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干君這種擁有天魔本源、一本五體的存在才能支撐如此高頻的換位。
如此，冥河在變向近百萬次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他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懸於血海中央，雙手各持一劍，劍鋒微微垂下。
其陰冷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
冥河明白了。
無論他選擇哪個方向突圍，那個最強的氣息都會瞬間出現在那個方向。
這五人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聯動秘法，可以在瞬息之間完成位置互換，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他的劍光。
在這種情況下，選擇薄弱處突圍已經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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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論他沖向哪個方向，要面對的都是同一個對手。
而既然突圍已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條路……正面一戰！
冥河緩緩抬起頭，陰冷的眼眸死死鎖定了正前方的干君。
雖然這五人似乎可以隨意互換位置，但大部分時間裡坐鎮中央、總攬全域性的那個人，毫無疑問便是這五人的首領。
「只要將此人斬殺，這場圍攻便不攻自破。」
下定決心，冥河不再有絲毫保留。
准聖后期的修為如同沉寂了無數元會的火山轟然噴發。
冥河腳下的十二品業火紅蓮驟然綻放，赤紅色的業火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血海蒸騰，煞氣燃燒。
整片血海中央都被映成了一片刺目的赤紅。
冥河手中的元屠劍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身上的血光猛然暴漲。
這是足以斬斷因果、抹殺真靈的先天殺伐之力。
阿鼻劍也隨之發出一聲尖銳的劍嘯，劍鋒未至，其凜冽到足以凍結神魂的殺意便已穿透了層層血水，直刺干君眉心。
億萬萬里的距離在准聖后期的修為面前轉瞬即逝。
元屠劍的劍鋒幾乎是貼著干君的眉心刺到，劍尖上吞吐的血光距離他的額頭不足三尺。
這一劍若是刺實了，便是大羅金仙的道果也要被斬殺當場，真靈不存。
干君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這種壓力與當年面對祝融、天吳、翕茲三位祖巫時截然不同。
同樣是准聖級強者，巫族祖巫雖然肉身強橫無匹，煞氣霸道絕倫，但因為沒有元神，所以攻擊手段匱乏得可憐。
來來去去就是拳腳煞氣，直來直往。
可冥河不同。
他是先天神聖，是血海孕育的先天殺伐之主，而且手握元屠、阿鼻兩大殺伐至寶，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殺伐之道與血煞大道融會貫通。
若論戰力，即便放眼整個洪荒，冥河也毫無疑問是第一梯隊的存在。
除了三清、帝俊、太一等寥寥數人，誰敢說能穩壓冥河一頭？
面對如此對手，干君不敢有絲毫大意。
在元屠劍鋒即將觸及眉心的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催動了天魔本源符篆。
無形無相的天魔之力好似決堤的洪水般從識海深處奔涌而出，在干君身前憑空生成了一重又一重的幻象世界。
每一重幻象都精妙到了極致，真假難辨，虛實難分。
在冥河的感知中，干君明明還站在原地，但他的劍鋒卻彷佛刺入了一片虛無。
他明明鎖定了干君的氣息，但這股氣息卻在同一瞬間出現在了數十個不同的方位。
他明明看到干君的面容近在咫尺，但那張臉卻在不斷變幻，時而變成帝俊，時而變成鯤鵬，時而又變成了他自己。
冥河的劍鋒擦著干君的髮絲掠過，刺空了……
「不，不是刺空！」
冥河心頭一震。
他分明感覺自己刺中了什麼。
而且劍鋒傳來的觸感也確實是刺入血肉的實感。
但「眼前」的干君又確實毫髮無損。
冥河的感知在一瞬間被完全錯亂了。
數息之後……冥河從幻境中掙脫出來。
到底是准聖后期的先天神聖，神識之強、道心之堅，遠非尋常大能可比。
天魔幻象雖然精妙，但干君的境界畢竟尚低，所以只能困住冥河短短一瞬。
但掙脫幻境之後，冥河並未感到絲毫慶幸，反而是心頭巨震，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因為在劍鋒靠近干君的瞬間，他便感知出來了。
眼前這個人的修為，只有大羅金仙巔峰，距離准聖尚遠。
一個大羅金仙，敢來圍攻他冥河？
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在洪荒中修為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越級挑戰不是說不可能，但每一次越級挑戰的背後都意味著挑戰者手中握有足以抹平境界差距的底牌。
冥河活了無數元會，深知這個道理。
所以即使他看出干君只有大羅巔峰修為，出手時也沒有絲毫懈怠。
他方才那一劍雖不是最強的一劍，卻也用了至少七成力，便是准聖也要全力應對。
但讓冥河萬萬沒想到的是，即便他已十分小心，即便他已做好了應對各種底牌的準備，卻依舊在不知不覺中被幻境迷濛了感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是劍鋒刺出的那一瞬間？
還是更早？
是在他鎖定干君氣息的時候？
還是在五人合圍之初？
冥河無法確定。
這種對自身感知的失控感，是冥河自誕生以來從未體驗過的。
他一邊向後暴退拉開距離，一邊瘋狂以神識掃蕩四周，同時回溯自己的記憶，試圖找到被幻象侵入的痕跡。
他的神識一寸一寸地檢查著自己的識海，運轉了數萬種破除幻術的秘法，甚至以業火焚燒自身道心以祛除可能殘留的幻象種子。
然而無論冥河如何探查，無論他施展了多少手段，記憶中都找不到任何被幻象侵入的節點。
他探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更探不清自己中的究竟是什麼招。
這意味著，對方的幻象之術已經高明到了超出他認知範疇的地步。
並且，對方可以持續以這種方式令自己陷入險境。
「麻煩了……」冥河的心情暗沉。
一個大羅金仙，不僅敢主動圍攻他，還能在他眼皮底下布下如此精妙的幻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