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陸星野死死咬著牙，把那張費用單翻了過去，眼眶憋得通紅。
蘇寒看著那一張張倔強又委屈的小臉，拳頭在衣兜里慢慢攥緊。
沒錢，那就去賺。
去求以前體校的熟人，
去接陪練的私活，
甚至去打地下業餘獎金賽。
他不能讓這幾塊剛剛擦去灰塵的璞玉，
因為幾張紙幣的厚度又被重新踩回泥潭裡。
哪怕砸鍋賣鐵，這省城，他也帶他們去定了！
彷佛感應到了他內心這股決絕的意志，腦海中沉寂許久的系統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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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檢測到宿主為人師表的強烈意願，省賽支線任務已啟用！】
【任務名稱：省賽征途·開啟】
【任務目標：帶領桐嶺羽毛球隊，在本次夏南省青少年錦標賽中，至少獲得一個單項的前三名。】
【任務獎勵：S級天賦『絕對領域』碎片x1，弟子天賦覺醒鑰匙x2，全隊體能強化藥劑（大）x1，『子彈時間』訓練卡x5，系統商城稀有物資兌換許可權（臨時）……】
看著那一長串獎勵，蘇寒眼神更加堅定。
這不僅是孩子們的機會，更是整個球隊脫胎換骨的關鍵。
特別是那個『絕對領域』碎片和兩把天賦鑰匙，
這簡直是要讓隊伍里再出兩個怪物的節奏！
系統這是在逼他。
【若未能在十五日內完成報名並參賽，本系統將判定宿主缺乏執教魄力，永久關閉商城及天賦模組！】
看著這行血紅色的警告，蘇寒苦笑。
用最誘人的獎勵和最狠的懲罰，徹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這個省賽，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蘇寒關掉了光幕，深吸了一口氣。
大腦在飛速運轉。
兩萬塊。
十五天之內。
他抬起頭，迎上六雙充滿期盼、又帶著一絲恐懼的眼睛。
孩子們都在等他一句話。
等他一個宣判。
是去，還是不去。
把單據收好，
「都去洗把臉，準備回家吃飯。」
蘇寒站起身，將目光從沉重的數字上移開，
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說過，
只要你們能在場上把球狠狠打過去，
場下的事，哪怕是天塌下來，老師替你們頂著。
錢的事，我來解決，你們只管練球。「
孩子們三三兩兩地散了，興奮的嘰喳聲漸漸消失在村道盡頭。
蘇寒那句「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像一顆定心丸，暫時安撫了他們。
可只有蘇寒自己清楚，這顆定心丸，是他硬從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裡掏出來的。
他一個人回到空曠的訓練館，看著嶄新的地膠和發球機，
這些東西不久前還只是系統倉庫里的資料，如今卻成了他心頭另一塊石頭。
他不能再變賣系統的東西了。
一是容易引起懷疑，二是剩下的都是增強孩子們實力的關鍵裝備，動不得。
他關掉系統光幕，把那張燙金的邀請函和費用明細疊好，
揣進兜里，朝著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
周德貴家的燈還亮著。
老支書正蹲在院門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鍋里一明一暗的火星，映著他滿是褶子的臉。
「周叔，還沒睡呢？」蘇寒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睡不著。」周德貴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嗆人，
「琢磨著學校那面牆，再來場大雨，怕是真要塌了。」
蘇寒的心沉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費用明細，遞了過去。
「周叔，省賽的邀請函來了，這是參賽的費用單子。」
周德貴接過紙，湊到門口昏黃的燈泡底下，眯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院子裡很靜，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蟲鳴。
蘇寒看著他，沒有催促。
過了好一會兒，周德貴才抬起頭，手裡的煙杆在半空中停住了。
「兩萬？」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煙燻的，又像是被這個數字噎住了。
「嗯。」蘇寒點頭，聲音很低，「這是最保守的估計。」
周德貴沒說話，把煙杆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
滾燙的菸灰落在地上，滋啦一聲，迅速熄滅。
「村帳上有多少，你也不是不曉得。」
他重新把菸嘴塞進嘴裡，用力吸了一口，
像是想從這嗆人的味道里汲取一點力量。
「滿打滿算，只剩一千二百一十塊。」
他重新把菸嘴塞進嘴裡，用力吸了一口，
像是想從這嗆人的味道里汲取一點力量，
」這點錢，連修學校那面漏風的牆都不夠，
再來場暴雨，娃娃們連坐的地方都沒了。
你讓我拿什麼給他們去省里打球？「
言下之意，一分都動不了。
蘇寒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但他還是不死心。
「周叔，這次不一樣。」
他看著周德貴蒼老的側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縣賽只是敲門磚。如果我們能在省賽上拿了名次，
哪怕只是一個單項的前三……」
蘇寒頓了頓，丟擲了他準備好的殺手鐧。
「這所小學的前途，就跟現在完全是兩個概念了。」
「我查過，省級體育特色學校的專項扶持金，一年，最少五萬。」
五萬。
這個數字讓周德貴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把那杆陪伴了他幾十年的旱菸，又往嘴裡塞得更深了些。
蘇寒知道，不用再說了。
老支書眼底閃過的那抹亮光，終究還是被那漏風的學校土牆給壓滅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周德貴就算把這把老骨頭榨乾，也變不出兩萬塊。
「周叔，這事怪我，沒考慮村裡的難處。」
蘇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擠出一個釋然的笑，
「錢的事我來跑，哪怕我去賣血，也得把這幫兔崽子送出去。」
他轉身離開，身後，是周德貴更加沉默的背影和越來越濃的煙霧。
回到宿舍，蘇寒沒有開燈。
他搬了條凳子坐在操場邊，藉著月光，
從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的紙箱。
裡面是他以前打球時贏來的幾塊鍍金獎牌，
還有一把視若珍寶的絕版球拍。
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發給了曾經開二手器材店的老相識：
「老王，拍子出給你，價錢好說，幫個急忙。」
發完這條資訊，他盯著黑掉的螢幕，死死咬住了牙。
但對毫無背景的村小來說，十五天內湊齊簡直難如登天。
月光灑下來，給訓練館的鐵皮屋頂鍍上一層銀邊。
他拿出手機，藉著微弱的螢幕光，又看了一遍那張費用明細。
兩萬。
十五天。
就像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
他腦海里，系統任務面板還在閃爍著金光。
【S級天賦『絕對領域』碎片x1】
【弟子天賦覺醒鑰匙x2】
【全隊體能強化藥劑（大）x1】
……
每一個獎勵，都像魔鬼的低語，誘惑著他。
只要能去省賽，只要能拿到名次，桐嶺隊的實力就能再次起飛。
陸星野的天賦已經覺醒，沈念也快了。
如果再有兩把鑰匙……
蘇寒不敢想下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手機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