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蘇老師嗎?桐嶺村小也來參加比賽了?」
蘇寒的腳步一頓,猛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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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花溪鎮中心小學那群人旁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趙磊。
他身上穿著一套嶄新的運動服,胸口別著一個紅色的胸牌,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一行字:
花溪鎮中心小學·主教練。
他不是「出差」了。
他叛了。
趙磊嘴角的笑容,是蘇寒再熟悉不過的那種,混合著幸災樂禍和一絲不易察通的得意。
蘇寒的眼神冷了下來。
而站在蘇寒身後的陸星野,視線也瞬間凝固了。
他的目光越過了趙磊,落在了趙磊身後一個隊員的臉上。
那張臉,他有點眼熟。
是在鎮上打球時,因為搶場地跟他們吵過架的那個小子,叫……劉凱。
「蘇老師,我們是來這兒打嗎?」唐糖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蘇寒沒回答,只是領著他們,徑直穿過人群,找到了賽事組委會的報到處。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頭都沒抬,接過報名表看了一眼。
「桐嶺村小?」
他抬起眼皮,那眼神就像在看什麼稀奇物種,「B組,休息室在三樓儲物間,自己去找。」
說完,便低下頭去忙別的事了,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蘇寒什麼也沒說,領著孩子們上了樓。
所謂的休息室,就是樓梯拐角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室,臨時清空了一半,擺了幾條長凳。
房間很小,光線昏暗,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六個孩子把行李放下後,反而鬆了口氣。
比起外面那些光鮮亮麗的隊伍,這個小小的、破舊的角落讓他們感覺更自在。
趙鐵柱最先恢復了活力,他趴在走廊的窗戶上,使勁往樓下的比賽場地看。
「哇!好多人啊……你看他們的鞋,還有球拍,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唐糖湊過去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
「人多有什麼用,裝備好有什麼用?打球又不是比誰家錢多。」
趙鐵柱回頭咧嘴一笑:「要是比打群架,我一個能打他們仨!」
孩子們被他逗笑了,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蘇寒一直沒說話,他的目光穿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場地邊一支正在熱身的隊伍上。
那支隊伍的隊服是藍白相間的,上面印著四個字——花溪小學。
隊伍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給隊員們訓話。
那個身影微微發福,穿著一身嶄新的運動服,正是前段時間突然「出差」的趙磊。
而在趙磊身邊,一個少年正在練習揮拍,動作比一個多月前標準了不少。
一個多月前,趙磊頻繁地出現在操場邊,名為監督,實為刺探。
他見過陸星野最原始的打法,知道桐嶺隊每天的訓練科目,甚至清楚每個人的體能極限在哪。
蘇寒瞬間明白了系統那個橙色情報提示的真正含義。
叛徒,原來不是泄密那麼簡單。
他是直接帶著情報,加入了敵營。
城北體校的王勝,是碾壓級的硬實力。
而花溪小學的趙磊,是針對性的軟刀子。
B組,已經不是困難模式了,這是地獄模式。
蘇寒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那間狹小的儲物室。
「都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六個孩子立刻停止了打鬧,聚攏過來。
蘇寒從編織袋裡拿出一張畫滿了線條和箭頭的紙,貼在斑駁的牆壁上。
那是一張他手繪的B組對陣分析圖。
「都看清楚。」
「明天是B組的小組迴圈賽。一共四支隊伍,我們,城南小學,花溪小學,還有城北體校。」
「每兩支隊伍打一輪,我們要打三輪。每一輪分三場比賽,男子單打,女子單打,男子雙打。三場兩勝。」
「最後積分最高的兩支隊伍,才能從B組出線,進縣賽四強。」
孩子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張簡陋的圖。
蘇寒的手指點在了「城南小學」的名字上。
「第一輪,我們的對手是城南。他們的資料不多,從往年成績看,應該是這個組裡最弱的。」
「所以這一輪,沒有別的要求。必須贏,而且是三比零,三場全部拿下。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儲存體力。」
他的手指,緩緩地移到了第二個名字上。
「花溪小學。」
「第二輪,對他們。」
蘇寒抬起頭,目光掃過六張緊張的小臉。
「他們的教練,是趙磊。」
話音剛落,儲物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陸星野的身體瞬間繃緊,攥著球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趙鐵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有些凶。
「那個胖子?」他低聲罵了一句。
蘇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聲音依舊冷靜得像一塊冰。
「趙磊在咱們學校待了那麼久,他看過星野打球,知道我們每天是怎麼練的。」
「他身邊的那個男單選手,是劉凱。經過趙磊一個多月的調教,他肯定不是你們在村小操場上遇到的那個劉凱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孩子們粗重的呼吸聲。
絕望和憤怒,開始在他們心裡蔓-延。
對方不僅強大,還對他們了如指掌。
這仗,還怎麼打?
蘇寒看著他們,把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沒有去安撫,而是話鋒一轉。
「但是。」
兩個字,像石頭一樣砸進所有人的心裡。
「趙磊知道的,是過去一個月的我們。」
蘇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不知道的是,你們這一個多月,到底長了多少本事!」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沉默站在角落裡的沈念。
「他沒見過我們的女單是什麼樣子!他根本不知道沈念是怎麼打球的!」
手指又轉向趙鐵柱和姜大山。
「他更沒見過,你們兩個是怎麼搭檔雙打的!」
蘇寒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所有人的眼睛。
「情報這種東西,是相互的。」
「他以為他了解我們的一切,但他不知道,我們早就變了。他手裡的情報,是過期的廢紙!」
「而我們,」蘇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對他接下來會怎麼出招,一清二楚。」