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要幫忙嗎？
崔真理的視線落在江面上，江風把她的頭髮撩起來又放下，她沒去管。
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舒展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某個畫面忽然浮上腦海，讓她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柔軟。
韓志勛偏頭看了她一眼，把車速微微降了一點，讓車不那麼顛簸。
不一會，車子駛離大橋後，拐進一條林蔭道。
道路很寬，兩側的銀杏樹高而密，枝條在半空中交疊，整條路像是被攏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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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來時葉片嘩啦啦地翻動，有些直接飄然落了下來。
飄到擋風玻璃上發出輕輕一聲輕響，然後被雨刷安靜地掃開，留下一道淺淡的痕跡。
韓志勛把車慢慢開進停車場，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停穩，熄火，引擎的震動一點點平息下去。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對崔真理說道：「到了，下車吧！」
聞言，崔真理應了一聲，伸手推開車門。
腳踩到地面的瞬間，一片銀杏葉不偏不倚地落下來，正正停在她頭頂的鴨舌帽檐邊上。
她完全沒察覺，低著頭拉開包，在裡面摸索翻找手機，帽檐微微往下壓，那片葉子跟著晃了晃。
韓志勛繞過車頭走過來，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在崔真理面前站定時，目光掃過她頭頂，忽然頓了一下，抬起手說道：「真理，等一下。」
「歐巴，怎麼了？」
崔真理聞言抬起頭，帽檐下的眼睛露出來，帶著一點詢問的意思。
韓志勛的手已經到她頭頂上方，很輕地拿起葉片。
他收回手，葉片在他指間垂著，葉面大部分還是明亮的金色，葉脈清晰地伸展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得很近，韓志勛比她高出半個頭，崔真理需要微微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秋日的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肩線和側臉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暖光，把他眼睛的顏色映得淺了一些。
崔真理能感覺到韓志勛收回手時，帶起的一小縷氣流掠過自己額前，很輕，像是有人拿羽毛尖掃了一下。
她口罩底下的臉有點熱，耳根也微微發燙，幸好有鴨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讓她看起來還算鎮定，沒有什麼異樣。
崔真理的視線在他指間的葉片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說道：「謝謝歐巴！」
「沒事。」
韓志勛把手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葉片。
手指在葉面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的質地。
然後拉開手上外套的口袋，把葉片順著邊沿放了進去。
崔真理注意到了韓志勛這個動作，眼睛眨了眨，眉梢挑了起來。
她語氣裡帶上一絲揶揄的笑意，說道：「歐巴，你還留著它幹嘛？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難不成用來做奇怪的事情？」
聞言，韓志勛抬眼看向她，微微一笑，說道：「這是今年秋天第一片落你頭上的葉子，我得留著當紀念。」
「莫！」
崔真理說道：「歐巴你就拿我尋開心，這種話騙騙其他女孩子還差不多。」
韓志勛沒否認，只是笑了一下。
隨後，他側過身，朝大廈入口的方向，說道：「走了。」
說完先邁開了步子向大廈走去。
崔真理跟了上去，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些。
大廈入口的玻璃門是感應式的，韓志勛走近時門朝兩側滑開，一股微涼的空調風從裡面湧出來。
大堂很寬，挑高至少兩層，頂部垂下來的環形燈飾像一串疊起來的銀色圓環。
光線從環間漏下來，被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接住。
磨得鋥亮的石面上清晰地映出燈飾的倒影，連燈環之間那根細細的吊線都看得清。
前台沒有人值守，台面是白色的，擦得乾乾淨淨。
崔真理環顧了一圈，壓低聲音說道：「歐巴，這裡怎麼這麼冷清？一個人都沒有。」
「整棟樓都是寫字樓，這個點上班的人還沒下班，肯定冷清。」
韓志勛走到電梯口，抬手按了一下，按鍵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轎廂里空蕩蕩的，壁面是不鏽鋼材質，擦得像鏡子一樣光潔，能把人的輪廓清清楚楚地映出來。
崔真理走進去時側了一下身，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弧形的壁面上被拉長。
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攪動了一下，肩線和帽檐都變了形。
韓志勛跟進來，按了十五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攏，開始上升，輕微的失重感讓崔真理腳下微微晃了一下。
她扶了一下側邊的扶手，站定後往後退了半步，站在韓志勛身後的位置。
崔真理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餘光落在韓志勛的肩頭。
不一會，電梯在十五層停下。
門打開，走廊里的光從頭頂的嵌入式燈帶透出來，暖白，柔和，把深灰色的地毯照出一層薄薄的絨光。
空氣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混著微涼的氣流，吹在臉上很舒服。
韓志勛先邁出去，踩在地毯上，幾乎沒發出聲響，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份厚實。
他下意識地放慢了步子，崔真理跟在後面，腳步很輕。
鞋底蹭過地毯絨面時發出一點細碎的聲響，像貓踩過絨布時，爪墊與織物摩擦的動靜。
離開電梯，兩個人同時抬起頭，視線被走廊的落地窗吸引過去，視野突然開闊。
汝矣島的天際線鋪在午後的陽光里，高樓群像被精心擺弄的積木，玻璃幕牆反射著光點。
遠處的漢江水面閃爍著細細的光芒，像被人撒了一把銀箔進去，風一吹就碎成更小的亮片。
江上有白色的水鳥飛過，翅膀扇動的頻率不快，悠閒無比。
崔真理的睫毛微顫，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抬，又很快壓回去。
而韓志勛看了一眼崔真理，她正側身站著，面朝著落地窗。
陽光從側面映照過來，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連耳朵邊緣的細小絨毛都看得清楚。
他收回視線，轉頭看了看走廊兩側。
十五樓一共四套大平層，門都關著。
牆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牆角踢腳線處有一道淺灰色的收邊條，乾淨利落。
他低頭解鎖手機，屏幕上是客戶前兩天發來的密碼。
韓志勛把數字默念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划過，確認沒有記錯。
走到第一套大平層的門前，輸入密碼。
門推開的一瞬間，視野豁然開朗，裡面目測有兩百多平的樣子，很寬。
三面都是落地窗，採光極好，午後的陽光傾瀉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明晃晃的。
房間裡面拍攝的布置，昨天已經連夜找人給布置好了。
牆角堆了幾個攝影用的柔光燈和反光板，線纜被捆得整整齊齊，明天立馬就能啟用。
門完全打開時，崔真理從韓志勛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她伸手摘下口罩，拉下帽子，露出素淨的臉，下唇還留著剛才在電梯裡咬過的淺淺齒痕。
黑色長髮散落下來，有幾根黏在臉頰邊，她隨手別到耳後，徑直走了進去。
「哇。」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帶回音，尾音揚起，像小孩拆到禮物驚喜。
崔真理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中間最開闊的地方，站定，然後緩緩轉了一圈。
雙臂微微張開，像要擁抱整個空間似的，白色蕾絲鏤空的上衣也隨著動作飄起來。
陽光照進來，她的頭髮在光線下泛著栗棕色的光澤，發梢擺動的弧度很慢，像慢放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蕾絲的花紋被光照透，顯出她貼身的內搭。
崔真理轉完一圈，停下來，雙腿微微分開，重心落在左腳上，右手放在腰側。
蕾絲衣袖滑下去一小截，露出手上白皙的肌膚。
她下巴微微揚起，姿態隨性，帶著一種長期在鏡頭前養成的自信。
她側過頭，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有一點濕潤的光澤。
隨後，崔真理沖韓志勛的方向喊道：「歐巴！」
聲音輕快，像是這個空間讓她放鬆了下來。
她指著落地窗，說道：「這裡真的很棒，歐巴你看這個採光，隨便用自然光都能拍出好畫面誤，後期都不用怎麼調色了，膚色直接就能很好看。」
說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翻過來，對著光轉了轉，像是在證實自己說的話。
聞言，韓志勛走了進去，在她旁邊站定。
他在崔真理旁邊站定，環顧四周，目光從落地窗移到天花板上的燈盞，又收回來，最後落回她身上。
「我也覺得，昨晚正宇哥跟我打電話說已經布置好了，光線很好，我還以為是騙我的」」
。
隨即，崔真理轉過身來面對韓志勛，問道：「歐巴，你租這層樓用多少錢？不會超預算吧？」
「半個月，一千萬韓元。」
聞言，崔真理眼睛瞪大，嘴唇張開，頓了一秒才出聲道：「一千萬韓元？半個月？在汝矣島？歐巴，你確定沒有說錯？」
「我的那位客戶說這棟樓要整修了，只租半個月，所以很便宜。」
韓志勛說著，朝落地窗方向示意說道：「樓下的草坪花園也包含在裡面，不用額外付錢。」
聽到這話，崔真理深吸一口氣，說道：「歐巴你運氣真好，居然碰上這種好事，是不是最近去寺廟拜過了？」
韓志勛笑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窗外，說道：「可能吧，運氣確實是好。」
他重生以後的運氣確實不錯，不然也不會遇到眼前的崔真理。
韓志勛的視線望向遠處漢江的一角，江面在午後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像無數片碎銀浮在水面上。
江對岸的建築群層層疊疊，剪影在薄薄的霧靄里變得柔和，邊緣被陽光溶化成一圈光暈。
近處是樓下的草坪花園，從十五層望下去，綠茵變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拼圖塊。
邊緣種了一圈常年不變的綠植，修剪得整整齊齊。
中間有大片的草地，有幾處草色深一些，大概是受到了季節的影響。
角落裡還種著幾棵楓樹，葉子已經轉紅。
韓志勛收回目光，說道：「走吧！我們去看看裡面的其他房間。正宇哥說這套大平層有幾間休息室和化妝間，可以讓大家休息。」
聞言，崔真理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忽然伸出腳去踩他的影子。
而韓志勛感覺到她的舉動，停下腳步回頭。
崔真理的腳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懸在半空頓了一下才放下來。
然後她立刻把目光從韓志勛身上移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眼神飄向旁邊的牆面。
「你這是幹嘛？」
「沒幹嘛啊。」
崔真理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地說道：「歐巴，這牆刷得挺好看的，你覺得呢？」
韓志勛看著她這副裝出來的無辜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但也沒揭穿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前面是一間休息室，韓志勛推開門進去，裡面是一個三十來平的房間。
一張沙發靠牆放著，沙發墊子有點塌，布面是暗藍色的。
對面是一張茶几，旁邊還有一個小冰箱，電源沒插。
崔真理先走進去，經過茶几時伸手碰了一下桌面，然後停在沙發前面。
「歐巴，這個沙發應該挺久了吧？
韓志勛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他伸手按了按沙發，然後手掌從上面移開，說道：「這沙發不錯，挺柔軟的。」
崔真理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半信半疑說道：「真的？」
韓志勛抬手示意，說道：「不信你試試。」
崔真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後真的坐了下去。
她坐下的時候沒太用力，只是正常地放鬆身體。
但沙發的坐墊比想像中還要軟，她剛一落座，整個人就往下一陷，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倒。
而沙發並沒有緊挨著牆壁，中間留著大概三十公分的空隙。
崔真理一躺上去，靠背突然往後移動了一截，空隙被填滿的同時，她的重心也跟著往後倒。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手本能地撐住沙發兩側的扶手。
韓志勛站在旁邊，看著崔真理在沙發里掙扎的狼狽模樣，肩膀開始抖動。
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最終沒忍住笑了出來。
「歐巴，你還笑！」
崔真理瞪了他一眼，但因為正陷在沙發里起不來，眼神的殺傷力大打折扣。
她整個人斜躺在坐墊里，頭髮散在沙發上，臉頰因為用力泛出淡粉色。
她試著撐扶手站起來，手臂發力，肩膀往上抬，但一使勁又陷回去。
「啊西」
韓志勛湊近了一步，忍著笑伸出手，說道：「要幫忙嗎？」
崔真理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說道：「不用，我自己能起來！」
她咬著牙較了較勁，小腿收緊，膝蓋用力往上一蹬，終於從沙發里掙扎出來。
但因為用力過猛，身體慣性地往前衝去，她跟蹌了兩步，整個人撞進了韓志勛懷裡。
霎那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崔真理的臉剛好貼在韓志勛胸口的位置，鼻尖蹭過布料，聞到一股淡淡的氣息。
黑色長髮掃過韓志勛的臉龐，散落在他手臂上，帶著洗髮水的清香。
她的身體很軟，隔著外衣和薄薄的內搭，能感受到她身前的柔軟。
崔真理的腰身微微陷下去，兩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抱住了韓志勛的腰，掌心貼著他側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