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君居中協調,一邊以血海氣運將五人的氣息層層包裹,讓所有的陣法波動都與血海本身的煞氣融為一體,一邊遙控木行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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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之中東方甲乙木,恰好對應地蠍化身所占據的位置,而土生木,以土行化生木行正是五行相生的正理。
五行之力在血海之下悄然流轉。
從最初的微弱到逐漸澎湃,從分散到合一。
沒有任何一絲波動泄露到血海之外。
當五行迴圈完成最後一圈時,一道淡淡的五行光幕在血海上空憑空浮現,將整片血海與外界徹底隔絕。
血浪依舊在翻湧,煞氣依舊在瀰漫,但血海之內的空間已被徹底鎖死,時間流速也已悄然減緩。
五象鎮世混元陣,已成。
干君緩緩睜開雙眼,目光穿透層層血水,望向血海中央若隱若現的宮殿。
他等待這個時機已經等了太久。
從當年奪舍血翅黑蚊、在血海中與冥河擦肩而過,到如今攜四具化身以絕世大陣封鎖整片血海,這中間經歷了無數元會的籌謀與準備。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最後一擊。
干君緩緩站起身來,向血海中央邁出了第一步。
五象鎮世混元陣的五行光幕在血海上空緩緩閉合,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整片血海攥在掌心。
干君坐鎮中央戊己土位,其餘四具化身各據一方,五人從五個方向同時向血海中央緩緩逼近。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五行迴圈的節點上,每一步都將大陣的鎮壓之力向血海中央推進一分。
而隨著五人不斷迫近血海核心,干君手中的血海氣運終於再也無法完全遮掩五人的行蹤。
血海氣運總共有十成,他奪舍的血翅黑蚊只占了三成,而冥河作為血海孕育的先天神聖、血海之主,獨占七成。
三成氣運在七成氣運面前,能瞞過一時已是極限,當五人逼近到血海中央不足百萬里時,這層以血海氣運編織的遮掩薄紗終於被冥河的神識刺穿。
血海中央的血淵深處,冥河猛然睜開雙眼。
他端坐於十二品業火紅蓮之上,元屠、阿鼻雙劍橫放於膝頭。
他感應到了……
五道陌生的氣息正在從五個方向同時向血海中央合圍,而他自己竟然在對方逼近到如此近的距離時才發覺。
冥河的面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血海是他的主場,血海的每一滴血水都是他的耳目,從來沒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入血海如此之深而不被他發現。
冥河幾乎是本能地從業火紅蓮上霍然起身。
十二品業火紅蓮在他腳下緩緩旋轉,十二片赤紅色的花瓣上燃起熊熊業火,將四周翻湧的血水都燒灼得滋滋作響。
元屠、阿鼻雙劍同時出鞘,兩道凜冽到足以斬斷因果的劍光在血海中交錯閃過,將冥河周身的血水盡數逼退。
冥河是洪荒中堪稱最謹慎的先天神聖之一,從開天闢地至今經歷了無數生死危機,早已養成了在危險降臨的第一時間便做出反應的本能。
他沒有坐等五人合圍完成,而是瞬間釋放出浩瀚如淵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在五道氣息中飛速掃過,並精準地鎖定了其中氣息最弱的,位於南方丙丁火位的元始天魔。
元始天魔剛誕生不久,相比干君和其他三具化身仍稍遜一籌。
在冥河這種層次的感知下,這細微的差距便成了他最致命的破綻。
冥河沒有絲毫猶豫,腳下業火紅蓮猛然綻放,整個人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赤紅色劍光,雙劍在前,業火護體,如同一柄燒紅了的神劍般直刺南方丙丁火位。
他的判斷冷靜而精準。
這五人能從五個方向同時合圍,又能在血海中瞞過他的感知,絕非等閒之輩。
必須先發制人,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然而冥河不知道的是,干君等五人雖然是五個獨立行動的身體,擁有五個可以獨立思考的意識,但本質上只是一個人。
五具身體之間的感知完全共享,意識可以在一念之間跨越空間的距離完成互換,根本不需要任何傳訊或法力運轉。
所以在冥河鎖定元始天魔的瞬間,干君便已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他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心念微微一動,天魔本源符篆在識海深處輕輕一震。
下一瞬,元始天魔周身空間微微一顫,他的身形在南方丙丁火位上驟然變得模糊,與此同時干君的身形也微微一晃。
當一切重新清晰時,元始天魔已出現在中央戊己土位,而干君已站在了南方丙丁火位。
兩人在瞬息之間完成了位置互換,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未曾外泄。
於是當冥河快到極致的劍光即將刺入南方丙丁火位時,他感應到的「最弱」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人中最為深沉、最為不可測的屬於干君本體的氣息。
冥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劍鋒在距離干君不足十萬丈處硬生生止住。
而後,他整個人如同一隻受驚的猛禽般向後暴退。
冥河在暴退的同時再一次釋放神識,重新掃過五道氣息,這一次他鎖定了金蟬化身所在的正西方庚辛金位。
可是當他的劍鋒剛剛轉向西方,金蟬化身便已與干君再次互換了位置。
冥河再一次面對的,依然是屬於干君本體的最為深沉、最為不可測的氣息。
冥河的劍鋒再次轉向。
正北,狂蛭化身……
干君轉到北位。
正東,地蠍化身……
干君再次轉到東位。
西南,元始天魔……
干君又一次轉到西南……
冥河的劍鋒在短短數息之間轉向了數十萬次。
每一次他鎖定的薄弱方向都被干君以空間換位的方式精準攔截。
干君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五大陣眼之間不斷閃爍,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擋在冥河的劍鋒之前。
冥河每一次試圖突圍都撞在最硬的鐵板上。
這當然不是沒有代價的。
每一次空間換位都在無聲消耗著五人的法力和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