河失了血海根基,戰力大跌,即便能活下來,也再不可能對他干君構成威脅。

  但他萬萬沒想到,冥河竟然會主動提出歸順。

  冥河是什麼人?

  先天神聖,殺道之主,血海孕育的絕世凶神。

  從開天闢地至今,他獨來獨往,從不向任何人低頭。

  這樣一個心高氣傲、桀驁不馴的存在,此刻竟主動向他一個大羅金仙躬身稱臣。

  干君看著冥河的眼睛,其眼睛裡有坦蕩,有決絕,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近百次元會的生死搏殺,無數次被逼入絕境又險死還生,最後卻發現從頭到尾自己都在幻境中掙扎。

  這種打擊對任何修士來說都是毀滅性的。

  但冥河沒有被擊垮,反而在認清真相後坦然接受了失敗,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這份心性,這份氣度,確實不負他先天殺道之主的名號。

  干君伸出雙手,將冥河扶起。

  他的動作自然而誠懇,沒有半分勝利者的倨傲,也沒有半分刻意的熱情:「道友言重了。」

  「你我雖是死敵,卻也是同根同源的血海同道。」

  「這片血海孕育了你我,也算是一場緣分。」

  「既已分出勝負,何必再分生死?」

  「道友願與我同行,是干君的榮幸。」

  冥河看著干君真誠的神色,心中積攢了不知多少元會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看得出來,干君這番話不是客套,而是真心的。

  這個大羅金仙不僅在實力上勝過了他,在格局與胸襟上,也同樣勝過了他。

  冥河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既如此,冥河還有一事相求。」

  「我聽聞道兄曾與紅雲道友、鎮元子道友結為異姓兄弟,相約同生共死,此事洪荒皆知。」

  「今日道兄若不棄,冥河也願與道兄結為生死兄弟。」

  干君聞言,再次感到意外。

  他沒想到冥河會主動提出結拜。

  先是歸順,再是結拜,這位以孤傲冷厲聞名洪荒的殺道之主,今日的舉動一再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此事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壞處。

  畢竟,立天道誓言和道心種魔大誓對冥河有絕對的約束力,而對他來說卻毫無作用。

  若二人結為兄弟,他便多了一層保障,不必太過擔憂冥河日後是否會反覆。

  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道友有此心意,干君求之不得。」干君欣然答應。

  冥河見他應得如此爽快,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二人揮手在血海上空變出一方香案,香燭燃起,裊裊青煙在五行之力的餘韻中筆直上升。

  而這期間,也產生了一個插曲。

  既是結拜,自然要論長幼。

  若論年齡,冥河是從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孕育誕生的先天神聖,比如今的干君大了不知多少。

  便是論修為,冥河也是准聖后期,而干君則剛突破大羅巔峰不久,距離准聖尚有一段距離。

  無論怎麼說,都該是干君認冥河為兄。

  而干君也是如此打算的。

  他上前一步,便要躬身行禮,卻被冥河一把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