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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藥劑!用還是不用?

  虛空中的面板上,那個淡綠色的小瓶子,彷佛成了蘇寒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是沒想過後果。

  這張底牌一旦掀開,後面再遇到任何突發狀況,他都將再無依仗。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儲物間裡那一張張疲憊卻又純粹的睡臉,當陸星野那一聲夢囈般的「再來……十五拍……」在耳邊迴響時,所有的猶豫和算計,都在瞬間被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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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媽的決賽。

  去他媽的以後。

  連眼前的半決賽都過不去,還談什麼未來!

  蘇寒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抬起的手指在空中沒有半分遲疑,重重地點在了那個小瓶子上。

  【是否對選手『陸星野』使用『初級體能恢復藥劑』?】

  「是!」

  蘇寒在心中低吼。

  一瞬間,那瓶藥劑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綠光,直接沒入了靠牆熟睡的陸星野體內。

  蘇寒的視網膜上,陸星野的個人面板開始瘋狂重新整理。

  【體能值:-27%……-15%……0%……10%……23%!】

  那刺眼的紅色警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健康的綠色數值。

  【傷病情況:右膝軟組織挫傷(修復中)……左腳踝輕度扭傷(修復中)……】

  一行行資料顯示著身體機能的快速恢復。

  蘇寒那顆懸了兩天的心,終於在此刻,緩緩落回了胸腔。

  雖然只有23%的體能,遠未到巔峰,但至少,他那透支到瀕臨崩潰的身體,被從懸崖邊上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有了一戰之力。

  蘇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那股緊繃了四十八小時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鬆弛了下來,排山倒海般的困意席捲而來。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只是在儲物間的門口找了個角落,靠著牆壁坐下,守著這群睡得像小豬崽子一樣的隊員們,緩緩閉上了眼睛。

  ……

  也不知過了多久。

  蘇寒是被一陣輕微的、規律的活動聲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天光已經從門縫裡透了進來,儲物間裡一片昏沉。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星野的位置。

  凳子是空的。

  人呢?!

  蘇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瞬間清醒,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

  他快步推開門,刺眼的晨光讓他眯了眯眼。

  體育館外的台階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裡。

  是陸星野。

  他正低著頭,非常緩慢、小心地活動著自己的右腳腳踝,感受著關節的每一絲變化。他那被磕破的膝蓋上,還貼著蘇寒昨晚給他上的藥膏。

  聽到開門聲,陸星野抬起頭,看到了蘇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教練,早。」

  蘇寒幾步走到他身邊,蹲下身,視線落在他那條傷腿上。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陸星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驚喜,「睡了一覺,好像渾身都有勁兒了。膝蓋也不怎麼疼了。」

  蘇寒伸出手,在他膝蓋周圍的肌肉上輕輕按了按。

  緊繃的肌肉已經舒緩了不少。

  他知道,這是藥劑的效果。

  「別亂動,今天還有比賽。」蘇寒站起身,語氣聽上去很平靜。

  陸星野卻仰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晨光下,比昨天任何時候都要亮,像兩把剛剛磨好的刀。

  「教練,」他認真地說,「今天,我還能打。」

  蘇寒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的腦袋。

  半決賽的對手,是東亭縣體校。

  一個比城北體校更難纏的硬骨頭。

  第一場,男雙。

  趙鐵柱和姜大山站上了球場。

  對面是兩個身材勻稱、穿著統一隊服的男生,從熱身開始,兩人的動作就如同複製貼上一般,透著一股長久磨合的默契。

  「嘀——」

  比賽開始!

  趙鐵柱延續了上一場的兇悍,發球後立刻搶攻,整個人如同一頭髮怒的公牛。

  「喝!」

  他高高躍起,一記標誌性的暴力重殺,羽毛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奔對方兩人中間的空當!

  「砰!」

  一聲巨響,得分。

  一比零。

  場邊替補席上的唐糖興奮地跳了起來。

  「好!鐵柱!就這麼幹!」

  趙鐵柱也是一臉興奮,跟姜大山擊了個掌。

  開局順利。

  第二球,第三球,趙鐵柱的進攻依舊勢不可擋,憑藉著純粹的力量壓制,他們很快取得了三比一的領先。

  然而,從第四球開始,情況變了。

  面對趙鐵柱再次輪起的重殺,對面的選手不再選擇硬接,其中一人手腕輕輕一抖,用一個精巧的卸力擋網,將勢大力沉的殺球變成了一個堪堪過網的滾網球。

  球速瞬間慢了下來。

  這個變化讓習慣了暴力對轟的趙鐵柱和姜大山都愣了一下。

  姜大山連忙上網去救,結果他剛一動,對方另一名選手立刻一記精準的平抽球,打向了他身後留出的巨大空當。

  四比二。

  蘇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得很清楚,對方在用腦子打球。

  他們只用了三個球,就摸清了趙鐵柱的打法路數。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成了東亭縣體校的戰術教學課。

  他們不再和趙鐵柱硬拼力量,而是用大量的搓、推、勾、放等小球技術,不斷地將球控制在網前。

  趙鐵柱一身的蠻力,卻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根本用不出來。

  他想後退拉開距離,對方就立刻推一個後場。

  他想上網封堵,對方就精準地分一個大對角。

  而姜大山,則被對方靈活的線路變化調動得滿場飛奔,疲於奔命。

  節奏,完全被對方掌控了。

  比分從五比五,到七比五,再到十比六……

  趙鐵柱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他的每一次揮拍都帶著一股急躁,失誤也隨之增多。

  「砰!」

  又是一記殺球下網。

  十四比八。

  「別急!穩一點!」蘇寒在場邊喊道。

  趙鐵柱大口喘著氣,用球衣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里滿是焦灼和不甘。

  他和姜大山已經很努力了,但對手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無論他們怎麼衝撞,都無法撕開一個缺口。

  對方的配合太默契了,那種跑位和補位,根本不是他和姜大山這種臨時湊對的野路子能比的。

  最終,隨著姜大山一次回球出界,第一局的比分,定格在了二十一比十五。

  桐嶺村小,輸。

  趙鐵柱雙手撐著膝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膠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個破舊的風箱。

  他抬起頭,望向場邊的蘇寒,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無力。

  「教練……」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他們……好像不怕我的殺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