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霸的師弟陳天河,金刀門中少有的不慕權勢、只醉心武學的怪人,他性情孤僻,但一手金刀刀法出神入化,一身修為即便不入一流,也差之不遠。光以刀法論,可能還在王元霸之上,若不是王元霸年輕時得了奇遇,內功入了一流之境,恐怕如今金刀門的第一高手就是此老了。
陳天河因與師兄王元霸理念不合而常年獨居。若能請動他來福州坐鎮,無異於給鏢局增加了一道堅實屏障,而且,還能夠震懾金刀門的人,簡直一舉兩得。
他越想越覺得靠譜,忍不住抱起王氏狠狠的親了一口:「紅纓呀,你可真是我的賢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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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王氏趕忙推開他,羞紅了臉。
林震南卻正色道:「陳師叔雖然性格孤僻,但武功高強,又是真心待你,若能請他來福州住些時日,於鏢局於我們,都是好事。」
王氏點頭:「那我這就去寫信。」
「你寫,我讓人去追鄭榮。」林震南揚聲朝外喊,「來人!」
院外一名鏢師快步走來:「總鏢頭?」
「去追鄭榮,讓他回來,就說有要事。」
「是!」
王氏進了內室,林震南站在門口等著。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鄭榮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總鏢頭……屬下剛出北門,您這是……」
林震南擺擺手:「先等著,有新的事。」
正說著,王氏從內室出來了,手裡拿著幾頁信箋,墨跡未乾。
林震南接過信,低頭看了一眼,字跡娟秀中帶著剛勁,信上寫道:「師叔台鑒:自洛陽一別,倏忽已逾十載。紅纓常念當年師叔指點刀法之恩,今居福州,閩中山水秀麗……」
王氏在旁道:「我在信末提了平之,也說了我有孕的事。想來他會願意來的。」
林震南點了點頭,將信折好,裝入信封,又仔細封了火漆,在信封上系了一根青色絲絛。
「鄭榮。」他把信遞過去,「這是夫人寫給陳天河師叔的。你不必多問,到了洛陽,先將我的信交給我岳父,再尋機把這封信單獨交給陳師叔。」
他頓了頓,又道:「陳師叔與我岳父不睦,此事需做得隱秘,不可讓金刀門其他人知曉。」
「總鏢頭放心,屬下定會將信安全送到。」鄭榮抱拳行禮後快步離去。
「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鄭榮走遠,林震南重重吐了口氣。
王氏從內室走出,看著他道:「你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擔在自己身上,我的金刀也殺得了敵寇,無論有什麼事情,我們一家人都一起承擔。」
林震南握了握她的手,笑道:「記得當年初見,王女俠一刀劈開十八面銅鑼,驚得我把聘禮單子都掉在地上。」
王氏聞言「啐」了一聲,頓了頓又道,「平之在後院練功,這孩子最近格外用功,翻天掌的架子越發穩了。你也該去看看他,莫要總把自己關在這裡。」
林震南心中微動,原著中的林平之雖然正直善良,但卻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紈絝子弟。也許是因為林震南穿越的蝴蝶效應,也可能是看到父親為了鏢局殫精竭慮而受到了感染,林平之變得懂事很多,練武也非常刻苦。這個原著中命運多舛的孩子。這一世,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好,我去看看。」他應道。
後院演武場上,雨後的青石板濕漉漉的,反射著天光。十四歲的林平之正在場中練功。還未長成的瘦弱身影穿著合身的短打勁裝,一招一式地打著林家翻天掌的根基套路。他的動作尚顯稚嫩,但一板一眼,極其認真。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一張和王氏有著五分相像的秀氣臉龐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
「喝!」林平之吐氣開聲,雙掌連環拍出,正是翻天掌中的一招「雲海翻騰」。掌風帶起地上的些許水汽,竟也頗有幾分聲勢。收勢之後,他抹了把汗,下意識地望向父親書房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絲期盼,隨即又低下頭,更加認真地練習起來。
林震南站在迴廊的陰影里,靜靜地看著。他前世雖然沒有結婚就穿越了,沒有過當父親的體驗,但他父親早亡,留下一個比他小十三歲的弟弟,所以他這個長兄,在弟弟的人生中其實也扮演了部分父親的角色。因此每次看到林平之,就像是看到了他前世的弟弟。
林平之的刻苦和天賦讓他欣慰,雖然還帶著那份稚嫩,且與真正高手之間存在巨大的鴻溝,但他也從來都沒想過把這份責任壓到這個孩子的身上。這是他自己要面對的,無論是余滄海,還是在暗中窺探的岳不群、左冷禪,甚至是東方不敗。
就在這時,林平之似乎想要嘗試一個難度較高的翻身劈掌動作。他腳下猛地一蹬,身體騰空旋轉,右掌狠狠劈下!動作意圖是好的,但顯然高估了自己對力量和重心的掌控。
「啊呀!」一聲驚呼!
只見林平之身體在空中失衡,旋轉的力道沒有控制好,落地時右腳猛地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側摔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林平之疼得齜牙咧嘴,他強忍著疼痛想要站起來,右腳卻猛的一陣劇痛,再次摔了出去。這時突然一隻手從後面扶住了他。
「摔到哪裡了?疼不疼?」林震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沒事……爹!」林平之雖然已經疼得臉都皺成一團,卻強忍著擠出一個笑,「就是扭到腳了。」
林震南小心地捲起他的褲腿。只見白皙的膝蓋外側,一大片青紫色淤傷正在迅速浮現,邊緣還擦破了皮,滲出絲絲血珠。顯然是落地時膝蓋外側狠狠撞在了堅硬的石板上。
「沒事,一點皮外傷。」他安撫道,「一會兒找你娘敷點藥就好。」
他背起林平之,轉身朝內院走去,林平之靠在父親堅實寬闊的背上,膝蓋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些,他小聲問:「爹,我剛才…是不是很沒用?連個掌法都練不好…」
「已經很好了,比你爹當年可強多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打個翻天掌的起手式都歪歪扭扭的,你爺爺看了直搖頭。」林震南道。
「但是,平之,練功急不得,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