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盯著系統面板，半天沒出聲。
趙鐵柱湊到他眼前晃手：
「蘇老師，你咋了？剛才你嘴裡嘟囔啥八千八百的……不是，你手咋抖成這樣，臉都白了！」
蘇寒死死盯著眼前閃爍的藍色字型，喉嚨像被一團火嚴嚴實實地堵住。
八千八百倍？那意味著整整五萬多套衣服和十萬把頂級碳素拍？
旁邊宋知行在電話里的狂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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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全都被他腦子裡如雷鳴般的心跳聲蓋了過去。
蘇寒回過神，把手機攥緊：「沒事，宋知行那邊說東西明天到縣裡。」
周德貴一拍大腿：「明天？那我開三輪去拉！」
電話那頭宋知行喊：「周支書，別三輪了，人家品牌方說派車送到學校門口，還要拍個開箱影片。」
「拍啥？」
「拍孩子們穿隊服，拿球拍，發網上。」
周德貴愣住：「這也要拍？」
宋知行說：「現在熱度正高，得接住啊！蘇寒，你聽見沒？」
蘇寒看了一眼鄧世傑。
鄧世傑沒說話，只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蘇寒對著手機說：「拍可以，但不能影響訓練，不能讓孩子配合喊那些亂七八糟的口號。」
宋知行那邊頓了一下：「行，我跟他們說。還有，對方明早十點前到。」
蘇寒說：「好。」
電話結束通話，趙鐵柱已經開始掰手指頭。
「十二支拍，咱六個人，一人兩支？」
林小魚小聲說：「是不是還有訓練服？」
唐糖眼睛亮著：「有我們的名字嗎？」
沈念看著蘇寒：「蘇老師，真的是給我們的嗎？」
蘇寒把手機放回兜里，語氣放平：
「是給隊裡的，不是給你們炫耀的。」
趙鐵柱立刻把胸口一挺：「那肯定不能炫耀。」
陸星野瞥他：「你剛才嘴都快裂到耳朵了。」
趙鐵柱瞪眼：「我那是替隊伍高興。」
姜大山悶聲說：「你明天肯定抱著拍睡。」
趙鐵柱急了：「你不抱？」
姜大山想了想：「抱。」
幾個孩子笑了起來。
笑聲剛起，鄧世傑開口：「笑完了就收拾場地。」
趙鐵柱馬上閉嘴。
鄧世傑看向蘇寒：「明天裝備到了，別讓他們飄。」
蘇寒點頭：「我明白。」
鄧世傑走到門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某體校熟人發來的試探微信，眼底沉了沉。
他停下腳步：
「還有，影片火了不全是好事。」
周德貴臉上的笑收了收：「鄧老師，你是說王海？」
鄧世傑說：「王海只是一個。孩子露了臉，省賽前盯你們的人會更多。」
蘇寒問：「有人會來挖人？」
鄧世傑看他一眼：「會。」
趙鐵柱剛拿起拖把，手停在半空：「挖誰？」
鄧世傑沒回答，推門走了出去。
風從門縫灌進來，訓練館裡的汗味散開一點。
蘇寒看著孩子們：「聽見了？」
陸星野低聲說：「聽見了。」
沈念問：「蘇老師，要是有人找我們呢？」
蘇寒說：「先告訴我。」
趙鐵柱把拖把往桶里一插：「我不去。」
蘇寒看他：「沒人問你現在去不去，先把地拖了。」
趙鐵柱哦了一聲，低頭幹活。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
蘇寒看著視線角落裡依然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系統進度條，揉了揉眉心。
桐嶺小學門口先響起狗叫。
趙鐵柱第一個從教室窗戶探出頭：「車！有車上來了！」
周德貴在操場邊喊：「上課呢！腦袋縮回去！」
趙鐵柱把頭縮回去，又壓著嗓子喊：「蘇老師，真來了！」
蘇寒站在講台前，粉筆還夾在手裡。
底下六個孩子坐得比平時直，眼睛全往窗外飄。
蘇寒把粉筆放下：「這道題，誰會？」
沒人吭聲。
蘇寒掃了一圈：「陸星野。」
陸星野起身：「選C。」
「為什麼？」
陸星野沉默兩秒：「因為車到了。」
教室里憋笑聲一下散開。
蘇寒也差點被氣笑：「下課。」
趙鐵柱嗖地站起來，又硬生生坐回去，看蘇寒臉色。
蘇寒拿起教案：「排隊出去，誰搶，今天不許碰拍。」
六個人立刻排成一條線。
校門口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車身貼著「飛羽體育」四個字。
宋知行從副駕駛跳下來，手裡還拿著手機支架。
「蘇寒！來來來，人家品牌方代表也來了。」
車後門開啟，一個穿運動外套的男人搬下紙箱，沖蘇寒伸手。
「蘇老師你好，我姓劉，飛羽市場部的。
我們老闆看了影片，說孩子們該有套像樣的裝備。」
蘇寒和他握了一下：「謝謝，東西我們收，影片按昨天說好的來。」
劉經理笑著點頭：「不耽誤訓練，不讓孩子說假話。就拍個開箱和合影。」
趙鐵柱眼睛盯著箱子：「蘇老師，能開了嗎？」
蘇寒看他：「手洗了嗎？」
趙鐵柱一僵：「我現在去！」
姜大山轉身就跟著跑。
宋知行舉著手機追拍：「別跑太快，鏡頭跟不上！」
周德貴站在旁邊，搓了搓手：「這箱子看著就不便宜。」
劉經理撕開膠帶，把第一套訓練服拿出來。
白底藍邊，胸口印著飛羽的標，背後卻印著四個字。
桐嶺小學。
沈念站在最前面，手指碰到那幾個字，沒往下摸。
唐糖小聲問：「沈念姐，你咋不拿？」
沈念把衣服接過來，低聲說：「我手有汗。」
林小魚抱著自己的那套，鼻尖動了動：「是新衣服的味道。」
趙鐵柱洗完手沖回來，剛好看見球拍盒被開啟。
一支支碳素球拍擺在紙箱裡，拍框上印著「飛羽7系」。
趙鐵柱蹲下去，眼睛都挪不開：「這也太輕了吧？」
劉經理笑著遞給他一支：「你試試。」
趙鐵柱沒敢接，看向蘇寒。
蘇寒說：「等統一發。」
趙鐵柱把手縮回去，嘴裡嘀咕：「統一好，統一顯得正規。」
陸星野伸手拿起一支空拍，掂了掂，又放回箱子裡。
蘇寒問：「感覺怎麼樣？」
陸星野說：「頭輕，平抽應該快。」
沈念看了一眼：「網前也好控。」
劉經理臉上笑意更足：「蘇老師，你這幾個學生真懂。」
趙鐵柱不服：「我也懂。」
蘇寒問：「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