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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刀網

  場中的比試仍在繼續。

  沈長風的劍法越來越快,劍光如織,將王伯奮籠罩在一片銀色的劍網之中。

  巫山劍法的精髓在於「快」和「變」,快如閃電,變如鬼魅。沈長風將這兩字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劍刺出,都有七八個後招,讓人防不勝防。

  可王伯奮偏偏防住了。

  他的刀法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但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沈長風劍招的破綻處,逼得他不得不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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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是正面格擋,有時是側身閃避,有時是刀鋒引帶,將劍勢卸向空處。沈長風的劍雖然快,卻始終無法突破王伯奮的刀網。

  「這個王家大爺不簡單。你看他的刀法,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每一刀都留有餘地,既封住了對方的攻勢,又給自己留下了反擊的空間。沒有幾十年的功力,練不出這種火候。」

  「王家二爺的刀法,剛猛有餘,變化不足。沒想到他這個大哥,才是金刀門真正的高手。」

  「誰說不是呢?以前只聽說王仲強是金刀門二代第一人,現在看來,這個『第一』怕是要打個問號了。」

  議論聲傳入王元霸耳中,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場中的纏鬥已經過了百餘招。沈長風雖然一直占據上風,但他的劍始終無法突破王伯奮的防禦。王伯奮就像一塊磐石,任憑風浪如何洶湧,他自巋然不動。

  沈長風心中開始急躁起來。

  他本以為王伯奮的武功不如王仲強,畢竟江湖上一直都說王仲強是金刀門二代第一人。可真正交手之後,他才發現大錯特錯。王伯奮的武功至少不在王仲強之下,甚至在刀法老辣程度上更勝一籌。

  王伯奮的刀法雖然沒有王仲強那樣的氣勢,但更加實用,更加致命。他與王伯奮交手百餘招,竟然始終占不到便宜,

  沈長風深吸一口氣,內力灌注於長劍之上,劍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寒光。這是巫山劍法的壓箱底絕技「寒江獨釣」。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的功力,劍勢如長江大河,浩浩蕩蕩,又快又狠,幾乎封死了對手所有閃避的空間。

  劍光如匹練,直奔王伯奮的胸口。

  王伯奮面色微變。這一劍的速度和力道,都遠超沈長風之前的任何一劍。他知道,沈長風這是要拼命了。

  金刀一橫,刀身擋在胸前。

  「鐺!」

  刀劍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王伯奮的身體猛地一震,連退三步。

  沈長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劍勢連綿不絕,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狠過一劍,將王伯奮逼得連連後退。

  王伯奮咬牙硬撐,金刀舞得密不透風,勉強擋住了沈長風的攻勢。但他身上的外衣,已經被劍風劃出了幾道口子。

  沈長風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將王伯奮逼到了廳中的角落。

  廳中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伯奮要敗的時候,王伯奮的刀法忽然變了。

  他的刀不再防守,而是主動出擊。刀身在半空中翻轉,金色的刀光在陽光下閃爍,如同一輪升起的驕陽。

  「沉璧映江。」

  這是金刀刀法秘傳三刀中的守御之式。刀隨身轉,刀光似水中金璧,先穩門戶,以靜制動。但與傳統的守御不同,這一招的「守」不是被動挨打,而是以攻為守,用刀光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讓對手無法近身。

  王伯奮的身形隨著金刀轉動,刀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環。沈長風的長劍刺來,剛一接觸到那道光環,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開。

  沈長風心中大駭。這是什麼刀法?

  王伯奮的刀勢一收,身形如同一條游龍,在劍光中穿梭。他的刀不再大開大合,而是變得小巧靈動,每一刀都直奔沈長風的要害,卻又在刀勢將盡時瞬間收回,像是在布一個很大的局。

  沈長風被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他不知道王伯奮在幹什麼,但他知道,如果讓王伯奮把這一套招式使完,自己必敗無疑。

  他咬咬牙,長劍一揮,使出巫山劍法中的「千峰競秀」。這一招是群攻之式,一劍化百劍,漫天劍影籠罩而下,讓人無處可逃。他不求這招能夠殺敵,只想要用這招的蓬勃攻勢來打破王伯奮的刀網。

  但攻勢愈盛的招式,往往也是破綻最大的地方。

  王伯奮的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身形忽然一頓,整個人仿佛凝固在了原地。金刀斜舉,刀尖指向沈長風的咽喉,刀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四周的空氣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變得凝滯而沉重。

  「萬流歸鋒。」

  這是金刀刀法秘傳三刀中的收招絕殺。以招蓄的勢,以刀織的網,在這一刻全部匯聚於刀鋒之上。周身刀氣聚於一點,聚力一擊,方圓之內盡被刀勢籠罩。

  王伯奮的身體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沖向沈長風。金刀在他手中如一道金色的閃電。刀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那張織了許久的網,在這一刻驟然收緊,將沈長風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這一刀若是斬實,沈長風必定被開膛破肚,絕無生還可能。

  古朝今的臉色巨變,他來不及多想,大喊一聲「手下留情」,身形一閃,朝場中撲去。

  沈長風是他的盟友,是青城派余滄海的人。第二場已經折了一個薛萬山,如果沈長風再出了事,一來他沒法向余滄海交代,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總是眼睜睜地看著盟友死在面前,日後還有誰敢與他匯英堂結盟?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道青煙掠出座位,眨眼間便到了廳中央。右手一抖,腰間一條黝黑的長鞭如靈蛇出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取王伯奮的金刀。

  這條鞭子通體烏黑,以百鍊精鋼為骨,摻入玄鐵打造,鞭身分為九節,每節之間以環扣相連。鞭身上點綴著點點銀星,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銀光,這便是古朝今的成名兵器「寒星九節鞭」。

  古朝今的絕技為「流雲破金鞭」,以快、准、狠著稱,鞭法如流雲般變幻莫測,他浸淫此道數十年,早已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一鞭揮出,九節鋼鞭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鞭頭的銀錐精準地纏上了王伯奮的金刀刀身。

  他的目的不是傷人,而是「解斗」,救下沈長風。

  然而,鋼鞭剛剛要纏上刀身,便被一柄劍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