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發來的那幾行字，像是一塊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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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進了剛剛才泛起漣漪的湖心，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千萬播放量。
他沒多大感覺。
劇本、擺拍的質疑。
他早有預料。
但最後那句話——「沒有國家體育總局頒發的羽毛球教練資格證」，
像一根精準的鋼針，扎進了他所有計劃的心臟。
這比省體校來挖人，還要致命。
挖人，是爭奪未來。
而沒有教練證，他們連踏上省賽賽場的資格，都可能被直接剝奪。
他沒有回覆宋知行，而是摁滅了螢幕，將手機揣回兜里。
整個訓練館裡空空蕩蕩，只有月光從高窗灑下，在地膠上投下幾塊斑駁的光影。
蘇寒走到場地中央，盤腿坐下，周圍是孩子們白天訓練時留下的汗水氣味。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網路上的輿論風暴，看似聲勢浩大，其實並不可怕。
罵他是騙子，罵他消費孩子，這些都傷不到他分毫。
真正危險的，是那個被人從角落裡翻出來的，
最不起眼，卻也最真實的「事實」——他，蘇寒，確實沒有教練證。
這個點，就像一把鑰匙。
一把可以鎖死桐嶺小學羽毛球隊所有前進道路的鑰匙。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開啟了瀏覽器。
搜尋框裡，他一字一頓地輸入：「大夏國青少年體育賽事報名規定」。
一條條官方檔案連結彈了出來。
他點開排在最上面的那一條，來自大夏國體育總局官網。
冗長的檔案，滿是專業術語和官方辭令。
蘇寒的目光快速掃過，直接跳到了附件里關於「參賽資格」的部分。
縣級賽、市級賽……他的手指不斷向上滑動。
終於，他停了下來。
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驟然繃緊的下頜線。
《全國青少年（U系列）羽毛球比賽競賽規程》第七條，參賽單位及個人資格審查，第3款：
「凡報名參加省級及以上級別賽事，其帶隊教練員，必須持有由大夏國體育總局或其授權機構頒發的，
所報專案C級或以上教練員資格證書，並在報名時提交證書影印件及編號，以備核查。」
白紙，黑字。
冰冷，客觀。
蘇寒緩緩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因為周德貴的話而產生的無力感，此刻又被另一種更具體、更緊迫的危機感所取代。
他拿著手機，直接撥通了宋知行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蘇老師！你終於回我了！怎麼樣？看到沒？現在網上簡直瘋了！」
宋知行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顯得更加刺耳。
「看到了。」蘇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電話那頭的宋知行都愣了一下。
「那些說擺拍的，不用管他們。」
蘇寒繼續說，
「重點是教練證。這件事，是誰先帶起來的節奏？」
「我……我不知道啊！」
宋知行有些語無倫次，
「就是『雷音體育』一轉發，流量炸了之後，突然就冒出來一堆人說這個！
最開始是一個小號，就幾百個粉絲，發了條評論，
然後瞬間就被幾千個贊頂到了熱評第一！絕對有人在背後推！」
「雷音體育……」蘇寒念叨著這個名字。
「蘇老師，現在不是追究誰幹的時候啊！是怎麼辦！」
宋知行快哭了，
「我這邊可以發動管理員刪帖，控評，但是人太多了，跟蝗蟲一樣，刪都刪不過來！
而且堵不如疏，這麼搞下去，只會讓那些人覺得我們是心虛！」
蘇寒沉默著，聽著宋知行的分析。
這個自媒體人，雖然有時候咋咋呼呼，但對網路輿論的判斷，還是專業的。
「你說的對。」蘇寒開口，「負面輿論，你能壓多久？」
「頂多一天！」宋知行給出了一個絕望的數字，
「明天天一亮，各種營銷號肯定會跟進，到時候就徹底失控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能拿出一張真的教練證，直接拍他們臉上！」
宋知行吼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不然我們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的！」
他頓了頓，語氣又弱了下去，像是試探著說：
「或者……或者我們花錢，找個有證的教練，讓他掛個名，
就說是球隊的顧問教練……先幫我們把省賽的報名應付過去？」
掛名？
蘇寒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省體校那個叫劉建的助理教練，還有那個態度囂張的秦奮。
找人掛名，無異於引狼入室。
到時候，這支隊伍姓蘇還是姓王，就由不得他了。
蘇寒的眼底淬了冰，省體校白天剛走，
晚上全網就爆出精準狙擊的黑料，這套殺招玩得太髒了。
這不是瞎帶節奏，蘇寒的聲音沉如一潭死水，
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這是有人想徹底廢了桐嶺小學的參賽權，
名正言順地把咱們的苗子連盆端走。
」老宋，不用白費力氣刪帖了。你把所有帶頭造謠的營銷號截圖留證，剩下的死局，我想辦法砸開。「
結束通話電話，蘇寒將手機扔在一邊。
整個場館，再次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那張他從未想過，會在這種事情上動用的底牌。
蘇寒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破局的可能。
找縣體育局特批？找熟人擔保？還是讓老村長去縣裡求情通融？
一個個現實的方案冒出來，又被他自己冷笑著推翻。
時間太緊，省體校那邊正虎視眈眈，常規路子根本走不通，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他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只剩最後一張牌了。
他在心裡默念：
【系統，在商城裡搜尋關於教練資格證的替代功能或偽裝道具】
【指令接收……正在檢索……】
冰冷的機械音，第一次讓蘇寒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只要系統能解決，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無比漫長。
一秒。
兩秒。
【檢索完畢。】
【經查詢，『教練資格認證』屬於國家級官方職業技能認證體系，其考核與頒發許可權歸屬國家體育總局，不包含在『絕世名師高倍返還系統』的服務範疇之內。】
蘇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系統的聲音還在繼續。
【本系統旨在提升宿主及弟子的競技實力與相關技能，無法干涉、偽造或直接生成現實世界中的官方認證身份及檔案。】
【建議宿主，透過常規官方途徑，報名參加教練員資格培訓及考試，以獲取相應證書。】
常規官方途徑？
蘇寒坐在冰涼的地膠上，手指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省賽報名迫在眉睫，去哪走這該死的常規途徑？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他們高高在上制定的規矩。
系統靠不住，規則不讓路。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群剛敢做夢的孩子，因為一張廢紙重新跌回泥潭裡？
蘇寒冷笑了一聲，死死盯著那片嶄新的藍色場地，眼裡的迷茫徹底燒成了不顧一切的戾氣。
他最大的依仗，在最關鍵的問題上，給他指了一條死路。
常規途徑？
他去哪找常規途徑？
報名、培訓、考試，一套流程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省賽的報名，可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