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啟明，男，四十七歲，省羽毛球協會B級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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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年執法十二場省級賽事，無公開投訴，無處分記錄。
蘇寒把搜尋結果翻了三遍，沒找到任何問題。
履歷乾淨得像用漂白水泡過。
他截了個圖發給葉青瑤。
兩分鐘後葉青瑤回了條語音：「我查。」
蘇寒放下手機，把鄧世傑那句話反覆嚼了幾遍。
蔡國棟頻繁聯絡一個裁判，在裁判組名單公布之前。
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簽表上動不了手腳，就從哨子上動。
半小時後，葉青瑤拎著膝上型電腦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我把省協會官網上能找到的都扒了。」她把螢幕轉向蘇寒，
「方啟明，2019年透過B級裁判認證，執法記錄沒有任何紅牌黃牌爭議。但是。」
她的手指劃到一個頁面底部。
「2021年省內部選拔賽，他是終審裁判。這場比賽的裁判報告沒有公開發布過，省協會官網上只有一行結果。」
蘇寒看著那行字：男單決賽，林某21:19/18:21/21:19勝陳某。
「三局兩勝，兩局都只贏兩分。」葉青瑤合上電腦，「我找不到錄影，也找不到判罰明細。」
蘇寒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葉青松接得很快。
「葉哥，方啟明這個人，你認識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鄧哥給的訊息。蔡國棟最近在頻繁聯絡他，省賽裁判組名單下周出。」
葉青松的呼吸聲傳過來，不重，但停了一拍。
「我認識他。」
蘇寒按了擴音，葉青瑤湊過來。
「三年前那場內部選拔，終審裁判就是他。那場判罰爭議最大的兩個球，全是他吹的。一個擦網，一個壓線。鷹眼回放出來是好球，他改判了一個，維持了一個。」
葉青瑤皺眉：「那不是明顯錯判？」
「不算。」葉青松的聲音平了下來，「那個維持的球，回放角度模糊，技術上可以判也可以不判。規則允許終審裁判在證據不充分時維持原判。他沒違規。」
「但傾向性很明顯。」蘇寒說。
「對我當時掀了桌子去協會投訴，結果是'判罰符合流程'。」葉青松頓了一下，「三年了，翻不了案。」
蘇寒直接問：「能不能提前舉報？蔡國棟聯絡他這件事。」
「聯絡就聯絡了，你舉報什麼？兩個同行吃頓飯？」葉青松的語氣帶著一點無奈，「沒有錄音，沒有轉帳記錄，你告到哪裡去？到頭來人家說你惡意誣陷裁判，反咬一口把你資格證吊了。」
葉青瑤在旁邊把筆記本上「舉報」兩個字劃掉。
「那怎麼辦？」她看著蘇寒。
電話那邊葉青松沒結束通話，但也沒說話。
門被推開了。
秦若站在門口，頭髮還是濕的，應該剛洗完澡。
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
「鄧老師也給我發了。方啟明。」她走進來，把手機揣回口袋，靠在桌邊。
「有招嗎？」蘇寒問她。
秦若看了葉青瑤的筆記本一眼，又看了看開著擴音的手機。
「有。」
她的聲音不高，但乾脆。
「如果方啟明真的被安排執法陸星野的比賽，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
「什麼？贏得讓他找不到縫隙。」
秦若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桌面上。
「每一拍落點清晰，每一次觸網都遠離灰色地帶，每一分都乾淨利落。讓他想伸手的時候，發現面前全是板上釘釘的好球，一個操作空間都沒有。」
電話那頭葉青松接了一句：「這個方向對。方啟明不是那種敢明著吹黑哨的人，他的手段是'傾向性'。擦邊球的時候偏一偏，模稜兩可的時候選對你不利的那個判斷。但如果你的球遠離邊線，他就廢了。」
蘇寒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碾壓。
不是險勝，是碾壓到裁判不敢伸手。
他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面板。
勝率：34%。
碾壓？差得遠。
「行。」蘇寒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筆，在空白區域畫了四條線。
「分工。」
筆尖點在第一條線旁：「葉青瑤，你負責研究方啟明過往執法的所有錄影。爭議判罰的技術特徵，什麼時候吹，什麼位置吹，什麼動作容易觸發他的'灰色判罰'。規律總結出來給我。」
葉青瑤點頭，已經在翻手機里的省賽歷年錄影資源。
第二條線：「葉哥，省協會那邊的資訊你盯著。裁判組名單一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方啟明分到哪個組、執法哪個半區。」
「沒問題。」葉青松從電話那邊應了。
第三條線，蘇寒看向秦若：「秦姐，訓練強度再加一檔。星野蒙眼訓練之外，白天的實戰對抗要模擬強壓環境。他每一拍的落點精度還不夠，不能給裁判留口子。」
秦若點了下頭，沒多說。
最後一條線，蘇寒在上面寫了兩個名字。
陸星野。沈念。
「我負責這兩個人的天賦突破。」
他把筆扔回托盤，轉身面對所有人。
「五天。不管場外怎麼搞，場上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秦若先走了，說要去重新排明天的訓練計劃。
葉青瑤抱著電腦跟著出去，嘴裡念叨著要去找省賽往年的執法分配表。
葉青松在電話里說了句「早點睡」就掛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蘇寒關上門，坐回椅子。
他剛要拿起手機檢視陸星野今天的訓練資料，視野右側忽然彈出一個視窗。
紅色的。
從系統繫結到現在，他第一次看到紅色的提示框。
【警告】
【檢測到即將進入正式競賽環境。】
【省賽期間，「訓練效率倍增場」效果將暫時失效。弟子將以自身實力面對所有對手。】
【教練，請確保賽前完成所有關鍵突破。】
蘇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看向面板上另一行數字。
【弟子·陸星野·隱藏天賦「預判直覺」】
【當前等級：Lv.1】
【升級進度：54/100】
倒計時五天。
差四十六個百分點。
蘇寒把手機放下，拉開抽屜翻出一包速溶咖啡，撕開倒進杯子裡，沒加水，乾粉含在嘴裡嚼了兩口。
他站起來往外走。
球館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