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血海卻如同一個冷漠的陌生人,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再也無法從血海中汲取任何一絲力量,再也無法調動任何一滴血水為他所用。
這片孕育了冥河、成就了他的洪荒絕地,已徹底將他拋棄。
「那賊人,分明已經自……」冥河自語的話還沒說完,識海中猛然傳來一股劇烈的眩暈感。
這股眩暈感來得毫無徵兆,彷佛有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他的道心深處。
冥河眼前的景象開始劇烈晃動。
血海上空熟悉的五行光幕、腳下翻湧的血浪、遠處若隱若現的血淵……所有的一切都在顫抖,都在扭曲。
冥河周圍的空間和時空道則都好似被砸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原本已經消散的五行之力重新浮現,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光芒沖天而起,將他「再次」牢牢困在中央。
待一切波動停止,冥河駭然發現,自己仍然被方圓億萬萬里的五象之力牢牢鎖住。
五象鎮世混元陣根本沒有崩塌,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的光幕依舊穩固如初,五行迴圈生生不息。
而在不遠處,干君等五人正笑吟吟地看著冥河。
金蟬化身的暗金色甲殼完好無損,六隻翅膀微微扇動,沒有半分隕落的痕跡。
地蠍化身的土黃色光芒沉穩厚重,身後九根蠍尾緩緩擺動,安然無恙。
狂蛭化身的血煞水光流轉不休,元始天魔的魔焰熊熊燃燒。
五人衣袍整潔,氣息沉穩,完全沒有一絲一毫受傷的跡象。
到了此時,冥河終於明白了。
他沒有憤怒地質問,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咆哮,只是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干君。
冥河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是什麼時候?」
干君微微一笑:「從你我對血海氣運的占比變成五五開的那一刻起,你所經歷的一切,便都是幻象了。」
沒錯,方才的一切,不論是冥河調動血海之力恢復自身、以先天殺道劍術壓制干君五人、相繼斬殺元始天魔與地蠍化身和金蟬化身,還是干君自爆淨世白蓮與輪迴紫蓮乃至最終點燃大道自爆而亡,全都是幻象。
那些浴血廝殺、那些絕境翻盤、那些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得意,都只是干君植入冥河心底的天魔幻境。
事實上,干君從戰鬥一開始,便一直在以天魔幻境干擾冥河。
但剛開始的時候,效果並不理想。
因為冥河非常警惕,對自身的感知始終保持著高度戒備,任何一絲幻象的侵入都會被他以業火焚毀。
再加上當時他的血海權柄高達七成,而干君只有三成,在這片血海之中他對法則的掌控力遠超干君,天魔之力的滲透受到極大阻礙。
但一切,都隨著血海權柄的此消彼長而發生了逆轉。
每當冥河被逼入絕境、調動血海之力恢復自身時,干君便趁機奪取他的權柄。
而隨著干君手中的血海權柄越來越多,他的天魔之力在血海中的影響力也越來越大。
當天魔之力壓過天道之力、干君在血海中獲得主場作戰的優勢時,冥河的警惕性也隨著一次次「險死還生」而逐漸瓦解。
他太相信自己摸清了干君五人的弱點,太相信這五個人的法力已經枯竭,太相信所謂的「破綻」是真的。
在如此情況下,干君很快便迷濛了冥河的心智。
從那一刻起,後面冥河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干君植入他心底的天魔幻象。
他在幻境中拼盡全力斬殺的四具化身,不過是干君以天魔之力在他識海中投影的虛假畫面。
他數次將干君逼入絕境,每一次都看到干君的反應更加疲憊、法力更加枯竭,而這恰恰是干君最巧妙的引導。
幻境中的干君必須足夠狼狽、足夠「真實」,才能讓冥河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而他在「絕境」中一次次調動血海之力恢復自身,每一次都以為自己離勝利更近了一步,每一次都以為干君快要撐不住了,實際上卻是在現實中將自己的血海權柄拱手相讓。
直至此刻,幻境破碎,冥河才終於看清真相。
他的血海權柄不是在幻境中流失的,而是在現實中隨著他每一次「恢復」而轉移到了干君手中。
從頭到尾,冥河都不是在和干君拼消耗,而是在被干君用他自己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榨乾。
甚至他最後那聲「笑到最後的還是本座」的狂笑,在現實中不過是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連聲音都未曾發出。
冥河僵硬地站在原地,向來陰沉的面孔上血色盡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頹然地垂下了頭,發出一聲極其苦澀的低笑。
敗了。
他冥河,堂堂血海之主、先天神聖、准聖后期的存在,竟然就這樣敗了。
不是敗在實力不濟,而是敗在從頭到尾他連真正的戰局都沒看清。
干君手中的十成血海權柄與五象鎮世混元陣的鎮壓之力同時壓下,將冥河牢牢禁錮在原地,連抬起劍鋒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場血海之戰,勝負已分。
失去了所有的血海權柄,冥河自然便失去了「不死不滅」的能力。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血海之間的聯絡已被徹底切斷。
冥河再也無法從血海中汲取力量,再也無法憑藉一滴血神子便重生歸來,他的每一條命都只剩下了最後這一條。
想著,冥河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是冥河,是先天殺道之主,是從開天闢地之初便縱橫洪荒的絕世殺神。
他可以敗,可以死,但絕不能跪著死。
冥河猛然睜開雙眼,手中的元屠、阿鼻雙劍發出一高一低兩聲決絕的劍鳴。
劍鋒上最後的血光與黑芒同時暴漲。
冥河要自爆雙劍、引爆道基,以畢生修為化作最後一擊。
如此,就算殺不了干君,也能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就在此時,干君忽然抬手輕輕一揮。
頓時,籠罩整片血海的五行光幕便在冥河錯愕的目光中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