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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蘇寒的三個條件

  宋知行每念一句,蘇寒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清楚系統的霸道,

  也預想過這幾個小怪物的變態天賦遲早會藏不住。

  但他沒算到在這個短影片泛濫的時代,

  引爆點來得這麼野蠻無理。

  這不僅僅是關注,這是成千上萬雙拿著放大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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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把他底褲都扒乾淨的眼睛。

  教練是誰?

  這個問題,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一個連體校都沒上過的村教。

  一個靠系統拔苗助長的「騙子」。

  他該怎麼解釋陸星野的神級預判?怎麼解釋沈念那不合常理的防守直覺?

  怎麼解釋這座拔地而起的,嶄新的訓練館?

  「蘇老師?蘇老師?你還在聽嗎?」

  宋知行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我在。」蘇寒的聲音有些啞。

  「那就好!」宋知行鬆了口氣,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了許多,不再是剛才那種發現新大陸的狂熱,

  而是帶著一絲商量的意味。

  「蘇老師,我打電話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影片火了之後,很多人都在問這群孩子後續怎麼樣了,

  也想給他們捐款捐物。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我想……去你們學校,給孩子們,也給您,拍一個完整的紀錄短片。」

  「從他們的日常生活,到訓練,再到你們面臨的困境,全都記錄下來。

  如果片子做得好,反響熱烈,我可以在我的帳號上,幫你們發起一次眾籌!」

  眾籌。

  參賽經費。

  這幾個字像電流一樣,瞬間擊中了蘇寒。

  他剛剛還在為兩萬塊錢焦頭爛額,走投無路。

  而現在,一個可能的解決方案,就這麼透過一根電話線,送到了他的耳朵里。

  彷佛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漂來的浮木。

  蘇寒靠在冰冷牆壁上的後背猛地繃直了。

  兩萬塊的報名費,剛剛還在把他往死胡同里逼,

  現在卻有人順著網線主動遞上了一把梯子。

  但他乾咽了一口唾沫,硬生生忍住了脫口而出的那個好字。

  天上不會掉餡餅,流量這碗飯更是帶著刺的,他在等對方亮出真正的代價。

  「但是,蘇老師……」宋知行的話鋒一轉,「我需要您的配合。」

  「我需要您,同意接受我的採訪。」

  採訪。

  蘇寒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冰冷的機身硌得他骨節發白。

  他抬起頭,透過宿舍的窗戶,

  正好能看到操場上那座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訓練館。

  嶄新的地膠,專業的發球機,孩子們喝下去的體能藥劑……

  還有他自己,這個來路不明的穿越者。

  這一切,都經不起任何深究。

  一旦他站到鏡頭前,就等於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聚光燈下,任人審視。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他真的能做到天衣無縫嗎?

  「蘇老師?」電話那頭,宋知行感覺到了他的猶豫,

  「您……是有什麼顧慮嗎?您放心,我絕對是善意的!

  就是想幫幫孩子們,他們不該被埋沒在大山里!」

  蘇寒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里,一邊是孩子們看到費用明細時,那一張張瞬間黯淡下去的臉。

  另一邊,是系統面板上閃閃發光的任務獎勵。

  【S級天賦『絕對領域』碎片x1】

  【弟子天賦覺醒鑰匙x2】

  ……

  一頭是系統徹底曝光可能帶來的萬劫不復,

  另一頭是周德貴那杆怎麼也抽不暢快的旱菸,

  和孩子們看著參賽名單時瞬間暗淡下去的眼睛。

  為了保全自己,就斷了這幫大山崽子飛出去的路?

  蘇寒咬緊了後槽牙,這局棋,他沒法不接。

  用他自己的秘密,去賭孩子們的一個未來。

  電話兩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夜風從視窗吹進來,帶著山裡的涼意,吹得蘇寒一個激靈。

  他看著那座訓練館,那是在全村人的幫助下,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希望。

  他不能讓這份希望,因為區區兩萬塊錢,就這麼熄滅。

  夜風吹過,蘇寒深吸了一口山里微涼的空氣,眼神漸漸變得冷厲。

  為了那幾塊璞玉不被蒙塵,他只能去賭。

  「我可以接受你的採訪,也可以讓你拍紀錄片。」

  蘇寒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我可以讓你來拍,也可以配合你搞什麼紀錄片。」

  蘇寒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商量的餘地,透著股發了狠的冷冽,

  「但我只要現款,三天內,

  你得保證把兩萬塊的參賽費拍在我的桌子上。

  能做到,你就買票過來;

  做不到,趁早把影片給我撤了。」

  電話那頭,宋知行被蘇寒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那股子衝上腦門的狂熱,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頓了頓,背景里噼里啪啦的鍵盤聲都停了。

  「蘇老師,這個……我沒法給您打包票。」

  宋知行的聲音少了幾分浮誇,多了幾分實在。

  「眾籌這東西,看的是影片的熱度和網友的情緒。

  熱度越高,共情的人越多,錢就越多。」

  他似乎是怕蘇寒失望,又趕緊補充道。

  「不過您放心!以現在這個影片的走勢,

  只要我的紀錄短片質量跟得上,能把孩子們的故事講好,

  把你們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展現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然後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又充滿誘惑的數字。

  「解決你們的參賽經費,問題不大。

  往高了說,甚至還能給學校翻新一下,給孩子們買更好的裝備。」

  「五萬?十萬?都不是沒可能!」

  五萬,十萬。

  這兩個數字,遠比那兩萬塊的報名費更有衝擊力。

  蘇寒靠在牆壁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心臟跳動的聲音。

  撲通,撲通。

  沉重而有力。

  他沒有被這個數字沖昏頭腦。

  他很清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對方畫的餅越大,自己需要付出的代價就可能越高。

  他沉默了片刻,夜風吹得他臉頰有些發涼,也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你可以來。」

  蘇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做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決定。

  電話那頭的宋知行瞬間鬆了一口氣,連聲道:

  「太好了蘇老師!您放心,我明天就……」

  「但我有三個條件。」

  蘇寒直接打斷了他。

  「您說!」宋知行的態度立刻變得無比端正。

  「第一,拍攝可以,但不能進任何一個孩子的家,不能打擾他們家人的生活。

  他們的故事,只能在學校和訓練場裡講。」

  「沒問題!」宋知行答應得很快。

  這是做紀實片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不為了流量去撕開別人的傷疤。

  「第二,」

  蘇寒頓了頓,目光掃過操場上泛著幽光的嶄新訓練館,

  「不管是這館裡的塑膠場地、專業發球機,還是孩子們腳上的鞋,」

  「你不准拍特寫,更不准過問來源。影片裡只能用四個字帶過——匿名捐贈。」

  這個問題,才是蘇寒最大的顧慮。

  也是他所有秘密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