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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坦白

  具荷拉原來的設想里有很多種可能性,韓志勛可能會生氣,可能會不耐煩地讓她走,也可能會直接離開。

  但沒想到會坦誠地告訴她,想了解的經歷。

  具荷拉試探著問道:

  「可以嗎?會不會打擾您?已經很晚了……」

  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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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反正今天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也沒什麼事。」

  韓志勛說著,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進來吧,外面涼。」

  具荷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打擾了。」

  兩人一起進了大樓。

  推開工作室門的一瞬間,屋裡的燈光從門縫裡流淌出來。

  像一股溫暖的泉水漫過走廊的地板,然後爬上具荷拉的高跟鞋鞋面,照亮了她纖細的腳踝和微微裸露的小腿。

  「請進。」

  韓志勛先進了門,順手按開了玄關的頂燈,暖光灑滿了整個入口區域。

  他從鞋櫃裡取出一雙客用的棉質拖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門墊旁邊。

  拖鞋的鞋底看起來軟軟的,讓人一踩上去就會覺得放鬆的款式。

  這是前段時間崔真理幫他買的,買了好幾雙備用,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具荷拉彎下腰,脫掉腳上的高跟鞋,腳趾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輕輕蜷縮了一下,然後套進了鞋裡。

  鞋底很柔軟,像是踩在薄薄的棉花墊上,舒服得讓她不自覺地輕輕踩了兩下。

  具荷拉直起身,環顧了一圈四周。

  工作室比她想像中要大一些,大概一百多平米的樣子,很開闊,沒有過多的隔斷,視野一覽無餘。

  整體的裝修風格極簡而溫暖,牆面是淺米色的,沒有太多花哨的裝飾。

  每一件家具都像是仔細計算過位置似的,一切都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舒服感,像是主人對生活有著篤定的掌控力。

  「您這裡挺寬敞明亮的。」

  具荷拉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視線從牆上的照片收了回來,落在韓志勛的背影上。

  「謝謝,以前租的時候看中的就是這扇窗戶的採光,白天陽光能照進來一整天。」

  韓志勛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廚房那邊打開冰箱。

  冰箱裡的冷氣湧出來,在房間裡形成一片小小的白色霧氣。

  他回頭看向具荷拉,問道:

  「您要喝點什麼嗎?水?還是果汁?我這裡還有紅茶。」

  「水就可以了,謝謝。」

  具荷拉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動作輕柔地陷進柔軟的坐墊里。

  把她小巧的鏈條包放在身邊的空位上,手指搭在包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韓志勛拿了兩瓶礦泉水走過來,瓶壁上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他把其中一瓶輕輕放在具荷拉面前,然後在對面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但不過分隨意。

  韓志勛擰開自己那瓶水的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流過喉嚨。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放下瓶子,雙手交握著搭在膝蓋上,看著具荷拉,等她開口。

  具荷拉也擰開了瓶蓋,但並沒有喝,只是把瓶子握在手心裡,涼意透過掌心傳上來,讓她保持了頭腦的清醒。

  她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認真和懇切,問出了她憋了一整個下午的問題。

  「韓志勛xi,我想問一下,您和真理是怎麼認識的?」

  聞言,韓志勛靠在沙發靠背上,視線微微抬起來,如實回答道:

  「9月1號那天凌晨,我出去吃夜宵,在路邊碰到了她。她當時喝得爛醉,吐了我一身。」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想起了那天晚上狼狽的場景。

  具荷拉聽到這句話,眼睛微微睜大,握著水瓶的手指也下意識地收緊了。

  「然後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點。

  「然後我就把她帶回家了。」

  韓志勛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繼續說道:

  「總不能讓她一個人躺在路邊吧!」

  「那時候已經很晚了,她又喝了那麼多酒,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

  具荷拉看著韓志勛,目光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的手指在瓶上輕輕摩挲著,指尖感受著冰涼的觸感和水珠的濕潤。

  「您當時知道她是誰嗎?」

  「知道。」

  韓志勛點了點頭,坦然地承認道:

  「崔雪莉嘛,新聞鋪天蓋地的,想不知道都難。」

  「說實話,當時我也嚇了一跳,誰能想到大半夜在路邊撿到的人會是她。」

  具荷拉沉默了一瞬,問道:

  「那您……為什麼要幫她?」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瓶蓋的棱紋,像是怕聽到某個讓她失望的回答。

  韓志勛看著她,安靜了幾秒,目光落在桌上的水珠,像是透過水滴在看別的東西。

  然後,韓志勛緩緩說道:

  「她喝成那樣,一個人在路邊,我沒辦法視而不見。

  我不是什麼聖人,也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只是覺得,一個人在最難過的時候,如果有人能拉她一把。

  哪怕只是陪她說說話,結果可能就會不一樣。」

  韓志勛說著這些話,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記憶。

  或許未來的她,已經徹底封閉了自己的內心,才會選擇那樣決絕的方式終結所有的痛苦吧!

  具荷拉聽完這段話,一時間沒有說話。

  工作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的掛鍾發出規律的滴答聲,以及窗外偶然傳來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

  「您說得對。」

  具荷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來,努力讓自己臉上平靜不要碎裂。

  但她的眼眶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發熱,眼睫毛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說道: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霓虹,KARA在霓虹的活動很多,所以我很少回半島。

  和真理見面的次數漸漸減少,都是在SNS上看到她發的照片,或者在新聞里看到。

  我知道她這一年的狀態不太好,網上的評論我也看過,但我每次問她,她都跟我說沒事,說一切都好。」

  她說到這裡,眼眶已經完全紅了。

  「所以我一結束霓虹那邊的工作,就馬上訂票飛回半島了。

  我今天約她出來,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怎麼樣了。」

  具荷拉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

  「還好今天見到真理,她的狀態真的變好了,和我記憶里我們剛開始認識時候的樣子很像。」

  說到這裡,具荷拉站了起來,給韓志勛深深鞠躬,說道:

  「謝謝你,韓志勛xi!」

  「今天下午我一直跟著她,我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我真的很擔心她。

  我看到她給您發消息,然後去買炸醬麵,又坐地鐵到合井站來找您。

  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真理會對你這麼上心,居然丟下我這個歐尼自己跑掉了。」

  她停頓了一下,說道:

  「現在我知道了,謝謝您這段時間給真理的陪伴。」

  韓志勛聽到這句話,沒有馬上回應,目光落在具荷拉微微泛紅的眼眶上,心裡湧起一陣感慨。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具荷拉xi,其實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具荷拉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問道:

  「什麼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崔真理她……可能有抑鬱症的傾向。」

  韓志勛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緩,但具荷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目光定在韓志勛臉上,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薄薄的水光終於凝結成了一顆淚珠,掛在眼角。

  韓志勛繼續說道:

  「我不是醫生,不能確診什麼。但我和她接觸的這些天,我能感覺到她有時候的情緒狀態很不穩定。

  她會在開心的時候忽然安靜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開關。」

  韓志勛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看著具荷拉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我覺得,她需要身邊的人多一些耐心和陪伴。」

  聞言,具荷拉坐在那裡,身體一動不動。

  她手裡的礦泉水瓶瓶身已經被她握得微微發溫,水珠順著她的指縫滑落下來,滴在膝蓋的裙面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圓點。

  她的眼眶已經完全紅透了,眼角的水珠沿著臉頰滾落下來。

  「我……我不知道……」

  「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真理……」

  具荷拉說不下去,抬起手用手背匆忙地擦了一下眼角。

  但眼淚卻越擦越多,從眼眶裡湧出來。

  她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長發從肩頭滑落下來,垂在臉頰兩側,遮住了她失控的表情。

  而韓志勛沒有開口安慰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來處理這份驟然湧上來的情緒。

  他順手從茶几下層抽出一盒紙巾,推到具荷拉面前的桌面上,然後重新靠回沙發里,目光落在地板上。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具荷拉才慢慢地抬起頭來。

  眼眶還汪著一層水光,但臉上的淚痕已經被她用紙巾仔細地擦掉了。

  她接過韓志勛遞過來的新紙巾,攥在手心裡,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

  「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關係。」

  韓志勛語氣溫和地搖了搖頭,說道:

  「不用道歉,作為親近的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會這樣的。」

  具荷拉把紙巾攥在掌心裡揉成了一個小團,開口問道:

  「韓志勛xi,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您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大概第二次見面的時候。」

  韓志勛回憶了一下,在腦海里重現當天的場景,說道:

  「那天半夜的時候,她約我出來吃飯,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

  說話的時候會忽然走神,眼睛看著某個地方很久都不動一下。

  後來我又查了一些資料,也問了一個學心理學的朋友,加她的輿論環境分析,大概確定了她有些抑鬱早期的表現。」

  具荷拉聽著這些話,手指攥得更緊了,紙巾團被她揉得幾乎要變成一小塊濕漉漉的紙屑。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不一定準確。」

  韓志勛補充道:

  「最近半個月我沒有再見過真理的那種狀態了,她看起來比之前放鬆了很多。

  但我認為,最好還是能帶她去做一次專業的心理諮詢,至少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我們猜測的情況。

  如果是的話,早一點干預總是好的。」

  聞言,具荷拉點了點頭,用力地點了兩下,說道: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等我霓虹那邊的行程結束,我就帶她去看。」

  她說完,又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裡帶著一絲歉意,低聲說道:

  「謝謝你,韓志勛xi,真的給你帶來太多了麻煩。」

  韓志勛擺了擺手,動作隨意說道:

  「沒關係,真理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說這些就太見外了。」

  具荷拉聞言,沉默了片刻,說道:

  「韓志勛xi,我能拜託您一件事嗎?」

  「您說,我能做到的話,都會儘量的。」

  「我過兩天就要回霓虹了,KARA在那邊還有行程要跑,短時間內可能沒辦法經常回半島。」

  具荷拉說著,身體微微前傾,膝蓋上的裙面因為這個動作而繃緊了一線。

  她看著韓志勛的眼睛,目光裡帶著真摯的懇求,說道:

  「我不在的時候,能不能請您多關注一下真理的狀態。

  如果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或者她情緒不好的時候,能不能麻煩您陪陪她。」

  具荷拉說完,又連忙補充道:

  「如果有異常的情況,您能不能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可以馬上訂機票飛回來的。

  半個月以後,這邊的行程結束,我會帶真理去看看的。」

  韓志勛看著她帶著懇切和擔憂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聞言,具荷拉緊繃的肩膀終於明顯地放鬆了一些,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

  「謝謝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才好!」

  「不用謝。」

  韓志勛笑了笑,說道: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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